電話掛斷了。秦風看著車流和在路旁等待的行人，半晌不語。
    沒法控制不守交通規則的人，那就永遠無法通過最后這一關，難道村田昭一開始就存心要撕票，所以才專門設了最后這道無解的關卡？
    “不可能，”秦風低聲自語，“我不相信是這樣的結果。”
    唐仁見秦風的樣子，還以為他是因為回答錯誤而沮喪，便怒罵道：“媽的，這個變態根本就不是要錢的啊！就是在玩我們！”
    不是要錢的……不是要錢的……
    唐仁的話猶如一道閃電擊中了秦風！
    沒有人不是要錢的，每個人心中的欲望都沒有止境。
    秦風從唐仁肩上跳下來，環視身周，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雙層露天觀光車。
    “小唐，跟我來。”秦風抓緊肩上裝滿錢的背包，往觀光車跑去，唐仁跳下花壇，跟在他后面。
    兩人上了觀光車，車里沒有一個乘客，駕駛座上有一個正在打鼾的司機。他們沒有在一層停留，徑直爬上二層。
    站在露天的觀光層，剛好可以俯瞰整個路口。
    這時，紅燈倒數到最后五秒。
    秦風解下身上的背包，拉開拉鏈，胡亂抓住一把包里的現金，往天空奮力拋灑。
    一時間，一萬面值的日元鈔票像是淡紅色的雪花，在空中隨風四散。biquge.biz
    “老秦，你這是干什么？”唐仁一驚。
    等候信號燈的行人們被漫天的鈔票吸引了，紛紛圍攏過來搶奪空中的紙幣。綠燈亮起，沒有一個人踏上人行道。
    觀光車的司機被外面的喧鬧聲驚醒了，剛要開口怒罵，從窗外飛進來一張紙蒙在他臉上，他拿下來一看，是一張嶄新的大額鈔票，再看窗外，從自己的車頂上飄下來大把大把的現鈔，他欣喜若狂地拉開車門，跳下車加入搶錢的隊伍。
    秦風包里的錢見了底，他轉眼看看信號燈，綠燈還未轉紅。
    他回身去搶唐仁身上的包，唐仁趕緊護住，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秦風道：“這是錢，你瘋啦？你是不是中了村田昭的蠱術？”
    “你想救小林就聽我的！和我一起撒！”秦風來不及過多解釋。
    “啊？”唐仁咋舌道。
    “快點！來不及了！”秦風搶過唐仁的背包，抓出一把錢往車外撒出去。
    唐仁沒轍，只好強忍心痛感跟外甥一起撒錢，邊撒邊念叨一首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詩安慰自己，“鈔票誠可貴，美女價更高……春宵一刻值千金。”
    撒完最后一把鈔票，紅燈也亮了起來，無數車輛打著雙閃燈停在路中間，司機和車上的乘客早已下車搶錢了，整個街區的交通都已陷入癱瘓。
    秦風面無表情地看著空無一人的人行道，看著觀光車周圍搶錢的人猶如貪婪的行尸走肉，遠處的幾撥人甚至開始搶別人已經揣在懷里的錢，哭聲混著叫罵聲，此起彼伏。
    衣兜里的鈴聲如時大響，他接起來，不等對面說話，他當先道：“這一次我的答案是，零。”
    對面沒有答話，連呼吸聲也沒有。
    “喂？”著急的秦風大聲道。
    電話掛斷了，留下空洞的忙音聲。
    “怎么，我們又錯了嗎？”一旁的唐仁用無力的語氣問，看他的樣子，還沒有從親手扔掉一億日元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秦風沒有說什么，對面大廈上的巨型屏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正在播放汽車廣告的銀幕忽然一片白屏，緊接著，八公口周圍所有露天屏幕全部白屏，靜了片刻，幾十個白屏中同時現出一行楷體漢字：“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讓你們走了怎樣的路——”
    “不，我們這次答對了。”秦風仰頭，面向巨大的銀幕，白光落在他臉上。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讓你們走了怎樣的路？
    怎樣的路……
    “那這又是個謎題！小林醬究竟在哪兒啊？”唐仁問道。
    “這是讓我們回想今天的路線。”秦風篤定地回答道。
    東京地圖再次在他眼前鋪展開來，四個人分成三組，從秋葉原街道出發，分別前往原宿大英寺，武道館和惠比壽。
    三組人行進的線路逐漸在他眼前勾勒成形，一個線條曲折但形狀清晰的圈落在他面前。
    “是字母o，還是數字0？”秦風的眉頭沉了下來。
    唐仁提醒道：“你有沒有把今天早上我們從野田昊家出來的那一段算上啊？”
    秦風怔住了，唐仁一語，讓眼前地圖上的巨圈的右下角緩緩伸出一道線條，仿似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長出血紅色的觸角。
    q！
    “q？”秦風大驚失色。
    “皮蛋？”唐仁也驚問道，“這一切和皮蛋有關系？”
    身后傳來尖銳的哨聲，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員向這邊跑來。
    “老秦，我們要跑啦！”唐仁拍了拍呆立不動的秦風。
    秦風清醒過來，趕緊跟著唐仁跑下觀光車，挑了個路燈暗淡的巷子鉆進去。路上，秦風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快，快查一下東京都內有哪些地方是用q命名的？”秦風心急地道。
    “等一下，”聽筒里傳來敲擊鍵盤的脆響，隨后，野田昊在電話里回答，“整個東京都就只有一個地方和q字相關，首都圈外圍排水道，龍q館。”
    “小林就在那里！”秦風說完當即掛斷電話，加快步伐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