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其野走了,向旌和謝旻修尷尬地跟宋蠻點了個頭,也緊跟上去。</br> 徐穆風是男人，當然能從剛剛江其野那一眼對視里讀出同樣的情感。</br> 他知道宋蠻必然是在感情上出了問題，只是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江其野。</br> 一個在明城誰都知道的，眼里只有錢和酒,完全沒心的人。</br> 而此刻，宋蠻眼底一閃而過的些許恍惚，更加確定了徐穆風的猜測。</br> 其實兩人之間的交往早就有端倪,徐穆風當時還提醒過宋蠻離他遠點，沒想到還是被他傷了。</br> 看著已經走遠的江其野的身影，徐穆風露出深深的厭惡。</br> 宋蠻用胳膊推他，“還看什么,走啊。”</br> 徐穆風轉身,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問,但又問不出口。</br> 他垂著頭走在前面,只覺得被一種無能為力的情緒包裹著，心情一落千丈。</br> 回到家。</br> 關上房門，宋蠻一直掛在臉上的笑意才逐漸收住。</br> 雖然沒想到會在商場碰上江其野，也不得不承認在遇見的那一剎自己心跳的確快了一拍。</br> 但江其野隨后視若不見的反應，又讓那一點點波瀾瞬間平息。</br> 衛生間里,宋蠻脫了衣服洗澡。</br> 脖子光潔白皙,沒了任何裝飾,之前的鎖骨鏈已經扯斷還給了江其野,如同他們這段關系一樣，斷了。</br> 宋蠻站在被水蒸氣爬滿的鏡子前，還記得自己上一次這樣看自己，是生日第二天，肩上有他咬下的印記。</br> 與江其野有關的牽絆曾經一點點填滿她的生活，如今卻在一點點消失。</br> 宋蠻知道沒有那么快，也知道需要時間。</br> 正如今晚的喜劇其實很好看，她也笑得很開心。</br> 可當水霧彌漫整個房間，無人看到的地方，自己才知道強撐一晚的兩側笑肌有多酸。</br> -</br> 冠名的事最終沒有任何變動，還是由江納集團擔任唯一的冠名商。</br> 原先那些等著看“宋蠻被甩，冠名被黃”年度大戲的人也都退了場，紛紛嚷嚷沒意思，被于凱麗溜了。</br> 【這于凱麗是不是有毛病，沒事瞎傳人家分手？】</br> 【她還說是宋蠻親口跟她說的，宋蠻有病嗎，分手了告訴她？】</br> 【于凱麗就是個是非精，上次人家影視頻道的主持人穿了件跟她一樣的裙子，明里暗里地說人家是A貨她才是正版，這次又唱衰她們天氣預報，是怕自己涼得不夠快？】</br> 【估摸著是沒她什么位置了，宋蠻人氣竄得好快！】</br> 這件事鬧到最后，于凱麗成了最大的冤大頭，被臺里上下內涵得不輕。</br> 明明那些話的的確確是宋蠻對她說的，但誰能知道江納不僅沒撤資，反而追投了兩千萬，指明要做唯一的冠名商。</br> 現在天氣預報宋蠻只播周一和周三，于凱麗和郭景淳分別播其他幾天。</br> 可才一周不到的時間，官博底下都是要求給宋蠻多點鏡頭的訴求。</br> 于凱麗漸漸察覺到了自己這個天氣預報一姐地位的岌岌可危，在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前，她只能啞巴吃黃連，把這個造謠的鍋背了下去。</br> -</br> 上一任冠名商在這周二結束合作，也就是說，本周三開始，片頭要感謝的冠名商就要換名字了。</br> 主任小心翼翼地給了宋蠻要播報的內容。</br> 宋蠻看著紙上的那行字。</br> 好像能從那些字里看到江其野的影子，宋蠻花了很久才讓自己平靜下來，在心里默念熟記。</br> 當天晚上的天氣預報，宋蠻出現在電視機里，瓷白的皮膚，溫暖的笑容。</br>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看由江納集團獨家冠名播出的天氣早知道。江納傳世精釀，把溫柔留給最愛的人?！?lt;/br> 后面那句是江納一直以來的廣告詞，從宋蠻口中說出來，卻覺得無比諷刺。</br> 江其野留給她的，是毫無信任的奚落嘲諷。</br> 徐礪和周春陽正在家中吃飯，看著宋蠻的節目，隨意道，“喲，江納都來冠名了，看來蠻蠻注定要火啊。”</br> 周春陽不解，“為什么這么說？”</br> “他們家那掌權的年紀雖然不大，算是后輩，但眼光犀利得很，就沒見他做過什么失敗的投資，肯定是看中這其中的潛力了。”</br> 周春陽一聽也為女兒高興，“你看蠻蠻上鏡多漂亮，字正腔圓的，前天他外公都打電話來表揚了，說她主持得很有活力，特別好。”</br>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女兒?！毙斓Z吹了一波老婆的彩虹屁后若有所思了片刻，“說起來，上次江家那位來醫院看我，我沒在，至今也沒把這個禮還回去，既然他還冠名了蠻蠻的節目，要不我組局咱們吃個飯，也讓蠻蠻和他認識一下，他們年輕人，多拓展圈子不是什么壞事?！?lt;/br> 周春陽當然沒意見。</br> 她巴不得宋蠻多認識點男性朋友，早點有個依靠。</br> 徐礪當即查看了日程表，把時間定在這個周五，并馬上讓秘書去聯系江其野。</br> 消息很快遞到了江其野這邊。</br> “徐總說想約您吃個便飯，順便聊一聊之前您提的那個合作方案?！?lt;/br> 徐礪在江其野眼里幾乎等同于徐穆風，一想到這些名字，他就會想到失去了宋蠻這件事。</br> 甚至，想到那天宋蠻言笑晏晏地和徐穆風走在一起，喝著奶茶，像熱戀中情侶的樣子。</br> 所以江其野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的。</br> 可冷靜過后，他又改變了主意。</br> 之前他通過很多關系認識了徐礪，希望能打通他旗下超跑俱樂部的巨大商業資源，尋求合作的可能。</br> 如今對方主動拋來橄欖枝，自己又才坐到總裁的位置，羽翼還未豐滿，說實話，這樣的合作，從理性上來說，他的確沒有拒絕的理由。</br> 江其野不是戀愛腦，知道把現實和感情區分開。</br> 在宋蠻沒有回國之前，他就是一臺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維系著整個江家內內外外的運轉和穩定。</br> 現在也沒有很差，</br> 不過就是，又回到了過去而已。</br> 江其野通知秘書，答應了徐礪的邀約。</br> -</br> 周五如約而至。</br> 兩天前徐礪就通知了宋蠻周末的飯局，只說是一家人吃個飯，這么尋常的事宋蠻也沒多想，下班后就開車直奔徐礪說的那家餐廳。</br> 到停車場后她給徐穆風打電話：</br> “你到了嗎？”</br> 徐穆風懶懶洋洋，“早到了，就等你。耍大牌嗎還不來?！?lt;/br> 眼看前面電梯門正在關閉，宋蠻走快了幾步，“等下！”</br> 她按著開關鍵，見關上的門又緩緩打開，松口氣，繼續戲謔著徐穆風，</br> “你以為想約我吃飯是那么容易的事，大把人排隊等著約我好嗎？”</br> 宋蠻邊說邊低頭走進電梯，正要對幫忙開門的人說聲謝謝，頭一抬，神色僵住。</br> 江其野淡淡地站在那，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收回。</br> 徐穆風在電話里回她，“誰稀罕，愛來不來，不來我吃了，餓死了都?！?lt;/br> 宋蠻卻沒心情跟他斗嘴了，低聲嗯了一下，掛掉電話。</br> 徐礪定的是圈子里很出名的一家私房菜，廚師據說是祖傳清宮大廚傳承下來的手藝，只服務高端階層，來消費的客人很多。</br> 宋蠻伸手準備去按十一樓，卻發現已經被按了。</br> 所以這個男人也來這吃飯？</br> 真是冤家路窄。</br> 宋蠻便悄悄轉了身，和江其野保持了一點距離。</br> 真實地上演了最熟悉的陌生人。</br> 電梯緩慢上升，兩人各自安靜。就在以為誰也不會打破這種和諧的氣氛時，江其野忽然開了口：</br> “節目主持得不錯?！?lt;/br> ?。?lt;/br> 是在跟自己說話？</br> 宋蠻愣了下。</br> 而后反應過來：“哦。”</br> 一個哦已經是她最大的禮貌了。</br> 男人又緩緩說：“今天又是誰這么榮幸排到了隊請你吃飯。”</br> 宋蠻怔了怔，總算聽出點意思了。</br> 這人就是聽到剛剛自己電話里跟徐穆風開的那句玩笑，又開始陰陽怪氣。</br> 宋蠻笑了笑，毫不客氣地懟回去：“是誰都不重要，反正不是你就好?！?lt;/br> 剛說完，電梯就到了。</br> 宋蠻是第一次來這里，并不知道徐礪定的包廂出了電梯是往左還是往右，但無論如何氣場不能輸，所以沒再給江其野說話的機會，抬著下巴出了電梯。</br> 隨便朝左走，把他甩在身后。</br> 江其野跟在后面出來，看著她明艷的背影，洶涌的情緒一壓再壓。</br> 他自以為是的理智在宋蠻面前不值一提，她隨意幾句輕飄飄的話就能瞬間擊潰。</br> 剛剛真的只差一點。</br> 如果不是電梯剛好到了，他真的想在那句【反正不是你】后，把宋蠻攔腰抱起回停車場，鎖進車里。</br> 然后，狠狠堵住她那雙不饒人的嘴。</br> 深呼吸平息下來，江其野轉身朝右走。</br> 徐礪訂的包廂在最里面一間，徐穆風帶著耳機在聽音樂，徐礪敲桌子：</br> “我還請了別的客人，你給我像點樣子，別這么吊兒郎當的?！?lt;/br> 徐穆風耳機里放著重金屬音樂，只看到徐礪嘴巴在動，壓根沒聽見他在說什么。</br> 正說著，服務員敲門引進客人。</br> 徐礪一回頭就站起來，“江總來了，快，隨便坐?！?lt;/br> 周春陽也附上笑意，“你好?！?lt;/br> 坐在沙發里的徐穆風抬頭看到進來的人是江其野，愣了幾秒，臉色當即閃過不悅。</br> 摘下耳機，直言不諱：“怎么還請了他？”</br> 徐礪這邊還熱情招呼著江其野，那頭就冷不丁被自己兒子砸了場。</br> 這是嗑藥了嗎，說的什么混賬話。</br> 徐礪轉頭狠瞪了徐穆風一眼，“這是江納集團的江總，趕緊打個招呼?！?lt;/br> 徐穆風冷冷看著江其野，根本沒有要開口的意思。</br> 甚至最后又帶上了耳機，完全無視了江其野。</br> 徐礪有點尷尬，陪著笑臉，“我這個兒子就是有點兒少爺脾氣，不懂事，別計較，來，坐?！?lt;/br> 江其野當然知道徐穆風對自己有敵意的原因。</br>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情敵見面，分外眼紅？</br> 來之前江其野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所以現在也不是很在意。</br> 正如在心里，他同樣不屑與徐穆風產生任何交集。</br> 江其野神色泰然地在徐礪身邊入座。</br> 這邊剛坐下，那邊門又開了。</br> 宋蠻剛剛一頭勁兒地朝左走，滿腦子都想的是要把江其野甩了，走去哪不重要。</br> 結果就是，走到盡頭都沒看到徐礪提的那個包廂。</br> 不得已問了服務員，這才被帶過來。</br> 一進門，宋蠻就道歉，“不好意思我來遲了，剛剛我——”</br> 話未說完，對上桌旁男人深重的黑瞳，宋蠻話卡住了。</br> 一種晴天霹靂的感覺。</br> 徐礪今天還請了江其野？</br> 可徐礪為什么要請江其野？</br> 難道他知道了自己和江其野的事？</br> 須臾間，宋蠻腦子里閃過無數問題。</br> 就在這幾秒的空檔里，徐穆風突然站起來，黑著一張臉，“不吃了，我還有事。”</br> 接著甩門而去。</br> 徐礪臉色鐵青，想要發作，被周春陽勸慰著緩下來，“算了，穆風本來就不喜歡拘束，隨便他吧。”</br> 又喊，“蠻蠻，站那干什么，過來坐。”</br> 其實剛剛那一刻，宋蠻本來想要轉身走的，結果徐穆風搶了先。</br> 弟弟走了，她這個做姐姐的再走，怕徐礪要氣得再次去醫院搶救。</br> 無可奈何，宋蠻在江其野若有似無的注視下，坐到了周春陽身邊。</br> 江其野的臉色同樣不好看。</br> 原以為宋蠻和徐穆風也不過是最近才開始的事，卻沒想到，都能和他的父母坐在一張桌上吃飯了。</br> 兒子走了，徐礪臉上是有些掛不住的，怎么說都是失禮了客人，只能把宋蠻推出來。</br> “蠻蠻，介紹一下，這是江納集團的江總，你應該聽說過吧？”</br> 宋蠻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頓了頓，“沒有。”</br> 徐礪完全沒聽出宋蠻語氣的不對，笑了兩聲，“你每天報天氣預報之前念的那一串啊，可不就是江納集團嗎?！?lt;/br> 大概過去三秒，宋蠻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哦。”</br> “……”徐礪的笑意尷尬地僵在臉上。</br> 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兒子一聲不吭跑了，繼女腦子也好像突然不大清醒，喝多了似的懵懵懂懂。</br> 但他到底是繼父，也不好指責什么，只好用眼神暗示了下周春陽。</br> 周春陽立即會意，舉起手里的杯子，“來吧，咱們干一杯，就……謝謝江總支持蠻蠻的節目。”</br> 宋蠻垂著頭，如坐針氈。</br> 早知道今天要來吃的這頓飯請了江其野，自己就算餓三天三夜也不來。</br> 周春陽捅宋蠻胳膊，眼神催促——“發什么呆，拿杯子啊?！?lt;/br> 宋蠻只想趕緊把這頓飯混過去，極其不情愿地對著空氣喝了一口飲料。</br> 江其野看出她的不情愿了。</br> 連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br> 雖然心里也有情緒，但不想駁徐礪和他夫人的面子，江其野也淡淡喝了杯里的酒。</br> 酒過一巡，徐礪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道：“還沒跟江總介紹，剛剛走的那個是我兒子?；熨~慣了，沒規矩，你別介意?！?lt;/br> 說完，又指著宋蠻，“這個是我女兒，宋蠻，在明城臺做主持人。”</br> 江其野怔了一秒，眼底迅速閃過些許驚愕，轉頭，先看了眼宋蠻，又求證似的看著徐礪：“……你女兒？”</br> 他從認識徐礪開始就沒聽說他還有個女兒！</br> 徐礪笑了笑，“準確來說，蠻蠻是我夫人的女兒，前不久才回國，之前一直在國外?！?lt;/br> 江其野震驚得半晌沒回神。</br> 他知道徐礪是二婚，但完全沒想到……</br> 所以宋蠻和徐穆風？</br> 江其野不敢相信自己瘋狂地誤會了什么：“那宋蠻和徐穆風……”</br> 周春陽笑了，“蠻蠻大穆風三歲，是他姐姐。”</br> “……”</br> 江其野的心臟突然支撐不住這么大的信息量般，劇烈地跳動起來。</br> 他看向宋蠻，奈何從落座開始，她從未看過自己一眼。</br> 如同天翻地覆，江其野瞬間明白自己做了多愚蠢的事，一團火從心底熊熊燃燒起來。</br> 那邊，徐礪說，“關于你上次跟我提的那個合作的事，我——”</br> “為什么不告訴我。”江其野忽然開口。</br> 視線是看著宋蠻的。</br> “？”然而徐礪毫不知情，甚至有些莫名其妙，“我這不是在告訴你嗎，我是這么想的，我——”</br> “為什么從一開始不告訴我這些？”</br> 徐礪的話再次被打斷。</br> 他閉了閉嘴，有點不樂意了。</br> 這年輕人怎么回事，談個生意怎么弄得跟談戀愛一樣，說些話奇奇怪怪的。</br> 只有宋蠻知道江其野是在跟自己說話。</br> 她垂眸，無奈嘆了口氣。</br> 就算自己有心，這頓飯也實在是吃不下去了。</br> 拿起包起身，“叔叔，我也有事要先走了?！?lt;/br> “？”徐礪懵了，“你還沒吃呢，去哪啊？”</br> 宋蠻前腳頭也不回地離開，江其野后腳也起身，“抱歉，徐總，我們合作的事改天再談?！?lt;/br> ？？？</br> 看著門來來回回開合好幾次，徐礪的嘴也跟著張了又張，直到最后，包廂里就剩他和周春陽兩人。</br> 緩了緩，徐礪回頭幽幽看著周春陽，不確定地問：“你不會也要走吧？”</br> “想什么呢?！敝艽宏枱o語，“你是不是眼神有問題。”</br> “？”</br> 到底是女人，當媽的更是心思細一點，從宋蠻進門就發現了不對勁。</br> “我懷疑，這位江總和蠻蠻有點什么事?！?lt;/br> 徐礪：“……?。俊?lt;/br> -</br> 江其野追出去的時候，宋蠻已經下了電梯，還好，另一部也很快到了。</br> 江其野一邊進了電梯，一邊給宋蠻打電話。</br> 打不通。</br> 給宋蠻發微信。</br> ——請先添加對方為好友。</br> “……”她竟然這么狠。</br> 可江其野顧不著那么多了。</br> 如果不是今天一念之差來了徐礪的飯局，不知道真相還要蒙在鼓里多久。</br> 宋蠻沒說錯他，他真的瘋了，人家只是姐弟倆，他瘋狂的占有欲卻不問青紅皂白地給她下了罪名。</br> 紅色保時捷很惹眼，電梯門開后江其野一眼就看到，直直走過去。</br> 在宋蠻開車門之前攔住她，扣住她的手腕——</br> “為什么不告訴我徐穆風是你弟弟？”</br> 宋蠻覺得好笑，“你給我機會說了嗎?！?lt;/br> 那天晚上步步緊逼地追問和定罪，宋蠻根本插不上話。</br> 江其野聲音軟下來，低又啞，“那天是我沖動了?！?lt;/br> 宋蠻沒出聲。</br> 一陣沉默后，江其野又說：“我道歉，是我錯?！?lt;/br> 宋蠻始終一聲不吭地望著他。</br> 江其野以為彼此的關系能因為自己的這句道歉而回暖，哪怕只是一點也好。</br> 可誰知，宋蠻看了他幾秒，皺眉，“說完了？”</br> 江其野微愣。</br> 宋蠻垂眸，下巴指著男人扣住自己的那只手，</br> “說完麻煩讓讓，我很忙，外面大把人排隊等我，你知道的?！?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