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這三個字白輕嵐自然認識,但從樊梨嘴里說出來她就搞不明白了。
什么叫……做她的女朋友?
她們認識嗎?熟嗎?
大影后是不是吃錯藥了?
當然這些話白輕嵐肯定不會直接說出來,只是皺著眉搖頭。
她不知道的是,在樊梨看來她的表情管理幾乎可以說沒有,就差把“你有病”三個字寫到臉上了,但這卻讓樊梨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一點:“你不會真的想在這跟我談吧?”
樊梨說著目光微偏,再次示意化妝間門口還有記者在。
白輕嵐眉頭皺得更緊,猶豫了好幾秒才點點頭。
樊梨這才站直身子,掉頭往門口走去。
白輕嵐隨著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消滅一半的泡芙跟奶茶頓住了動作。
應該也不會有人盯上這個吧?
想著她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編輯了條簡單的信息給姜可嘉后往兜里一揣,跟上樊梨的腳步。
路過門口的記者時,樊梨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白輕嵐倒是沒看,她的目光一直盯著樊梨,心里還在不斷琢磨著樊梨的意思。
樊梨出道幾年星途順暢,好資源拿到手軟,高票房電影演了好幾部,國民度很高,最近還拿了個國際大獎,在娛樂圈算得上最頂端的那撥人了。
本來像這樣的人,關心她私生活的人應該會很多,但樊梨的負面新聞卻出奇的少,一是公司看得緊,二來也是她這人實在沒什么好挑剔的。
但兩人的緋聞卻一直沒止住,要說沒人在背后推,白輕嵐是不信的,畢竟樊梨公司也不是吃素的,估計是一些職黑或者對家公司在搞鬼,為的就是往樊梨臉上抹灰。
然而樊梨來找她,不僅沒有澄清的意思,還說讓自己做她女朋友?
這也太怪了。
揣著一肚子疑惑,白輕嵐跟著樊梨進了她的專用化妝間。
這里沒隔壁那么大,但勝在安靜和私密,燈沒有全開,昏暗得有些曖昧,鎖上門后就跟外面隔成兩個世界了,倒是很適合說事。
樊梨在休息的沙發上坐下,轉頭看見白輕嵐還在門口四處打量,便出聲叫了她:“坐吧,這里沒別人。”
她說著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白輕嵐也沒多說什么,走過去在樊梨身旁坐下,身子往反方向的扶手靠了一點,拉開兩人的距離,目光卻在樊梨身上流連。
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有什么事?”
樊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挺直了背脊,并沒直接回答白輕嵐的問題,而是往她的方向挪了一些,同樣拋了個問題出去。
“你很怕我嗎?”
兩人的距離一拉近,白輕嵐便能聞到樊梨身上所有若有似無的香水味。
清冽的晚香玉香甜卻不膩,不會很高調艷麗,而是溫柔又清醒,帶著一絲凜然,典雅耐聞。
白輕嵐曾經聞過。
心悅。
是火過一段時間的香水,她手里有一只,總覺著不合適她便擱置了,卻沒想到放在樊梨身上意外的合適。
就像黃昏時灑進屋的斜陽,日夜在這個瞬間交替,不分明的界限變得曖昧,引人遐思。
這種距離讓白輕嵐有點心癢,干脆也不去看她了:“有什么怕的。”
她說著目光又不自覺往樊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意識到收回了,便只堪堪將那雙漂亮的手攬進眼里。
樊梨見狀眼睛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也不再追問她,而是又往她的方向坐了一點,接上之前的話,問道:“那你有興趣當我的女朋友嗎?”
“沒……”兩人的距離讓白輕嵐心里跟貓抓似的,比起之前的篤定,她明顯有些動搖。
樊梨是個非常有魅力的人,如果換個身份她就上了,但現在,估計就是鬧大緋聞,從“腳踏兩條船”變成“被拋棄后死纏爛打”而已,她都能想象到姜可嘉憤怒到面目全非的樣子了。
“是嗎?”
樊梨神色一黯,但只是瞬間,很快又恢復了,語氣輕松:“你別誤會,我是在跟你談生意。”
白輕嵐眉心隱隱跳動了一下,這兩件事還能聯系到一起?
“什么生意?”
“我最近剛接了一部新戲。”
她說完頓了一下,仔細觀察著白輕嵐的神色,像在等待某種她所希望的反應,但在白輕嵐有動靜后又悔了,立刻開口接過話來:“這件事對外還沒公開,你不知道也正常。”
白輕嵐是越發搞不明白樊梨想做什么了,只能沉默著不說話。
“我聽過你的歌。”樊梨繼續說道,“你是自己作曲的吧?”
她說著忍不住又看了白輕嵐一眼,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裙子。
“是。”
說起自己的歌,白輕嵐語氣明顯輕松很多。
“大影后有興趣?”
“嗯。”樊梨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的頭發,盡力壓抑著情緒,“我們一直在找適合這部電影的歌,我覺得你就挺好。”
她說著退開了一點,拿過放在旁邊的包,從里面翻出一個文件袋來,遞給白輕嵐。
“你可以看看。”
“是我的歌好,還是我好?”
白輕嵐伸出手去,但沒有立刻接,而是懸著手笑吟吟地看著眼前人,直到樊梨表現出些許別樣的情緒才接到手里,拿出里面的東西大致看了一下。里面是一份正經八百的合同,大致就是想讓她負責樊梨新戲的片頭跟部分插曲,條款詳細,幾乎把能考慮到的都考慮進去了。
但就這樣一份合同,不僅沒有消除白輕嵐的疑慮,反倒讓她心里的怪異更深了。
“你的戲,想要什么大佬沒有,還需要特地來找我嗎?”
白輕嵐將那份合同塞回袋子里,放到桌上推回樊梨面前。
她說這話,倒也沒有看輕自己的意思。不如說她不止沒有看不起自己,甚至還有那么一點點自傲。
白輕嵐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信心,不管是什么工作她都有信心能做好。
但這不代表她傻,能人又不止她一個,適合的肯定也不止她一個,這么大一塊餡餅往她頭上砸,真的只是因為她“適合”嗎?
樊梨原本攥著衣服的手指在聽到她這句話后松了松,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她又從包里拿了另一個文件袋,遞給白輕嵐。
“因為還有一份合同要你看看。”
“陰陽合同?”
白輕嵐微微挑眉,就這點事還需要搞得這么麻煩?
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痛快的,但等到翻開后才發現,她好像想多了。
這份合同跟原來那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里面每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在一起她就有點不明白了。
“什么叫……配合炒作?”
“你跟我在網上的謠言,你知道嗎?”
樊梨抬手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微垂下眼皮,便擋住了按捺不住的情緒,語氣淡淡。
“知道。”白輕嵐點點頭頭,“你需要澄清我可以配合,沒必要這么麻煩。”
“誰說我要澄清了。”
樊梨抬起眸子看她,有些不滿。
“我要借此造勢。”
“造勢?”
白輕嵐又翻了一頁,發現這合同是真的怪,配合炒作還勉強理解,乙方要帶甲方出去約會是個什么奇奇怪怪的條款?
“沒錯。”
樊梨清了清嗓子,坐直端起正經的姿態來。
“我想借著這次緋聞,給新戲造勢,到時候說是我們公開后第一次合作,效果應該不錯。”
白輕嵐不傻,已經聽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但心里還是奇怪。
“為什么一定是我?”白輕嵐問道,“你跟另一個主角炒不是更合適?”
白輕嵐一下問到坎上了,緋聞這種東西想要雖然可以再炒,就算不是她也可以。
但這只是于白輕嵐而言是這樣。
于樊梨,那個人必須是白輕嵐。
她肖想了多久的人,現在難得有個合適的借口,她干嘛要去找別人?
“我很少有緋聞,擇不如撞,與其重新炒新的,不如把現有的好好利用起來,也免了節外生枝被貼個不專的標簽。”
樊梨說著頓了頓,她有點不敢看白輕嵐的表情,擔心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腳,擔心她會拒絕,只能清清嗓子坐直腰板,努力讓自己看上去自得一些,卻又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
“而且這部戲的主角只有我,沒有感情戲。”
白輕嵐聞言又看了樊梨一眼。
就算她們正在討論一件聽上去有些荒唐的事,大影后坐在那依舊優雅得像一幅畫,好像這是一件很簡單的小事。
但細看會發現,她其實很緊張。
那條黑色的長裙被她攥了又攥,繞是料子再好,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些許皺褶。
雖然本人努力克制了,但眼神還是時不時會飄忽,就好像這兩份合同下面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對視便會全部暴露。
白輕嵐想了想,無論身家地位,樊梨都比她強百倍,沒什么好去圖謀她的。
再看這合同,既能拿一份不錯的工作,還附送一個跟大影后“相親相愛”的機會,可以讓她圖謀的簡直不要太多。
怎么算都是賺錢的買賣。
屋內陷入一陣沉默。
白輕嵐在思考,樊梨不敢出聲,只能忐忑地揣摩對方的心思,猶豫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加一點籌碼。
就在她都準備提出來的時候,白輕嵐卻忽然開口:“有筆嗎?”
“啊?”思路被打斷的樊梨聽見詢問后一愣,很快反應過來,趕緊去翻自己的包,生怕白輕嵐會反悔。
白輕嵐看著她慌慌張的樣子,唇角忍不住翹起來一邊,接過樊梨遞過來的簽字筆,爽快地在兩份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白輕嵐”三個字落在紙上,讓樊梨有些雀躍,臉上都泛出笑意,但嘴上還是矜持著,將自己準備好的那套說辭甩了出來。
“合同從明天開始,你來決定約會的場地,試用期一周,要是能通過,那新戲的合同就歸你了。”
“沒問題。”
白輕嵐將筆遞給樊梨,在她接過的瞬間若有似無地摸了一下她的手指,就見眼前人慌張地縮回手,笑意更盛。
“請多指教,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