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樊梨都在思考一個合適又不會讓白輕嵐覺得掃興的借口,等走近的時候她才發現,這游樂園的過山車還非常惡趣味。
等待的棚下列著幾臺屏幕,上面隨機顯示了此時過山車上的情況,大部分都是丑照,簡直是公開處刑。
看到的瞬間樊梨更加堅定了自己不想上去的心了,這要被白輕嵐看到,她這幾天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好感怕不是要直接清空?
“哇哦還有這個,之前都沒聽說,新的嗎?”白輕嵐卻對這個非常感興趣的樣子,對著上面幾張照片樂得不行,“要不要嚇成這樣啊?看上去也還行吧。”
樊梨聽她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離入口遠了一點。
白輕嵐樂完,轉回頭沒看見樊梨,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她已經躲到一旁的樹下,便跟了過去:“怎么?”
“我……不玩行不行啊?”樊梨猶豫道,“我就在這等你。”
“為什么?”白輕嵐問道,“你不喜歡過山車嗎?”
“那也不是……”樊梨有點想哭,她就是怕,也談不上什么喜不喜歡的。
白輕嵐聞言又問道:“那你是不想跟我一起玩?”
樊梨立刻搖頭否定:“怎么可能!我很想跟你一起玩的!”
“那為什么?”白輕嵐露出不解的表情,“為什么不玩?”
樊梨沒想到白輕嵐會一直這么追問,實在想不到別的借口了,只好老實交代:“我害怕……”
“噢這樣……真可惜。”白輕嵐說著嘆了口氣,失望道,“我還滿想看你在過山車上的樣子的,要是正好拍到我還能留個紀念。”
樊梨聽她這話手就有點癢了:“那我更不去了!”
“小氣。”白輕嵐說著,面上卻是笑起來,“不過我很開心。”
這回輪到樊梨不解了:“開心什么?”
“你啊,其實你不說我也沒打算硬拉你去。”白輕嵐道,“你總算知道跟我說害怕了。”
樊梨聞言一愣:“為什么?”
“你是真當我傻?”白輕嵐有點無奈,“剛剛玩大擺錘你的說辭就站不住腳了,我還以為你是不喜歡而已,但是剛剛從跳樓機下來腿都軟了,不會以為我看不出來吧?”
樊梨反應過來,臉又紅了:“我只是不想掃你興。”
“我知道。”白輕嵐說著伸手過去,在樊梨頭上揉了一把,“但我覺得你可以對自己好點,尤其跟我在一起,不用將就我,不喜歡的事直說就好。”
類似的話白輕嵐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但樊梨無論如何也改不掉,最終只能小聲點頭應下。
白輕嵐也不糾結她是真的聽明白了還是假,擺擺手就自己玩過山車去了。
樊梨這才從樹蔭里走出來,站在幾個屏幕前看。
照片一張一張地放出來,樊梨每次都要仔細地觀察一下,但無論哪一張都沒有白輕嵐的身影,她只能自己想象。
直到最后一張,她才終于看見了白輕嵐。
從照片上看得出白輕嵐是真的不怕,還對著鏡頭的方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跟坐她旁邊的那個嚇得直翻白眼的大哥完全是兩個畫風。
樊梨看她開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摸出手機拍下,等白輕嵐下來的時候她手機已經收回了。
白輕嵐也跟著看了一眼照片,自己也挺滿意的樣子,跟著拍了張照片,這才拉上樊梨走了。
之后白輕嵐還真的沒再挑那種嚇人的項目,唯一一個還是樊梨提出來的。
鬼屋,傳說中的約會圣地。
尤其是在坦白自己害怕的事實后她可以不顧慮地直接抓住白輕嵐的手,盡情地靠近白輕嵐。
然而等進到鬼屋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想得真是太多了。
這個游樂園大部分設施都不錯,但這個鬼屋真的是爛到家了,完全就靠暗來塑造氣氛,道具做得還不如垃圾恐怖片的一半。
扮鬼的工作人員更是隨便,樊梨第一次知道化個妝站在旁邊就能嚇到人,她甚至都想上去給這些人好好上一課了。
兩人從鬼屋出來的時候臉上都是明顯的失望,白輕嵐甚至忍不住抱怨了兩句。
聽她這么說樊梨反倒心情好了一點,不管多糟糕的事,跟白輕嵐一起經歷的話好像就會好很多。
“算了,今天也玩得挺開心了。”樊梨安慰道,“我聽說這邊晚上有煙花表演。”
“知道,應該快了。”白輕嵐說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我們去吃個飯,回來的時候正好可以看。”
樊梨這才想起來吃飯的事,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失望的情緒來,忍不住瞥了一眼摩天輪的方向,最后還是追上白輕嵐的腳步,笑著問道:“這里的東西好吃嗎?”
“不知道,沒吃過,聽說不錯。”白輕嵐應著,又摸出手機查了一下有什么好吃。
這里的餐廳是主題餐廳,菜都特別漂亮,分量少還貴,不過很好吃也是真的,網上吐槽價格的有,不過大多還是夸,畢竟來這的大多也不是真的沖吃飯來的,就是湊個熱鬧。
白輕嵐看了幾道推薦特別多的,去了之后跟著點,倒也沒翻車。
餐廳不遠還有賣紀念品的,兩人出來的時候看著還有點時間就去逛了一下,樊梨對這些興趣其實不是很大,但白輕嵐有。
除了一些送人的禮品外又買了引著吉祥物的T恤跟帶耳朵的頭箍,加上一副花里胡哨的眼鏡,看上去特別童趣。
她挑了半天,去結賬的時候看樊梨幾乎沒拿什么,又折回去買了一樣的東西往樊梨身上套,這才把錢付了離開店里。
樊梨手里就攥著兩條手鏈,同款不同色,她本來想送一條給白輕嵐,假裝這是情侶手鏈,卻不曾想白輕嵐居然給她買了這么多東西。
兩人一模一樣的打扮,就跟那些來玩的戀人一樣,就算知道白輕嵐是無心的,她心里還是很滿足。
一種心愿被實現的滿足。
或許她不該這么膽小,自然一些,向白輕嵐提一點任性的小要求,應該也可以吧?
她們在店里耽擱了點時間,到地方的時候看煙火的好地方已經被占了。
換作平時白輕嵐大概就去擠了,但看了一眼樊梨,又覺得還是算了,最終拉著她挑了個稍偏僻但又能看見煙火的地方站著。
“在這里可以嗎?”樊梨覺得奇怪,在她印象里白輕嵐可不是會乖乖站在這種角落的人,“不去前面嗎?”
“不去,熱死了。”白輕嵐擺擺手,“在這里也能看清楚。”
她話音剛落,夜空中就炸開一朵漂亮的煙花,照亮了她那張寫著得意的臉上。
樊梨抿著嘴笑,轉頭看了一眼接二連三炸出的煙花。
這種東西短暫卻又漂亮,好像所有漂亮的東西都是這樣,總是很容易就消失。
但就是如此,才更應該抓住。
樊梨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煙花的照片,隨即鏡頭一轉,轉向專注地看煙花的白輕嵐。
不同顏色的光在白輕嵐臉上亮起又熄滅,將本就好看的人照得璀璨如星河,有那么一個瞬間樊梨都愣了,好像時間忽然暫停了、緩慢了幾秒,連著按快門都慢了。
慢到正好拍下轉頭過來的白輕嵐。
白輕嵐完全不介意樊梨偷拍自己的,反倒沖她露出一個笑容來。
她于樊梨,就像夜里的小太陽,是給她勇氣的小太陽。
“輕嵐。”樊梨放下手機,淺淺地呼吸了一口氣,將剛才買的兩條手鏈拿出來遞到白輕嵐面前,“這個送你,我們一人一條。”
白輕嵐看了一眼,最終挑了藍色那條。
她喜歡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她覺得樊梨更適合粉紅色。
就好像她害羞時皮膚泛起的,那一層薄薄的、蜜桃一樣香甜的顏色。
“那……你能給我戴上嗎?”樊梨伸出手去,“親手幫我戴上。”
白輕嵐略微一愣,隨即笑起來,把自己那條藍色的塞到樊梨手里,接過粉色的拆開包裝袋,借著煙花照出的亮光給樊梨戴到手腕上。
大約是天色晚有些看不清的關系,白輕嵐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近乎虔誠。
有一瞬樊梨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白輕嵐現在這樣就好像在給自己戴戒指一樣,又或者說,白輕嵐為戀人帶上戒指時,一定也是這樣的表情。
這念頭很快就被樊梨自己否決掉了,并為自己的恬不知恥感到有點羞愧。
得到越多,肖想越多。
“好了,換你了。”白輕嵐給樊梨戴好后,伸出手,“幫我戴上吧。”
樊梨點頭,拿出手鏈給白輕嵐戴上。
雖然她總覺得自己的想象有點不知羞,但換過來,她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她想,如果可以,她非常愿意為白輕嵐戴上戒指。
兩人最終沒有呆到煙花結束,趕在人群散之前離開了游樂園。
玩了一天兩人多少都有點累了,靠在車上休息,半句話也沒說。
送樊梨到小區門口,白輕嵐才打破沉默:“到了,明天還……”
“明天我有事。”樊梨打斷了白輕嵐的話,直接道出答案,“我要去見見制作人。”
“那行。”白輕嵐點頭,“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就說。”
她這么一說,樊梨才恍然想起正事,說:“你把你創作過的曲子發我吧,最好是能公開那種。”
“怎么了?”白輕嵐有點奇怪,“忽然要這個干嘛?”
“我不是說了嗎,明天要去見制作人,導演也在。”樊梨解釋道,“我之前跟他提過你,這次帶你的曲子一起過去。”
“那我本人去不是更好嗎?”白輕嵐道,“我們可以一起去。”
然而樊梨卻是搖頭,笑道:“你這幾天辛苦了,明天就當放假,休息一天吧,一會別忘了把曲子跟照片發給我。”
她說著便下開門下車,徑直朝小區的方向走,心里還在為自己的機智開心,把說不出口的照片跟曲子一起說就說得出來了。
白輕嵐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卻是嘆了口氣。
大影后可真是絕情,一句話又讓兩人回到了冰冷的合約關系。
她還以為今天多少親近了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