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二人眼睛被亮光刺得睜不開時,那光華之中已顯出一尊靈將的身影。
這驀然出現的靈將懸浮在半空之中。他足踏幽藍陰火,面色慘白,刺有神秘的青紋,一對眸子灼灼放光,恰似燃灼冥火。看他全身模樣,倒也妙相端嚴,全身素甲鑲藍,腕玉跣足,雙肩背后結帶飛繞,在半空中飄浮不定。
不管如何,這驀然出現的靈將,發著藍白相間的慘淡光輝,突然出現在昏暗洞穴中,實在嚇人。
“呀!”韓菱紗的眼睛先恢復了正常,一見靈將,頓時嚇了一跳,“這……這是什么?!鬼嗎?”
“不知道。”云天河隨口答話。當他看清了靈將兇狠的眼神,忽然心中一動:“難道之前的殺氣,是他發出的?”
“我……我看他好像很兇,我們先跑吧!”韓菱紗豐富的歷險經驗告訴她,眼前這靈將絕不好惹。
“為什么要跑?”云天河一臉奇怪,“我爹兇起來,可比他兇多了?!?br/>
“笨蛋!他怎么能和你爹相比!”對于云天河奇怪的邏輯,韓菱紗哭笑不得。
正當他二人糾纏不清時,卻聽那靈將忽然又發話了:
“吾乃魁召,奉主人之命鎮守此地,凡擅自闖入者,令其立斃當場!”
“立斃當場?!”韓菱紗一愣,立即驚聲叫道,“山頂野人,小心了!”
話音未落,只聽那靈將口中叱喝一聲:“旋風咒!”頓時平地忽旋起一團劇烈旋風,帶著刺骨的奇特寒意,朝云天河他們這邊猛然撞來!
“小心!”韓菱紗眼見著那團旋風朝最近的云天河猛然裹去,立即出聲示警!
只是,饒是云天河聞聲往旁邊一避,卻還是被那旋風尾巴掃著----只不過是堪堪被掃著,云天河卻如同被一股巨力猛然一推,整個身子瞬間失去平衡,猛地朝旁邊巖壁摔去!
眼見身軀就要撲在嶙峋不平的堅硬石巖上,幸好多年的狩措生涯練就云天河超出常人的反應能力,他隨手一揮硬弓,硬是在徹底仆倒之前,用弓撐住整個身子。只是此時雖然未跌,他剛被風尾掃中的左臂頓時就覺麻了半邊。
“陰風厲害!”云天河大叫一聲,也不躲藏防御,反而揉身撲上,也如一道旋風般轉眼奔到靈將近前。他左手揮弓,右手挺劍,竟是想跟懸浮半空的靈將近身搏擊!
“這家伙,果然是野人!”看著云天河猛獸一般的氣勢,韓菱紗心中又驚又贊。她可不知道,十多年山野生涯,對云天河的影響可不僅僅是不諳世情,整追兔逐狐,甚至有時還要從狼嘴虎口下奪食,讓這十七八歲的少年一旦進入爭斗狀態,和猛虎暴狼無異。
見他如此拼命,韓菱紗自然也不甘落后。只聽“唰”的一聲,她從背后抽出那一對小巧的望月天心劍,幾個縱躍,便如一只疾飛的雨燕,朝魁召靈將分心便刺----她這對短劍可不是凡品,鋒刃輕薄銳利,猶如映水新月,劍柄鑲有一只如意寶玉,還是她從一處古墓中得來,據說能通人心意,十分寶貴。
作為—個小小的女孩家,她曾經憑著這一對專門打造的望月天心劍,躲過了無數次惡人的追殺,正是她珍愛的護身極品兵器。按理說,只要被她這對短劍撲近傷身,基本對手非死即傷,從無幸理。
只是今天她卻失望了。饒是她和云天河左右夾擊,當他倆兵刃分別揮入魁召身體時,卻發現猶如抽刀斷水,不僅沒對魁召造成任何影響,抽回兵器時,剛才挺入他身軀之處,竟是瞬間合攏,毫無痕跡。
“不好!”韓菱紗首先反應過來,驚聲道,“他是幻影之靈,尋常兵刃根本傷他不得!”
“那我們多砍他幾下?總會有效果吧!”云天河閃躲著魁召轉瞬發來的旋風咒,急急說道。
“不行!”韓菱紗一邊閃躲旋風,一邊斷然說道,“這樣砍上幾百年也傷不了他!只好用那一招了,死馬當活馬醫……喂,你靜下心來聽我念咒,我們一起用仙術對付他!”
“什么仙術?”云天河摸不著頭腦,“我不會??!”
“呆子!所以才讓你靜下心來聽我念,臨陣磨槍,總比等死強!你聽著----”韓菱紗清聲念道,“道貫三才為一氣耳,天以氣而運行,地以氣而發生,陰陽以氣而慘舒,風雷以氣而動蕩,人身以氣而呼吸,道法以氣而感通……”
“你……你念慢一點,太快了我記不下來!”云天河額頭冒汗,大聲叫道。
韓菱紗卻不管他,繼續念道:“水之潤下,無孔不入;火之炎上,無物不焚;雷之肅斂,無堅不摧;風之肆拂,無阻不透;土之養化,無物不融----”
這韓菱紗也不知是什么來歷,竟有一種罕見的死不認輸精神。就算那些久經沙場之輩,恐怕也從沒見過像她這樣,臨敵之時還趕著教伙伴全新技能。不過很快,竟還真讓她在左躲右閃間,完成了有關五靈仙術的基本原理以及雷系最基本仙術“雷咒”的教學。
為什么教云天河雷咒?只因為五靈之水火土風雷之間,也是相生相克;那水克火、火克雷、雷克風、風克土、土克水,韓菱紗見魁召嫻熟使用旋風咒攻敵,自然要用克制風靈的雷系法術。
對他們而言,幸運的事情是,韓菱紗教得趕場,云天河也學得急促。就在倉促之間,竟然也讓云天河摸到了雷咒的竅門!在像野猴般左蹦右跳躲閃魁召旋風時,云天河竟也能漸漸發出雷鳴電光,朝魁召劈頭蓋臉打去!
看見他學得這么快,韓菱紗自然是又驚又喜。為什么這少年學得這般迅疾?韓菱紗將之歸結為兩點:首先是自己這個師父特別會教,其次是這家伙整天與禽獸山林相親,恐怕也得了天然的靈氣,不知不覺中對五靈有了直覺的感知和理解。
當云天河有了仙術在手,韓菱紗再和他聯手用雷咒攻擊時,頓時這場面就不像之前那樣一邊倒。他們不僅能用雷咒撲滅一些稍小的旋風,還能偶有余暇對魁召本體進行雷靈攻擊。
只不過,這魁召顯然不是一般的幻靈。見兩個對手曉得用相克的雷咒攻擊自己,他竟然隨機應變,隨手一揮,眨眼間便在自己面前召喚出兩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靈像來!本來云天河和韓菱紗二人對付他一個,打得已經比較辛苦,這時魁召再新召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靈將加入戰團,他們二人頓時就抵擋不住了。
還不止如此。尤其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當那兩個新靈怪接過魁召的班,向他們發出無數旋風咒時,那個最初的魁召靈將竟然不再使用風靈攻擊,而是袍袖—揚,憑空凝成三柄寒冰劍,而后猛然揚袖一催,那三柄寒冰劍就帶著攝人心魄的囂叫朝這邊迅猛飛來!
“他竟會兩系仙術!”韓菱紗忙不迭地閃避之時,心內絕望哀叫,“這到底是什么洞穴啊!怎么會有這么強大的靈怪守護?!就算放眼天下,這世上也沒幾個人會同時熟悉兩系仙術??!”
至此,韓菱紗后悔不迭,抱怨自己此回出門竟未看皇歷,碰上這么一個不宣遠行、不宜破土、不宜交友、不宜活命的倒霉運程!
而她更需哀嘆的事情還在后頭。就在靈將幻體的三柄寒冰劍和無數旋風咒,打得韓菱紗和云天河左支右絀、身上已帶無數輕傷時,那發狠的魁召靈將本體卻開始在前面兩個傀儡幻靈的掩護中,急速地念咒。
剎那間,在他如狂風急雨的奇特咒聲里,整個石沉溪洞曲長洞穴中所有肉眼不可見的冰寒水靈,開始向他急速匯聚。這時候的魁召就像一個有著強大吸力的旋渦,吸引著這個空間中的水靈朝他奔涌。
不用說,魁召此時念咒醞釀的,定是一個驚天動地的水靈絕技。若是讓他完成,這幽暗曲折的石沉溪洞,無疑便是云天河與韓菱紗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