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徐風雷一下子愣住了,他還真的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如果不是這一次縣里提前打了招呼,就是這幾個人都不一定能聚齊,大家平日里都在忙自己家里的活,哪里還操心單位上的事情,最重要的,這單位上也沒有什么事情啊!</br>
見徐風雷如此支支吾吾,張文浩什么都明白了,敢情人家平日里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上班,根本就沒有這個上班的意識,那就更不要談什么工作了。</br>
不過,張文浩并沒有說什么,他知道,想要改變這種現狀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看他們的年齡,大都在四十來歲,說句不客氣的話,在官場上,到了這個年齡,那就是到了知天命之年了,即便是在條件好一些的單位,大家也都想著退休養老,沒有人還會去賣力的拼搏,雖然這個年齡剛剛夠進政治委員會的資格,但是在地方上,如果你沒有什么職務,那就等于到了頭了,即便是像徐風雷這樣掛著這么多的頭銜,但是,如果沒有猜錯,頂多也就是一個副科級,副科級,五十就得沖工作崗位說拜拜,你說他們還有什么追求,不等著退休回家干什么?</br>
但是,張文浩知道,如果自己想在這里踏踏實實的干點事,那就絕對不能任由他們這么散漫下去,那就必須想辦法調動起他們的積極性,但是,想要改變他們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的生活習慣,那豈是這么簡單的事情?</br>
但是,如果不改變,想要憑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想要完成自己的理想實在是太難了,孤軍奮戰是小事,關鍵,自己連個可用之人都沒有,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啥玩意兒也不知道啊,甚至,如果現在讓自己離開這刀口鄉那都有些費事,他記得,組織部的那輛小吉普跑到這里好像都還用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鐘,而且一路上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彎,甚至還時不時地下來問一下路,如果自己想要離開這里,沒有兩個小時估計拿不下來,最重要的,這也沒有交通工具啊,這會兒的他,著實有些后悔沒有把自己的車子給開來,好歹的,也好有一個支撐啊!</br>
“老徐...”遠處的那個人小聲的沖徐風雷喊了一聲,而且還使了使眼色。這邊的徐風雷,擺擺手搖搖頭,雖然看上去做的很隱蔽,但是,張文浩卻是盡收眼底。</br>
“怎么,有事嗎?”張文浩并沒有看向那個人,而是看著身邊的徐風雷問道。</br>
這黨政辦的主任,就是領導的管家,這一點,張文浩很清楚,所以,他覺得自己首先要拿下的,就應該是這個徐風雷,至于其他的那幾個,以后有了機會再慢慢地收服也不晚,不過,張文浩也知道,這絕對不能太慢了,因為,時間不等人,自己來到這里那就是做出成績的,如果啥玩意兒也不干,那就失去了來這里的意義了。</br>
“沒事沒事”徐風雷忙擺擺手,這能夠坐上黨政辦的主任,也絕非真的就是資格排在哪里,這一點,張文浩已經看出來了,按照剛才的介紹,那邊還站著一個黨委副書記副鎮長計生站長呢,從哪方面講,她都應該排在前面的,雖然是一個女同志,但畢竟領導層次在那里擺著,不過,在場的這幾個,很顯然并沒有把她放在眼里,而是以徐風雷為中心,這就讓張文浩有些納悶了,所以,這更加堅定了他想要先把徐風雷給拿下的決心。</br>
“風雷,如果他們有事,就都先去忙吧,你留一下,我有點事想跟你請教一下。”張文浩的這句話可謂一語雙關,著實讓徐風雷驚艷了一把,能坐到黨政辦主任的位子上,徐風雷也不是一點沒事沒有的那種人,雖然刀口鄉平日里沒有什么工作,但畢竟是一級政府,也必須保證這一級政府相應的級別能力,徐風雷之所以現在看上去像是一個地道的山民,但是,當年那也是進過大學校的,論理論知識,似乎不比張文浩這個實質上只有高中文化程度的人低。</br>
張文浩的這句話,讓徐風雷很是吃了一驚,首先,他對自己的稱呼變了,從剛剛的‘徐主任’到現在的‘風雷’,那絕對不只是稱呼的差別,也絕對不是因為‘風雷’聽上去更親切一些,而是這個細皮嫩肉的小鎮長在無形的向自己宣示他的權威。</br>
在官場上,不管你年齡有多大,只要是人家級別比你高,那就有資格這樣喊你,喊你‘老徐’或許更好聽一些,但是,喊你‘風雷’那就是正兒八經的那你當下屬看待了,順便還有點提醒你的意思:你就是我的下屬,我就是你的領導,這一點,你要打心底里給我認清楚。不過,張文浩的高明之處在于,他接下來用了‘請教’一次,無形之中,又把徐風雷襯托到了一定的高度。</br>
果然是市紀委書記身邊的人,頭腦很不一般啊,徐風雷心中一陣感慨。</br>
但是,怎么說也是黨政辦的主任,雖然平日里沒有什么工作,但必須資歷與能力在那里擺著,聽了張文浩的話,徐風雷并沒有太多的吃驚,而是沖那幾個人擺擺手‘你們先回家去忙吧,如果有事情再通知你們’。</br>
“張鎮長,如果您不嫌棄,要不中午先去我們家吃頓飯,等下午再安排具體的事情?”等到那幾個人走遠,徐風雷這才看向張文浩。</br>
“馬上中午了啊!”張文浩其實正有此意,如果這個時候沒有一個身邊人,估計想要吃頓飽飯都難“如果徐主任不嫌麻煩,那我就去打擾一下。”</br>
“談不上打擾,就怕張鎮長不習慣。”從徐風雷的言談舉止中,張文浩發現,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能夠坐到黨政辦主任的位子上,而且還能被那那幾個人所臣服,這里面肯定有道道,要知道,雖然刀口鄉平日里沒有什么工作,但是,必要的組織程序應該少不了,所以,這個徐風雷,肯定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只要自己能拿下了他,那以后的工作估計就好開展了。</br>
這一會兒,張文浩有些后悔前期的工作沒有做細致了,如果能調查一下徐風雷的家庭背景,估計整件事就好辦多了,也不用這么整天的揣測了,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就在去往徐風雷家的路上,對方便不知不覺的把自己的底細給透露了。</br>
“張鎮長,市紀委這么好的單位,怎么就想到下來了?”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徐風雷似乎就沒拿自己當什么辦公室主任,而是大大咧咧的問出了心中的疑問。</br>
“嗨,領導的心思,誰知道呢!”殊不知,張文浩早就想好了對策,而是把責任都推到領導的身上了。</br>
“這樣啊!”很顯然,對于這樣的答案,徐風雷很是不滿意,像是隨意之間,徐風雷掏出了腰里別著的那款老掉牙的手機,這玩意兒,估計放到齊平縣的大街上,撿破爛的都不會去要的。</br>
“哥,嗯,知道了,這會兒我正請張鎮長到我家吃飯呢,你沒有時間啊,嗯,好,怎么,你要跟張鎮長說話?好,那我把手機給他....”行走了一陣子,徐風雷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聽說話的口氣,對方顯然也是一個什么領導。</br>
“張鎮長,我哥,哦,也就是董書記想要跟您說話。”說這話的時候,徐風雷一臉的清高氣傲,仿佛他成了張文浩的上級。</br>
“董書記?”張文浩略微皺了皺眉頭,馬上想到,這個所謂的董書記,應該就是縣委辦公室主任董大為,也就是刀口鄉的兼職黨委書記,怪不得徐風雷能夠如此的受人尊重,感情人家也是有著后臺的,雖然這里只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偏僻鄉鎮,甚至說連最起碼的辦公地點都沒有,但是,你卻不能阻擋這官場潛規則的入侵,在這里,同樣秉承,有關系就是老大的硬道理,估計,這也是為什么徐風雷能夠身兼數職,而且能凌駕于副書記副鎮長之上的真正原因,有一個縣委辦主任兼任黨委書記的哥哥,想不風光也不行啊,雖然這所謂的風光并不能帶來什么實質性的好處,但是,最起碼,人家有后臺啊!</br>
這,就是一個不可抗力因素,你是副書記副鎮長又能怎么樣?你上面沒有說話的人,在特定的情況下,你就得聽一個有可能級別不如你,資歷也不如你的下級的話,這就是一個很奇葩的現象,在很多情況下,有少許的領導會被下屬牽著鼻子轉,估計說的就是這種現象。</br>
刀口鄉雖然不像是一級政府,但是,這里面的官場道道卻是一點也不少啊,一邊接過徐風雷手中的手機,張文浩一邊由衷的感慨。</br>
“我是董大為”電話剛剛接過來放到耳邊,里面便傳出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以至于張文浩不得不把手機稍稍挪開了一些。</br>
“董書記好,我是張文浩。”張文浩不卑不亢的說道,他知道,在沒有完全了解刀口鄉之前,必須老老實實低調一點,雖然這里并不像其他鄉鎮一樣那么具有競爭力,但是,在某些人看來,自己的到來,似乎還是影響到了他們的什么利益,即便是刀口鄉似乎就沒有什么利益可言,但是,必要的維權行動似乎不可少。</br>
“文浩鎮長,今天你到任,我也沒有辦法過去,縣委這邊一大攤子事情,就簡單的在電話里跟你交待幾句吧,刀口鄉有其特殊的情況,相信你也知道,在那里看一下,回頭你來縣里就行,我跟上面說一下,你想去哪個科局,隨便說一聲就行....”董大為的話讓張文浩很是反感:你不做事也就罷了,現在還阻攔我做事。</br>
這邊剛剛把電話掛掉,那邊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站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