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一開始,張文浩還真沒有反應過來,后來反應過來了,當下哈哈笑起來。</br>
“柱子啊,偉哥確實不能隨便叫,以后你還不如叫安哥呢!”張文浩哈哈笑著說道。</br>
“為啥不能叫偉哥?”柱子是真的不知道,這一點從他那茫然的眼神里面就能看得出來。</br>
“這個吧……”看著柱子祈盼的眼神,張文浩也很是為難,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跟柱子解釋這個問題。</br>
“鄉長,這偉哥難不成還有什么說法不成?”見張文浩為難的樣子,柱子越發的感覺奇癢難忍,他很是想知道這到底為什么,以前只要是自己一叫偉哥,對方肯定會給自己來上一腳,自己當時還很生氣,覺得對方不識好人心,自己稱呼對方為大哥對方還踹自己,但是眼下看張文浩哈哈大笑還有不知道應該說什么的樣子,柱子這下是明白了,看來這里面還真的有講究。</br>
“這個偉哥吧……”張文浩止住笑,原原本本的把偉哥的另一層意思跟柱子說了一遍。</br>
“原來是這個啊!”聽完張文浩的話,柱子做恍然大悟狀“怪不得他不讓我叫呢,既然不好,那以后不叫了就是唄!”</br>
柱子的話剛剛說完,天空變開始飄起了零星的雪花,以前只是聽說過鵝毛大雪這個詞,也知道這個形容什么,但是張文浩還真的是第一次見識到所謂的鵝毛大雪,這里的雪花確實比其他地方的雪花要大的多,還真的有那種飄揚的感覺,如果在安逸的情況下欣賞一下這美麗的雪景還是不錯的,但是眼下張文浩卻沒有了這個心思,因為他發現這里的雪實在是太密了,短短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地面上已經呈現出了白色。</br>
“鄉長,咱們快點走吧!”柱子大聲喊叫著鉆進車里“趁這個功夫趕緊把車子開出去,要不然一會兒耽誤事。”</br>
這個時候,張文浩沒有反駁只有聽從,他知道,自己雖然是什么領導,雖然自認為見多識廣,但是在這種自然現象面前,還是聽當地人的話比較保險,因為人家是土生土長的,對于當地的一些自然現象比較了解,也很清楚事情的嚴重程度,所以,張文浩當下趕緊發動車子拉著柱子離開了這里。</br>
“柱子,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把剛剛那位老人救出來,否則,就這雪要是下大了,那房子非得垮塌了不可。”車子駛到高處,張文浩憂心忡忡的對柱子說道。</br>
“鄉長,你在這里呆著就行了,我去。”柱子把上衣脫下來放到車上“先把老太太弄到我家去吧!”</br>
‘“下這么大雪你脫衣服干啥?”張文浩把柱子拉住“趕緊穿上,別著涼了。”</br>
“不用不用,我不冷。”柱子一個勁的推脫。</br>
“刮這么大的風還不冷,這會兒又下這么大的雪。”張文浩用力拉住柱子的手“快穿上”</br>
“鄉長,我真不冷,別把這衣服給弄臟了。”柱子急急地說道,剛剛穿著張文浩的這件上衣,柱子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暖和,這種暖和不像是那些小說里面說的感動的暖和,而是實實在在身體上的感受,所以柱子認定了這件衣服肯定不便宜,這么好的一件衣服,他可不想被這大雪給弄臟了,還有,雖然張文浩并不嫌棄那老人臟,但是也害怕一會兒干活或者是背人的時候會把這衣服給搞臟了啊!</br>
“柱子,你站住。”見柱子想要掙脫,張文浩稍稍用了點擒拿手段“這個衣服是沖鋒衣,是專門在這種大風大雨天氣穿的,而且臟了之后只需要那干凈的濕布擦一擦即可,是弄不壞的,趕緊穿上吧,又不是什么值錢的衣服,身體要緊,千萬別感冒了。”</br>
見張文浩是真心實意的,柱子也不好再推脫,當下接過衣服套在身上,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外面的雪已經沒過了腳面。</br>
鉆到車子的后面,張文浩拿出來自己的那雙軍靴,這會兒的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聰明了,把車上搞得跟個小家一樣,什么衣服鞋子吃的喝的一應俱全,雖然不能說撐多久,但是被困上這么三五天是絕對不會出現生活困難的。</br>
麻利的換下鞋子,然后又翻找出一件沖鋒衣套在身上,當時何麗娜讓他買這種衣服的時候他還不情愿,現在發現這衣服還真是不錯,隔風擋雨,而且輕便寬松,尤其是眼下的這種情況,穿這種衣服實在是太合適不過了。</br>
“鄉長,你就別去了。”雖然兩個人離著很近,但是柱子的聲音并不能完全傳進張文浩的耳朵里,每個字說出來,已經被風吹得七零八落了。</br>
“一起去吧,也好有個照應。”張文浩把領口處的扣子扣住“我們得想辦法跟寶偉說一聲,讓他把人集中起來,大家東一個西一個的不好干活。”</br>
“我一會兒想辦法通知他。”柱子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起來,大風夾雜著雪花迎面撲來就像是一把把利刃一樣在削割著自己的臉頰。捎帶著連自己鼻孔的過濾功能也給封住了。</br>
兩個人快速的趕到剛剛那位老人的家里,此時雪越下越大,一腳踩下去一腳沒過了整只腳面到了腳踝處,大風中,老人的房子越發的顯得破敗,如果不是這里的人實誠干的活比較實在,估計這會兒這房子已經被吹倒了,饒是如此,窗戶上的木條已經被吹散了,那塊支撐的木板這會兒也已經滑落,窗框上面明顯有下塌的跡象。</br>
“快,快點”張文浩率先沖進屋子,他以為,這會兒的老太太應該蜷縮在床上嚇壞了,但是進去之后才發現,老人正端坐在屋子中間的一個木凳子上,閉著雙眼,嘴里不停的嘟囔著什么。</br>
“大娘,這房子不能住了,得趕緊走。”說著話,張文浩上前就要去背老太太,沒想到,剛塌下身子就被柱子給攔住了。</br>
“鄉長,我們出去吧!”柱子一臉凝重的沖張文浩低聲說到。</br>
“你說什么話,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出去,快點搭把手,搭把手把人背出去再說。”張文浩大聲說到。</br>
墻角已經不時的有泥坯子掉下來,眼看著這房子就要倒塌了。</br>
“鄉長,我們出去吧,出去之后我再跟你說,來不及了,快點。”柱子爆發出來的力量竟然,懶腰抱起張文浩跑出了門,兩個人的身影剛剛出現在外面,房子便倒塌了。</br>
“你干什么?你說你干什么?”氣急敗壞的,張文浩隨手給了柱子一巴掌“剛剛明明能把她背出來的,這下好了?”</br>
伸手想要再給柱子一巴掌,不過,張文浩還是忍住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就算是把柱子打死又有什么用?老太太那也是就不出來了。</br>
“鄉長,你別生氣,剛剛她已經做好了走的準備了,你沒看她穿的那么整潔端坐在那里嗎?而且嘴里還念念有詞的,那就是在跟這個世界告別,是我們這里常見的一種離世方式,唉,這么大年紀了,平日里也沒有人管……”柱子把緣由說了一遍。</br>
“那就這樣看著一條生命消逝?”張文浩的火氣依然很大。</br>
“鄉長,有時候離世對一些人來說也是好事啊!”柱子看看那片廢墟,連進去救的意思也沒有,因為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剛剛把老人救出來了,那老人一樣會選擇其他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在她看來已經到了自己生命終結的時候了,與其讓她再次選擇其他的方式,還不如就讓她這么平靜的離開。</br>
“你……”指著柱子,張文浩氣的說不出話來,不過他也知道,柱子這么說也還是有一定道理的,老太太的現實情況就在這里擺著,就算是真的轉移了,以后的生活也是個大問題,別說是刀口鄉這里了,就連自己的家鄉寶東縣都沒有能力說把這一類的老人全都由政府贍養起來,更何況還是這個連溫飽都解決不了的窮鄉僻壤?</br>
“這次就這樣了,但是后面的,絕對不能再出這樣的事情,不管怎么說,人命關天。”看著那一堆廢墟,張文浩俺恨自己沒用,如果剛剛的決心能大一點,說不定這會兒老人依然還健在,而眼下,老人卻已經跟自己隔世了。</br>
“嗯”柱子點點頭“鄉長,安哥他們過來了。”</br>
柱子指了指不遠處。</br>
“鄉長”安寶偉帶著幾個人跑過來。</br>
“寶偉”張文浩伸手拍了拍安寶偉的肩膀,忍不住再次落淚。</br>
“鄉長,這也是刀口鄉的一種另類的自然現象,唉,都是沒辦法的事情。”安寶偉安慰道。</br>
“接下來不能再出這樣的事情了,不管這里有什么風俗,只要有條件,先把人救出來再說。”張文浩看著那片廢墟,他甚至能想象到老人被砸到下面的瞬間景象,當時的老人,該是一種什么滋味啊!</br>
“安哥安哥,那邊的房子又快不行了,快來人啊!”張文浩的話剛說完,不遠處又有人喊上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