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還在陸時懷里溫情脈脈,下一秒身下溫度驟降,一片冰涼,猶如身在雪地之中的落差讓喬顏的大腦當機了好幾秒才后知后覺地開始觀察起周邊的環(huán)境。
她身處在一個純白的房間里,滿眼的白讓人分不清方向,找不著道路,但這滿溢的白色并不刺眼,甚至還有種微妙的圣潔感,就像是層層疊起的云朵上散落著大片晶瑩的雪花,讓人分不清到底是誰融化了誰。
四周安靜的可怕,只能聽見喬顏自己因訝異而有所起伏的呼吸聲。
這是……什么情況?
她眨了眨眼,看著一片白茫茫的場景,此時整個人的意識都是混亂的。
【恭喜你順利完成第一個世界的新手任務(wù)】
沒有絲毫預(yù)兆,先前那道冰冷的機械聲又再度響了起來。
【開始清除宿主上個世界的情感記憶】
沒有給喬顏任何反應(yīng)的時間,她連一句等一下都來不及說,系統(tǒng)自說自話的開始執(zhí)行程序,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差點昏死過去,緊接著大腦就是一片渾渾噩噩的恍惚感,喬顏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直至完全歸于黑暗……
【正在隨機抽取下個世界的任務(wù)碎片——末日】
【開始傳送:20%……60%……77%……98%……100%】
***
喬顏再次睜開眼時,入目的強光晃的她差點以為自己會被亮瞎眼睛,她瞇著被光線刺疼的眼睛,緩和了片刻才將視線移到別處。
這是一間空間并不是很大的屋子,擺設(shè)十分簡單,燈光極其刺眼,地板和墻壁在燈光的照耀下白的反著光,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而她此時正平躺在一張墊子硬邦邦的……手術(shù)臺上?
喬顏一個激靈,從手術(shù)臺上坐起身來。
這是一部講述在末日中,武力值在線的古穿今女主夏初冉攜帶著靈泉金手指與同樣身手不凡為人正直又溫柔的男主許蕭強強聯(lián)合,在末日里殺怪戀愛收小弟,最終通過廣闊的人脈與強大的實力在這動亂的末日里建立起新的制度,更是被后人記載在文學典故中,成為人類發(fā)展時上不可忘卻的傳奇人物。
而與這個畫風極其不符合的是反派祁妄是個一心只想毀滅世界的厭世科學怪人,一生都在研發(fā)各種對人體有害的病毒,通過精明的頭腦與碎成渣的三觀,殺害了許多無辜的人類,最后在主角團的制裁下,落得一個不得善終的結(jié)局。
而喬顏,正是祁妄即將要遇害的目標之一,確切的說,是祁妄將她從危機四伏的廢墟里救了回來,而帶到居所的第一步就是將臟兮兮的她丟進水缸里泡著,有嚴重潔癖的祁妄等水缸里的污水全部被排放干凈后才戴著手套將餓暈過去的干凈喬顏打撈出來,隨后便將她扔到了手術(shù)臺上準備開始解剖做人體實驗。
接收完記憶的喬顏在得知自己即將被反派解剖的訊息后整個人都不好了。
說好的談戀愛呢?怎么畫風一變,開始求生了?
此時門口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響,驚的正坐在手術(shù)臺上發(fā)懵的喬顏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聚精會神的將視線投向了門口的那個位置。
一個身披白大褂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他的膚色很白,是那種很不健康的蒼白,室內(nèi)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給人一種仿佛能透皮肉看見底下血管構(gòu)造的不切實際的猜想,與此成對比的是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深黑靜默,像是一個望不到底的黑洞,讓人看上一眼就不由得感到發(fā)怵。
男人動作熟練地反手關(guān)上門,手上戴著嶄新的白手套,神情淡漠地緩緩?fù)浦鴶[滿了工具的器械車,至始至終,也沒往手術(shù)臺的方向看上一眼,仿佛這個屋子里就只有他一個人。
喬顏在看到器械車上擺放整齊,樣式各異還銀光閃閃的刀具后求生欲暴漲,大腦開始瘋狂運轉(zhuǎn)謀劃她的求生之路。
眼見他推著器械車越老越靠近手術(shù)臺,喬顏暗道一聲豁出去了,當即大喊一聲:“祁妄,等一下!”
一直沒正眼瞧過她的男人終于是抬眸看了過來,眼里滿是探究的意味:“你知道我的名字?”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祁妄話音剛落,喬顏就麻溜的從手術(shù)臺竄到了他身邊,然后張開手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開始哭訴:“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祁妄,我喜歡你好久了你知道嗎?你是那么的美好,我一直都沒有勇氣和你說上一句話,只能默默暗戀著你,看著你的背影暗自傷神,沒想到我們居然還能再見面,我真是太高興了嗚嗚嗚嗚……”
喬顏一邊說著,一邊悄咪咪地掐自己的手臂,聲音都因下手太狠而哽咽了,說到最后,眼淚順理成章的往下掉個不停。
聽見哭聲,祁妄低頭看向了抱著自己大腿不撒手的喬顏,看見她滿臉都是淚水后,有些嫌惡地皺起眉:“說話就好好說話,哭什么?離我遠點。”
喬顏一邊撒手往后退了幾步,一邊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忘了……原主是個身嬌體弱的,根本吃不了苦,雖然是她主動掐的手臂,但疼痛的感覺只要還在,淚腺發(fā)達的她就能一直哭下去,本人憋都憋不住的那種。
喬顏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淚眼朦朧地望著祁妄,雖然整個人已經(jīng)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了,但還是十分敬業(yè)的繼續(xù)編造著她暗戀祁妄的心路歷程:“祁妄,我真的好喜歡你啊……雖然、雖然你可能根本就不記得高中有我這號人了,但其實當時只要你回頭,就會發(fā)現(xiàn)有個傻姑娘一直都默默地跟在你身后,那個時候我每天晚上都會寫日記,專門用來記錄我眼中所看到的你,我知道……你其實特別特別的好,只是他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而已……”
祁妄一邊用毛巾擦干凈褲腿上殘留的水漬,一邊聽著她的話若有所思,沉吟半晌,他瞇著眼看向喬顏:“既然你暗戀我這么久,那你一定知道我大學讀的哪所學校。對嗎。”
聽到祁妄這句語氣平淡的陳述句,喬顏的嘴角不禁抽動了一下。
大學?!快想想,在原著中,祁妄上的什么大學來著……
喬顏沉默的時間有點久,這讓祁妄感到很不滿,在他逐漸陰沉下來的目光中,喬顏突然驚醒這道題是個坑,頓時擺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什么大學?祁妄你不是高三那年就輟學了嗎?當時我還好傷心啊,我本來還以為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學的……”
祁妄原本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看了還在抽泣的喬顏一眼,隨手將毛巾往喬顏身上一扔,語氣隨意的像是隨口一提:“對了,我這里還缺個打雜的。”
喬顏將落在腦袋上的毛巾扯在手里,睜著一雙水茫茫的大眼睛看著他,一臉殷勤的狗腿樣:“我我我!我可會打雜了!”
祁妄淡聲道:“那行,你就留下來打雜吧。”
“好好好!”
喬顏應(yīng)答的聲音雀躍的像是撿到了五百萬一樣。
祁妄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干打雜這種臟話還能這么開心的。
當然,他知道她肯定不是因為打雜而開心,而是因為別的……
祁妄深幽的眼神停留在正用毛巾擦眼淚的喬顏身上,想起她張嘴閉嘴都是喜歡這個詞,僵硬的唇邊第一次揚起些許柔和的弧度。
她就這么喜歡他?不惜打雜也要留在他身邊?
心情很好的祁妄罕見的耐心等待了一會兒,見喬顏擦完眼淚第一時間看向他,這才不急不緩地開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喬顏。”喬顏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但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了,說話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祁妄,目光極其專注,“顏色的顏。”
祁妄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看著因身高差距而只能仰頭看著他的喬顏,忽然俯下身,像在對待一只小狗那樣,戴著白手套的手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喬顏,你可以住在這里,但你要記住,不能亂跑,也不能給我闖禍。”
“好。”喬顏也當真像是被安撫的小狗一樣,對他露出討好的笑容,“我很乖的,一定會好好聽你的話。”
祁妄不置可否地應(yīng)了一聲,隨即直起身,不帶半點猶豫地推門走了出去,只留下喬顏望著器械車默然無語。
一出門,祁妄就面無表情地取下剛才碰過喬顏的白手套,隨手丟進了垃圾桶里。
聽著祁妄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后,喬顏才徹底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是放松了下來。
只要不被解剖,讓她干什么都行。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喬顏正感慨著,肚子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咕——”的聲音,人一放松,其他各方面的需求也都爭先恐后的冒了出來。
她好像已經(jīng)幾天沒怎么吃過東西了,之前還餓暈過一次……
現(xiàn)在能好好地站著都要歸功于她在祁妄面前的求生欲。
喬顏撐著墻,看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在這一刻無比辛酸的感受到了末日生存的艱難。
不僅活著重要,填飽肚子也很重要。
……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