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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還珠格格:第三部之天上人間(中)_CHAPTER 24

    就從鴻門宴、六人被關進密室寫起吧。需要原文來銜接一下。
    這是慈寧宮里最隱秘的一個房間。嚴格說起起來,就是慈寧宮的監牢。整個房間都是石壁,只有在高墻的上方,有幾個鳥都飛不進來的小孔,透著一點天光。厚重的鐵門,用重重的門閂和鐵鏈鎖著,在門的上方,有一個可以從外面開啟的小窗,以便監視門里的犯人的舉動和送飯菜之用。在宮里,這種密室都是用來禁閉侍衛,懲罰太監用的,幾乎每個宮里都有幾間。因為許多侍衛,都身懷絕技,這種房間,幾經改建,也越建越牢。在慈寧宮,這個密室早已廢棄不用,太后頂多用到偏院的暗室。但是,這次為了小燕子等六個人,這個房間又派上用處了。
    房間靜悄悄的,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六個人,小燕子、紫薇、晴兒躺在一邊。另一邊是爾康、永琪和簫劍,六個人都在沉睡。室內有簡單的桌椅,桌上,有盞油燈。兀自冒著火焰。四壁蕭然,房里面充滿了詭異和肅殺的氣氛。
    慢慢的,大家逐漸從沉睡中醒來,翻身的翻身,伸手腳的伸手腳。
    第一個醒來的是小燕子,她呻呤了一聲,睜開了眼睛。一時之間,不知置身何處,迷糊的問:
    “我怎么睡著了?哎,好硬的床……”她一翻身,撞到旁邊的紫薇,一驚,這才驀然醒覺,“這是什么地方?”
    她飛快的坐起身子,四面一看,發現自己坐在地上,身邊談著紫薇和晴兒,再過去,爾康、簫劍、永琪都躺在地上。她驚愕而困惑,還沒想起來是怎么回事,趕緊去推晴兒和紫薇,喊著:
    “紫薇!晴兒!趕快醒一醒,我們為什么睡在這里?我們不是在和老佛爺在喝酒嗎……”她驀的住口,腦子里,許多畫面浮了起來。喝酒干杯,老佛爺翻臉,簫劍的話,殺父之仇,身世之謎,打架……她想起來了!
    這時眾人紛紛醒轉。爾康跳起了身子,急喊:
    “紫薇!小燕子!晴兒!你們怎么樣了?”
    紫薇迷糊的看了爾康一眼,立刻做起來,只覺得頭昏腦漲,思想混沌。
    “我們怎么睡了一地?這是……”
    爾康扶住紫薇,著急的說:“我們被老佛爺下了……你趕快起來活動一下,看有沒有頭暈眼花什么的?”四面一看,抽了一口冷氣,“這是慈寧宮的密室,我們被囚禁了!”
    晴兒坐起身,揉著眼睛說:
    “我是醉了吧?全身都沒力氣!”她看著眾人,頓時醒悟抬頭看房間,驚呼著,“密室,我們在密室里!”她急切地喊,“紫薇、爾康、簫劍、小燕子、五阿哥……大家都在嗎?都活著嗎?”
    永琪迷迷糊糊的驚跳起身,以為自己還在慈寧宮里打架,嘴里大嚷:“高庸!你敢讓人打還珠格格,我跟你們拼命!”身子一晃,“頭暈!”
    爾康跳起來,一把扶住,永琪看也沒看清楚,掄拳就打。爾康毫無防備,被打了個正著,慌忙抓著永琪的雙臂,搖著。
    "別打別打!是我呀!清醒一下,睜大眼睛看看!”永琪睜大眼睛,醒了,不敢相信的看著眾人,陷進思索里。
    簫劍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了。
    環視眾人問:“大家都好嗎,有沒有人受傷?”
    永琪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我想起來了,老佛爺要我們來喝酒---難道是老佛爺把我們關起來了?”
    爾康點頭,沉痛的說:“是!老佛爺把我們通通關起來了。還好,那個酒里,只是迷藥,沒有毒藥。否則,我們這么不小心,這么沒心眼,應該全部都沒命了!看樣子,真要我們幾個死,也簡單的很!”
    大家面面相覷,不敢相信,卻不能不信,思前想后,各有各的震撼。
    紫薇見小燕子直著眼睛,呼吸越來越急促,就急忙拉著她的手說:“我們不要慌,往好處想,老佛爺雖然查明了真相,她還是顧念著我們的,她沒有對我們下毒手!”她沒把握的看眾人,“是不是?"
    沒有人敢附和紫薇這句話,大家都沉默著。簫劍已經察看了一下環境,看到四壁厚厚的石墻,看到那厚重的鐵門,知道門外墻外,必然還有重重侍衛守著。他明白,這次是插翅難飛了,更加沉默不語。小燕子一直在回想整個經過,想著簫劍說的話:“你的皇阿瑪,就是我們的殺父仇人!”她的心,陡然一抽,抽得渾身都痛楚起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發出一聲撕裂般的痛喊: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怎么會這樣?我不要---”她一面喊著,一面沖向簫劍,撲在他身上,她用拳頭瘋狂得打著他,搖著他,不停的喊,“你為什么要編故事?你為什么要這樣說?我們的爹,到底是誰?是怎么死的?”
    簫劍痛楚的看著小燕子,難過極了。“小燕子,事到如今,我不能不說實話了,我們的爹,確實是浙江巡撫方之航!二十四年前的文字獄,他被斬首示眾------。”
    小燕子一聽,就瘋狂的搖頭大喊:
    “我一個字也不相信,我不要相信!這全是謊言,是天大的謊言!皇阿瑪不是我的殺父仇人,他不會殺我爹,他不會砍我爹的腦袋!不會,不會--------我沒有嫁給仇人的兒子,我不要-----不要-----不要---”小燕子邊喊邊打,眼淚滴滴答答向下掉。
    簫劍試圖抓住她的手,沉痛的說:“小燕子--------對不起--------對不起---”小燕子繼續猛烈的揮拳,激動得一塌糊涂,哭著喊:“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恨你,恨你,恨你-------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為什么當初不告訴我?為什么在南陽的時候,不把我帶走?為什么不拆散我和永琪?為什么讓我回宮?為什么讓我把仇人當成爹---’她越說越明白,真相就是這樣,再也逃不開,賴不掉了,就哭倒在簫劍的肩上。
    簫劍一把擁住了她,跟著落淚了。“是!我一錯再錯!當初,應該在會賓樓認出你以后,就死咬住這個秘密,到了南陽,也不該認你,應該飄然遠去,更不應跟你們回宮。再招惹上晴兒-----我的不忍,我的舍不得,造成了今天的局面,我害了你們每一個,害了我唯一的親人---我確實該打,該死!
    晴兒聽到這兒,早已淚落如雨了,就奔過來,扶著小燕子,也哭著說: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在杭州,假若不是我冒雨追簫劍,他已經走了。那么老佛爺也不會調查這一切,所有的秘密都可以保全了!小燕子,請你原諒我,是我這么殘忍,這么自私,讓你必須面對這份‘真實’!”
    小燕子一聽“真實”二字,更是心碎腸斷,痛不欲生了,激烈的喊:“不是'真實’,絕對不是'真實'!皇阿瑪對我那么好,他知道我是冒牌格格,還是留住我,他寵我,照顧我,教育我,不在乎我的出身,不在乎我沒學問,答應永琪娶我-------”想到乾隆的好,她泣不成聲,“他還給我免死金牌,追到南陽接我回家------他是我的皇阿瑪呀-------他比親爹也不差呀------我不要----我不要-------”
    小燕子這一番痛斷肝腸的話,讓房里的五個人都濕了眼眶。不止他們五個,在密室門外,那扇小鐵窗虛掩著,太后和知畫二人,正悄悄注視著室內的一切。兩個人也跟著室內其他的人一樣,深受震撼。太后聽著聽著,聽到小燕子訴說乾隆的好,字字句句,都掏自肺腑,不禁落下淚來。知畫拿著小手絹,為太后拭淚,眼中也是濕濕的。
    密室里,人人動容,個個傷心,只有永琪,還陷在巨大的震撼中,半信半疑。
    紫薇走上前去,摟住小燕子,含淚說:“小燕子,事實真相已經揭穿,再也瞞不住了。你也接受這個事實吧!我和爾康,在南陽就知道了真相,是我們兩個,說服了簫劍,要他忘記仇恨,把真相瞞住,為了成全你和五阿哥的感情”
    “就是!”爾康接口,“假若你知道了真相,怎么可能嫁給永琪呢?我們也是一番好意,沒料到還是逃不掉今天這個局面!如果有錯,我和紫薇也是罪魁禍首。”
    小燕子就哭著轉向紫薇,投進她的懷里,抽泣著說:
    “紫薇!你知道的,那個皇阿瑪----我-----我-----我-----我愛他呀--”
    紫薇拼命點頭,跟著落淚:“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比誰都明白!我也愛他呀,他是我的親爹呀!我也有我的自私,這么久以來,我害怕你知道真相,因為,我不要你恨他,不要你仇視他!他是我和永琪的親爹呀!”
    永琪一直在看,一直在聽,越來越心驚膽戰。對于他來說。這個真相的揭穿,他比小燕子還震驚。如果小燕子的親爹是以“謀逆罪”伏法,這意味著,他娶了一個在全國最不該娶的女人!也意味著,為了皇室和乾隆,他必須大義滅親,犧牲小燕子!想到這點,他不但不寒而栗,他的心也粉碎粉碎,他的世界更本天崩地裂了!他搖頭,不行!不能這樣!不行!不可以這樣!他沖上前來,抓住了簫劍喊著:
    “簫劍!你憑什麼說皇阿瑪是你們的'殺父仇人’?我覺得太奇怪了!小燕子不要相信,我也不要相信!”他轉向小燕子,“小燕子,聽我說,這個‘殺父之仇’的認定標準絕對有問題,你不要傷心,說不定全是誤會!皇阿瑪如果下令斬首,一定是因為案情重大,我們必須把案子調出來,才知道有沒有隱情,有沒有冤枉----何況你從小流浪,到底是不是簫劍的親妹妹。恐怕也有問題----我早就懷疑他認錯了妹妹---”他一面說,一面去扳她的肩膀
    小燕子情緒激動,一唬的甩開永琪,崩潰的大喊:
    “你不要碰我!你爹殺了我爹,你還敢碰我?你是我殺父仇人的兒子-----你走開走開,我不要再見到你,你害我沒臉見天上的親爹,你還要讓我不認親哥哥嗎?你太壞了,你敢這樣說,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永琪一退,臉色大變,神情凄慘。他大受打擊,痛楚的說:“小燕子,我們經過了多少風風雨雨才到今天,我對你的心,天知地知!你爹的事,我也被蒙在鼓里,我也沒有選擇的機會!如果我早知道你的身份-------”
    小燕子早就神志不清,心碎腸斷,聽到永琪這樣一說,更是句句刺耳,她尖聲喊著打斷
    :“你早知道,早就把我甩了,是不是?”
    永琪怔了怔,悲哀的看著她,這個他用整個生命來愛著的女人,這個一顰一笑都讓他失魂落魄的女人!他誠實的、惻然的說:
    “不是,我早就帶你去大理了!不會讓你面對今天這個局面--------”
    小燕子一愣,哇的一聲,放聲痛哭,撲進永琪的懷里,一迭連聲的喊::“永琪永琪,我要怎么辦?我們要怎么辦?我沒有恨你,我------我-----我那么喜歡你,我----我-----我不要你成為我的敵人-----我不要---”
    永琪含淚點頭,抱緊她,也一連迭聲的回答:“我知道,你不用說,我都知道!”
    門外的知畫,看到這兒,淚珠從眼珠中墜落,太后也是一臉的震撼和不忍。
    密室內,爾康看到大家情緒激動,往前一邁步,大聲說:“大家都冷靜一點,不要哭哭啼啼了!聽我說,關于小燕子的身世,現在是真相大白,小燕子和五阿哥,你們除了勇敢的接受這個事實,已經沒有退路,不過,五阿哥說得對,這個案子,確實有調查的必要!但是,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調查當初的案子,不是再去追究事實,而是目前,我們被老佛爺囚禁在這兒,眼看皇阿瑪也會知道真相!等到皇阿瑪知道了,我們還有生路嗎?我看不管我們有理沒理,這次恐怕十面金牌也救不了我們的命!我們要怎么辦?”他看著大家,在這紛亂的時刻,他那種領袖般的氣質就凸顯出來了,他對大家招招手,“來來來!我們大家圍在一起,把眼淚擦干,坐下來好好的討論一下!”
    (從這里改寫)
    門外的太后,拉了知畫一把。爾康他們要好好討論,太后也需要好好討論。弄成這個局面,下一步,到底該怎么走?、
    “現在,我明白了!”太后回到臥室,屏退了閑雜人等,只留下了知畫,說,“簫劍和小燕子,確實是方之航的兒女!”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戰,“皇帝把仇家的兒女,養在身邊,太可怕了!但是,小燕子和永琪是真的不知情,爾康和紫薇,是早就知道了!”
    “晴格格和簫劍私奔,也是為了這個!”知畫深深看太后,眼里帶著求情的意味,“老佛爺,我想,簫劍并沒有要報仇的意思!”太后傾聽著,知畫再誠摯的、認真的分析:“您聽到紫薇格格的話,他們說服了簫劍,放下了仇恨。我想簫劍肯跟大家回宮,肯讓小燕子嫁進皇室,不是為了報仇,是因為手足之情,戰勝了仇恨之心!”
    太后沉思,眼睛深邃濕潤。“你說的有理!我看到小燕子哭得那么傷心,一句句話,都打進我心坎里,我也不能不感動------那孩子,好像對皇帝真有愛心,我是不是做錯了?如果不揭穿他們,或者大家也能糊里糊涂過一輩子吧?”
    “老佛爺明察秋毫,已經知道的事,怎么能不揭穿呢?簫劍和還珠格格,當初逃過一劫,已經是奇跡了!逃過一劫又雙雙進宮,就是奇跡中的奇跡,難怪老佛爺要疑慮,任何人都會不安心吧!”
    知畫的話,給了太后極大的安慰,激動的說:
    “就是這句話!叫我怎么能‘安心’呢?這樣一個有殺父之仇的格格,生活在皇帝身邊,我想起來就發抖了!還有那個簫劍,身手那么好,武功那么強,他要是有個什么居心,真是防不勝防呀!”
    太后在室內兜著圈子,煩亂著,思考著,一跺腳下了決心:“不能不忍心,不能婆婆媽媽!這種事,一向都是‘永絕后患’的!我還是告訴皇帝去,把他們通通交給皇帝!讓他去發落!”
    太后說著,轉身就往門外走,知畫一驚,著急的抓住了太后的手說:“不行不行!請老佛爺三思!如果皇上知道了,就算心里有幾千幾萬個舍不得,也要做一個處置,簫劍和還珠格格必死無疑!五阿哥、爾康大概會貶為庶人,晴格格會被逐出宮門-------”她那明亮的雙眸,緊盯著太后,眼里全是懇求,語氣鄭重,"老佛爺,您舍得五阿哥和晴格格嗎?您最介意的,不就是晴格格的婚事嗎?如果能夠打散這場婚事,收回晴格格的心,又示好于爾康和紫薇,您不就達到目的了?為什么一定要鬧到皇上面前去?弄得天崩地裂呢?”
    太后被提醒了,舍得永琪嗎?她最舍不得的,就是永琪呀!萬一永琪和小燕子站在一條陣線,怎么辦?她和乾隆。對這個阿哥,都“失去不起”呀!她震動的站住了,凝視知畫,點頭說:“是呀------你說的對呀!”她抬頭看虛空:“不止五阿哥,還有福家,三代忠臣啊!紫薇又是皇帝的骨肉,我不能把他們夫妻一直關著-----”她越想越煩躁,弄成這樣,反而不知道如何善后了,“現在,真相我是明白了,下一步可就難了!”
    “或者,您可以和他們談條件,或者-------您可以把他們分開,一個一個談----現在這個局面,他們比您慌!我想,您提出任何條件,他們為了脫困和救人,都會同意的!”知畫積極的說.
    "就算他們同意,我怎么能包庇小燕子和簫劍呢?我怎么能保證皇帝的安全呢?”
    太后說著,不禁凝視知畫,見她明眸皓齒,聰慧絕倫,眼神逐漸堅定起來。她伸手握住知畫的手,鄭重的說:
    “知畫,你可是我的心腹,不管最后如何,你一定要幫我!”
    知畫拼命點頭:“就怕我沒什么力量,幫不上忙!”
    “沒關系,有你這句話就行了。”太后勉強地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在知畫的手上拍了幾下,接著高聲喝道:“高庸!你先去把爾康和紫薇帶過來!”
    密室里。
    爾康嚴重的說:“不是我要嚇你們,現在這個局面,真是糟透了!當初,方巡撫是‘謀逆罪’服刑的,這個罪名太大,是‘誅九族’的事。為什么要‘誅九族’?并不是‘九族’都有罪,而是不留后患,怕子孫報仇。現在老佛爺知道真相了,她一定會告訴皇阿瑪,不管皇阿瑪多喜歡小燕子,多喜歡永琪,這個真相太震撼了,他恐怕只有一個選擇,就是‘不留后患’!”
    大家聽得毛骨悚然。小燕子依偎在永琪懷里,她還陷在巨大的震撼里,腦筋糊糊涂涂,無法分析任何事情。
    永琪卻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有過種種最壞的想法,爾康的話,和他的想法是同樣的。他心里一慘,長長一嘆說:“照你這么說,我們這次是死定了!”
    “除非---”爾康尋思著.
    “除非什么?”“除非老佛爺網開一面,守住秘密,不告訴皇阿瑪!除非我們有機會和辦法,說服老佛爺保密”爾康說。
    “這有可能么?如果她能放過我們,就不會把我們關在這兒了!”
    “誅九族?”永琪激動的接口,“現在,這九族怎么算?小燕子是我的妻子,我自然在九族之內,皇阿瑪是我的阿瑪,豈不是也在九族之內,老佛爺是我的祖母,當然在九族之內,紫薇是我妹妹,爾康是我妹婿,也是九族之內,宮里的阿哥格格,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個個都在九族之內------這樣一個推一個,難道把皇室全部殺光,以絕后患嗎?”
    “你不要說氣話,當然是可殺的殺,該留的留!”爾康搖頭說。大家都知道爾康的分析有理,全部安靜下來,哀愁沉重的籠罩著室內。片刻后,紫薇看看高高的透氣孔,有曙色透了進來。她想著東兒,想著學士府,悲哀的說:“天亮了!我們一夜沒回家,阿瑪和額娘一定急壞了!”
    “他們知道我進宮,一定以為大家喝了酒,舍不得分開,留在景陽宮過夜了!他們不會擔心,因為,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出事!”爾康安慰著她.。“我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紫薇看了看爾康,“可憐的東兒,他才三歲!”
    爾康伸手,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簫劍一直沉默著,這時突然抬頭,一本正經的說:“小燕子,我想,永琪說得對,你根本不是我妹妹!當初,我本想去找靜慧師太,求證一下你的身份,后來,我想‘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認了就認了!現在,越想越不對,你沒有一個地方像我,我一定認錯了!”
    爾康眼光一閃,和簫劍交換一個視線。只見簫劍眼神里,透著堅決和祈求的神情。爾康立刻了解了他的意思,只是要證明這個‘認妹妹’是個誤會,就保住了小燕子和永琪!現在這個時刻救一個是一個!他點點頭,立刻心領神會的說:
    “對!我也一直懷疑這件事!除非把靜慧師太收容的幾個姑娘,全部找到,再核對一下,才能弄明白!”
    小燕子抬頭看著簫劍和爾康,她的腦筋再糊涂,也明白簫劍要救她的心念。她從地上跳起身子,對簫劍漲紅了臉,激動的喊:“好呀!你不想認我了,是不是?你認為我是貪生怕死的小人,是不是?你想一個人背負罪名,送掉腦袋,來保護我,是不是?你敢再說我不是你妹妹,我就和你拼命!”
    “如果我認錯了呢?本來就有問題!我一定一定認錯了!”簫劍大聲說。
    小燕子撲過去,對簫劍又打又踹。“你這個混帳!你這個偽君子,你這個真小人,你這個臭大俠-------”
    永琪跳起來,拉住小燕子:“不要叫!不要這樣!”
    他看簫劍,“簫劍,這個主意不好!事實就是事實,我都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也都想起來了!不要狡賴,小燕子早就說過,要頭一顆,要命一條!大家都認了吧!”晴兒悲切的看眾人,心里已經有了主張,說:“大家不要太絕望,老佛爺雖然把我們囚禁在這兒,她沒有捆我們,也沒有把我們分開,我覺得事情可能還有轉機!讓我們抱著希望等待吧!”
    “晴兒說得是!”紫薇接口,“說不定,峰回路轉,柳暗花明-----”正說著,一聲門響,大家都跳起身子,只見高庸帶著幾個侍衛走進門來,高庸甩袖行禮,態度依然恭謹:“額駙大人,紫薇格格,老佛爺有請!”
    “只有我們兩個嗎?”紫薇不安的問,晴兒急忙上前,請求的說:“高公公,請您告訴老佛爺一聲,晴兒請求跟老佛爺談談!”
    高庸同情的看了晴兒一眼:“喳!奴才知道了!額駙大人,請走吧!”永琪心里一動,急忙對爾康說:“爾康!救一個是一個!好漢不吃眼前虧,出去就別再進來了,知道嗎?別談什么義氣,要為東兒著想呀!”“爾康!跟老佛爺分析清楚,知道嗎?”簫劍話中有話,叮囑著。
    爾康和紫薇,就在大家的叮囑聲中,跟著高庸、侍衛出門,去了。到了太后房里,兩人抬眼一看,房里只有太后,什么人都沒有。兩人心里有數,太后并沒有立即聲張這件事,顯然還有轉機,就雙雙對太后一跪。“紫薇,爾康叩見老佛爺!”“起來說話!”兩人站起身,看著太后。
    太后沉聲問:“你們夫婦,這樣包庇小燕子和簫劍,事到如今,還有什么話要說,”
    “老佛爺,爾康以自己的生命,家父的生命和我兒子東兒的生命起誓,簫劍和小燕子不會害皇阿瑪!我們在南陽知道真相之后,一直化解這份仇恨,簫劍一路跟著我們,早已被皇阿瑪的仁慈正直所感動,已經把仇恨拋在九霄云外了!如果老佛爺不追究真相,這個秘密永遠不會揭穿的”爾康誠懇的說。
    “如果他把仇恨拋在九霄云外,為什么不肯做官,要帶著晴兒逃跑?”
    “簫劍真要報仇,早就下手了!還需要等到今天嗎?”爾康回答。
    “那可說不定,可能以前沒機會------”
    “如果以前沒機會,他就該接受皇阿瑪的官職,留在北京等機會!”紫薇再也忍不住,激動而真摯的說:“他就是不想報仇,才要帶著晴兒遠走高飛呀!老佛爺,皇阿瑪是我的親爹,我好不容易,翻山越嶺到北京,經過千辛萬苦才認了爹!當初,為了擋刺客,我曾經挨過一刀!我這么愛我爹,您認為,我會讓我爹生活在危險里面嗎?如果真的有危險,我會拼命阻擋呀!怎么可能視而不見呢?一定是分析過了,有絕對的把握,才敢讓簫劍跟我們在一起!”
    太后看著二人,用力的點了點頭。“你們很有說服力!我幾乎要被你們說服了!但是,不管他們有沒有報復的念頭,現在秘密已經揭穿了,我只有告訴皇帝去!簫劍和小燕子,我會請求皇帝,留個全尸---至于永琪和晴兒兩個,你們能保證他們不生二心嗎?”
    “不要不要!老佛爺,求求您!求您發發慈悲,不要告訴皇阿瑪!你想,皇阿瑪那么喜歡小燕子,那么重視五阿哥!您怎么忍心打破他的幸福,帶走她的快樂呢?何況,為了盈盈姑娘,皇阿瑪已經夠傷心了,這個秘密,會把皇阿瑪,整個打倒的!我不能想象,如果小燕子必須處死,皇阿瑪怎么辦?您不看在小燕子的面上,不看在我的面上,不看在五阿哥的面上,也要看在皇阿瑪的面上呀!”
    太后一唬的站起身來,甩開紫薇的手。“這么嚴重的事,我怎么可能隱瞞皇帝!”
    爾康一步上前,攔著太后說:“能能能!只要老佛爺不說,知畫姑娘不說,我想,就沒有人會說!老佛爺您不明白,小燕子和五阿哥情深意重,如果失去了小燕子,五阿哥一定會生不如死,那么,您也就同時失去五阿哥了!至于晴兒,大概會跟著簫劍同生共死,您既然處死簫劍,就不必考慮晴兒的'二心’問題,她不會再有‘二心’,她有不起,‘二心’,到時候,她一個心都沒有了!”
    太后大震,抬頭怒喊:“你們兩個是在威脅我嗎?”紫薇哀懇的看著她說:“您不要生氣,如果您不顧慮皇阿瑪,我也不信!您確實有許多顧慮,不是嗎?或者,我們可以想一個面面俱到的方法!”
    “什么面面俱到?現在這種局面,怎么面面俱到?”
    “讓簫劍帶晴兒遠走高飛吧!”爾康試探的提議,“讓他們永遠不許回北京,這樣,等于判了簫劍的流刑!至于小燕子,就留在宮里,我、紫薇和五阿哥,會把她看得緊緊的!不會允許她出問題的!”“就這樣,好不好?”紫薇期盼的說,“老佛爺,您開恩吧!要不然,您和小燕子談一談,您會發現她真的崇拜皇阿瑪,像個親生女兒一樣愛著皇阿瑪!”
    “哪有這么好的事?讓簫劍帶走晴兒?還留下小燕子?不行不行!晴兒不許走,小燕子也不能留!”太后神。情堅決。
    爾康一抬頭,有力的說:“小燕子根本不是簫劍的妹妹!”
    “什么?”太后驚問.
    爾康定定的注視著太后,面不改色的說“當初從南陽回到北京,我就去訪問了靜慧師太,師太親口告訴我,這是一個誤會!如果您不相信,盡管找靜慧師太來對質!因為小燕子認了這個哥哥,快樂得不得了,我才沒有揭穿,讓他們將錯就錯!”
    紫薇驚看爾康,只見他抬頭挺胸,滿臉坦蕩,說得煞有其事。
    太后震動的睜大眼睛,心里其實是明白的,爾康在千方百計的救小燕子和永琪!她何嘗不想救永琪呢?她沉思著,忽然又了主張,抬眼看著爾康:
    “如果小燕子不是簫劍的妹妹,或者可以救小燕子一命!我放掉你們兩個,你們回家去,在你們父母面前,一個字也不要提!爾康,你趕快去找那個靜慧師太,我要把事情弄明白!”
    知畫在屏風后暗暗絞緊了手帕,秀氣的眉毛皺在一起。她心里再清楚不過,老佛爺接自己進宮、以及讓自己幫忙的目的,不僅是因為信賴喜歡自己,更是想讓自己嫁給五阿哥。雖說滿漢不通婚的規矩還在,但若能嫁給未來皇帝,做皇后也不是沒希望。更何況……她定了定神,本以為這次是個絕好的機會,沒想到竟然還有靜慧師太這種障礙存在。
    在無人看得到的地方,她的手指用力地收緊握成拳。
    密室里的四個人,形容憔悴的坐在墻角,緊張的等待著。
    爾康和紫薇,去了很久都沒有回來。永琪看了看門口,滿懷希望的說:“他們已經去了兩個時辰了,我想,這是一個好兆頭,他們離開得越久,表示他們越安全。老佛爺總要顧慮福家的關系吧!”
    簫劍不語,神色凝重,晴兒癡癡的看著他,心神恍惚,小燕子已經冷靜下來了,坐在那兒,思前想后,淚眼汪汪的看著簫劍,忽然說:“哥!告訴我爹和娘的事!爹到底為什么會被處死?他犯了什么錯?”
    簫劍看了小燕子一眼,不說話。
    “你還不說嗎?眼看我們的死期也快要到了,你預備讓我死都糊里糊涂嗎?”
    簫劍神情一痛,晴兒嘆了口氣說:“簫劍,我也很想知道,現在,已經沒有保密的必要了!”
    “是的,沒有保密的必要了!”
    簫劍抬眼看著小燕子,說不定,大家都死到臨頭,再不說,以后就沒有機會說了,他說“其實,我斷斷續續,差不多把爹娘的事,都告訴你了。上次我們去的觀音廟,就是當初的方家。當時,爹在做官,常常和二三好友,聚在一起吟詩作對,爹被捕,就是為了一首打油詩,詩的內容是‘聞道頭需剃,人皆剃其頭,有頭終須剃,不剃不成頭。剃自由他剃,頭還是我頭,請看剃頭者,人亦剃其頭!”
    當時,滿人剃頭,漢人不剃頭的風波早就過去了,居然還有人告訴皇上,說:“剃自由他剃,頭還是我頭,請看剃頭者,人亦剃其頭!’幾句話,有反抗意識,是叛國,是謀逆!”
    永琪不禁脫口驚呼:“這首‘剃頭詩’在民間傳播得非常廣,人人都會背,原來是你爹作的!”
    “就是!我想,爹當初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置他于死地。爹被捕下獄,我們的娘,開始到處奔走,花了無數的銀子,希望能夠營救。娘做錯了,那些貪官,收了娘的銀子,還告娘一狀,說她到處賄賂,家財萬貫,養了整個叛黨!官司越演越烈,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后,消息傳來,爹被判斬首,抄家,還連累了幫過忙的親朋好友,都紛紛下獄----”
    小燕子癡癡的仰頭看著簫劍,聽得入神。
    簫劍繼續說:“我娘得到消息,立刻把我們兩個,分頭送走-------據說,直到行刑那天,娘還希望有皇上的特赦令,最后,特赦令沒到,在官兵的‘殺無赦’聲中,娘親眼看著爹的人頭落地!她給爹收尸之后,就放了一把火,把我們方家的房子,燒成平地-------據說,她穿著一身縞素的衣裳,站在烈火之中,喊著爹的名字,用方家祖傳的劍,自刎而死。據說,那晚,方家的大火,燒得整個天空,都像血一般的紅!”
    簫劍一口氣說完了,眼神深邃悲哀。小燕子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聽得癡了。永琪、晴兒都聽得驚心動魄。
    簫劍沉默片刻,看向小燕子:“后來,有一個家人,把娘自刎的劍,送到大理來,交給了我的義父。多年以后,我的義父再把它交給了我!”
    小燕子震動已極,驚呼:“原來,你平時隨身帶著的那把劍,就是我娘自刎的劍!劍呢?劍呢?”
    “那把劍不能帶進宮,現在留在爾康家。小燕子,如果你順利出去了,記得收好那把劍,上面,沾著娘的血!”
    小燕子驚怔的看著簫劍,眼神里,是無比的痛楚和震動。
    “我好像看到那些畫面,我娘,站在斷頭臺前,等著最后的特赦令,特赦令沒有等到,是行刑官傳來的‘殺無赦’!就像我們要被砍頭時一樣!然后,是-----是------我爹的人頭落了地-----”
    她用手蒙住臉,渾身發抖。永琪痛楚的抬頭,責備的說:“簫劍!你一定要說得這么詳細嗎?你不能少說幾句嗎?那些事情,你也沒有親身經歷,道聽途說,怎么能夠當真?”
    簫劍一嘆,起身走開:“是!不能當真!我也不該說--------我只怕不說,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簫劍說完,就站在桌前,從懷中,掏出那把簫,開始吹著,簫聲綿綿裊裊的響起,居然是那首紫薇作曲作詞的《你是風兒我是沙》。簫聲在空洞的石室里回響,有種濃濃的,化不開的哀愁。
    永琪聽到這樣的故事,看到小燕子悲極的臉孔,再聽到這樣的簫聲,想著那歌詞:“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他心里一陣激動,就一把抓住小燕子的胳膊,把她的身子撐了起來,痛楚而狂熱的說:
    “小燕子!我要告訴你幾句話,自從昨晚到現在,我好像從高山上,一下子掉進懸崖下,說不出我心里的感覺!聽了簫劍的故事,我覺得驚心動魄,匪夷所思------我知道,是我爹的命令,奪走了你爹的生命,我很抱歉很遺憾,我不懂為什么會發生這些?但是,我必須告訴你,那些事情,都是我們無法控制的事,也無法改變的事!請你,也不要因為這個,改變了你自己!我要那個快樂的,無憂無慮的小燕子!”
    小燕子怔怔的看著永琪,哽咽著說了一句:“那個快樂的小燕子,已經死掉了!”
    “不可以!不要死掉,不許死掉!我們要用生命來記錄新的故事,這些故事里,再也沒有仇恨,我們的故事里,不能再有仇恨------”
    小燕子不言不語,眼神悲不可抑,永琪就緊緊的抱著她。晴兒眼里濕漉漉。這時一聲門響,高庸帶著侍衛進門來。
    “晴格格!話幫你帶到了,老佛爺要你馬上過去!”晴兒眼睛一亮,跳起身子,就撲到簫劍面前,急促的說:“簫劍!我去和老佛爺談,我相信蒼天有眼,人間有情!我相信真理,我相信正義,相信世間一切美好的東西------簫劍請你也同樣相信!我先去了!”
    晴兒說完,跟著高庸離去。簫劍一直在吹著簫,這時,驀然停止,抬頭大喊:“晴兒!”晴兒已經走到門口。一震回頭。“時間上最美好的東西,就是我們這一段!我永不后悔!"簫劍微笑的說。
    晴兒含淚一笑,跟著高庸出門去。晴兒隨著高庸來到了太后的房里,太后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晴格格到!”太后一轉身。高庸甩袖行禮,退出房間。
    晴兒哀傷地注視著太后,不等她開口,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佛爺!對不起!請您放過小燕子和蕭劍吧!以前是我錯了,我向您發誓,只要您放過他們,我就和他斷得干干凈凈的!我回到以前的日子,侍候您,陪著您,再也不讓您傷心,不讓您失望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太后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眼中滿是又恨又憐愛的神色,“我要怎么相信你呢?搞不好我剛把蕭劍放了,下一秒你就跟著他跑了!還想再來一次情奔?”
    “那您怎么才肯相信我?只要您放過蕭劍和小燕子,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晴兒攀著太后的手臂,抬頭哀求的看她,“五阿哥回宮之后,天天都上朝,今天沒去,皇上一定會著急的,如果皇上追究起來怎么辦?老佛爺!這事如果讓皇上知道,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整個宮廷,會被這件事弄得灰頭土臉!一趟南巡,已經發生了不少的事,皇上斷情、皇后削發、額駙被囚-----大臣和老百姓都在議論紛紛-----老佛爺,宮里,還禁得起更大的丑聞嗎?皇上還禁得起更大的風浪嗎?”
    太后悚然而驚,晴兒還是晴兒,冰雪聰明,說的字字是真,太后冷汗涔涔了。“你說,從今以后,你什么話都聽我?你肯發毒誓嗎?”
    晴兒一咬牙,發下這一生最毒最毒的誓,“我用簫劍的生命起誓,如果我不聽您的,簫劍會被五馬分尸!”太后一震,這么“毒”的誓,她都發了,讓人不能不信,“我信你了!”她一拍手,對外喊:“高庸!去把五阿哥和還珠格格帶來!”
    高庸立刻到了密室,要帶走小燕子和永琪。
    “小燕子,你要是能出去了,記得要和永琪好好過日子,別再鬧別扭,脾氣收斂著點,今天這里發生的事全忘掉。”蕭劍拍拍小燕子的肩膀,笑著囑咐道。
    “你在說什么啊!要出去一起出去,我怎么可能丟下你,自己去逃命?那我還過什么好日子,絕對不行,要死也一起死!”小燕子緊緊箍住蕭劍的胳膊,拼命搖頭。永琪一把抓住她,著急的說:“你不要傻了,你留下,也救不了簫劍!出去或者還有辦法!”
    蕭劍對她笑笑,安慰地說:“你先出去了再說。放心,我命大得很,要死也沒那么容易。去吧,去吧!”
    小燕子還想說些什么,高庸催促道:“格格,老佛爺還等著呢。咱們趕緊過去吧。”
    小燕子猶豫了一下,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蕭劍,:“哥,我去和老佛爺談,只要我能活著,就絕對不會讓你死!“
    蕭劍笑了,轉頭深深地看了永琪一眼。眼里是托付,是請求。“永琪,保護好她!”
    永琪也投去深深的一瞥,眼里,是保證,是承諾,是對小燕子無盡的愛。“我知道!”
    永琪和小燕子就跟著高庸到了太后面前。太后眼神銳利的淩巡著二人。晴兒站在太后身后,拼命使眼色,要二人順從太后。
    “你們大家說服了我,我也詳細地考慮過了,這事兒確實不能讓皇帝知道。我已經把紫薇和爾康,放回學士府去了!晴兒我也就不追究了!至于你們兩個,只要好好配合我,一切都好辦!”
    永琪和小燕子大為意外,沒有料到還有生路,兩人都驚喜莫名。永琪急忙答應:“老佛爺肯把這件事壓下來,就是對我們幾個最大的包容和恩惠。如果您不驚動皇阿瑪,我太感動了,我一定您合作!”
    “好!永琪,”太后點頭,“我就相信了你,君子一諾千金,你要記住今天的承諾!現在,我也折騰累了,不想再談了!你們回到景陽宮去吧,在皇帝面前,什么都別說,我想,你們比我更知道這厲害關系。你們等我的消息,去吧!”
    永琪沒料到這么容易就沒事了,驚愕的看著太后,還不敢走。小燕子卻急促的往前一邁,緊張的問:“那么,我哥哥呢?”太后皺皺眉頭,轉頭看窗外:“什么哥哥?”
    “我哥哥,蕭劍呀!他還關在密室里呢!你要對他做什么?”
    “什么哥哥!你沒有哥哥,我已經弄清楚了,蕭劍這個人,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他不是你哥哥!好了,你趕緊去吧,管自己都來不及,還管別人?”
    “別人?他哪里是別人!他是我哥哥呀!你到底要把他怎么樣?”小燕子急得直跳腳,幾乎要撲上去了,永琪急忙拉住他,“如果蕭劍死了,我也不要活!”
    晴兒急得不得了,直對永琪打手勢,永琪會意,安撫小燕子道:“你先別急,老佛爺自有安排,現在我們先走吧。”
    “走什么走啊!我們回宮去,哥哥一個人,還在密室關著,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如果老佛爺要他死,他還有活路嗎?老佛爺,你會要他的命嗎?你會嗎?”
    太后一抬頭,眼神凌厲的盯著小燕子,斬釘截鐵的說:“你們想,這個簫劍,是漏網的欽犯,我怎么會讓他活著?你們一個個留下小命,就不錯了!還敢為簫劍求情!”
    “小燕子,你先回去吧,我和老佛爺說……等有了結果我就告訴你!”晴兒勸道。
    永琪拉著小燕子就走,小燕子一步一回頭,不放心的叮嚀:
    “晴兒!你要保護我哥啊!要送點東西去給他吃啊……”
    晴兒的眼淚幾乎要沖出眼眶,卻對上太后的目光,又止住了。
    現在密室里只剩下蕭劍一個人。他盤腿而坐,神色疲憊,垂首吹簫,簫聲在空洞的室內回蕩。
    他深知這次自己兇多吉少,還把小燕子他們也扯了進來。不過還好,他們都陸續被放出去了,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只是,大家憧憬的那種生活是過不上了。他知道已經沒法留在小燕子的身邊,更沒辦法娶晴兒。本來小燕子可以就這么不知情地過一輩子,對著那個皇帝叫皇阿瑪,和他的兒子白頭到老,怎料會發生這樣的事,真相都被抖了出來。
    至于晴兒,本以為是苦盡甘來,有情人終成眷屬,卻是命運又一次的捉弄。說不定再見她一面都已成奢望了吧。
    蕭劍閉目,孤獨的簫聲飄出鐵窗。
    慈寧宮內,晴兒倚著窗,聽著那簫聲,心一陣陣刺痛。終究等來了這樣的結果,這是上天對自己的懲罰嗎?懲罰自己背叛了疼愛自己的老佛爺?
    看著晴兒的身影,太后不禁深深嘆了一聲,讓知畫攙扶著,進了里屋。知畫貼心地倒茶給太后,太后贊許地向她笑了笑,將她拉到身邊。
    “知畫,你說過你會幫我?”
    “是。”知畫柔聲應道。
    “那么,明天,你搬到景陽宮去住。”
    知畫詫異地看向太后,太后握住她的手,“知畫,想必我的心意你已經了解了。只是永琪對那個小燕子感情很深,恐怕勉強不來。我要你住進景陽宮,和永琪培養感情。”
    “可是,”知畫羞澀地低下頭,“還沒成親呢,怎么能直接住進去呢。”
    “那沒關系。只要我和皇帝說一聲,別人能說什么。或者直接成親,就是怕他把你晾著。”
    “知畫全聽老佛爺的,老佛爺怎么說知畫就怎么做。”知畫溫順地低下頭,嘴角綻開一絲微笑。
    第二天,知畫便在桂嬤嬤、珍兒、翠兒等宮女丫鬟的陪同下來到了景陽宮。永琪和小燕子大吃了一驚。尤其是小燕子,表情明顯不快。
    “你來這里做什么?”永琪急忙拉住語氣不善的小燕子。
    “格格可能還不曉得,從今天起,老佛爺要我住進景陽宮。”
    “什么?景陽宮是我和永琪的家,為什么你要住進來?”小燕子瞪著知畫那張美麗的臉龐,醋意和怒氣直沖腦門,眼前一陣發黑。
    知畫恬淡地一笑,退下了宮女們,看到房里只剩下他們三人,才緩緩開口:“關于在慈寧宮里發生的事情,五阿哥和格格應該不會這么快忘記了吧。”
    永琪和小燕子詫異地面面相覷。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她怎么也知道?
    “你怎么會知道!”
    “格格放心,知畫知道得不多,只是按老佛爺的指示住進來罷了。如果格格有疑問,可以向老佛爺請教。”說著,知畫淺淺地行了個禮,走出了房間。
    “怎么回事?永琪,你聽到沒有,她竟然說要住進景陽宮!”小燕子心里鈍痛,“要住進景陽宮,也只是通知我一聲她要住進來了……”
    “哎,你別急,我去向老佛爺問清楚。”
    “我也去!”
    “你不要去了,自從知道那件事后,老佛爺一定心存芥蒂了,你還是不要出現在她眼前。”說罷,永琪出去了。
    慈寧宮。
    晴兒站在太后身后,向永琪遞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是我讓知畫住進景陽宮的。”太后從容地說。
    “老佛爺,您不覺得不妥嗎?景陽宮是我和小燕子的住處,知畫住進來算什么?”
    “算什么?你說她算什么?我把她送到你那里,就是要你和她朝夕相處,娶她當福晉!”聽到這話,不僅永琪,連晴兒都大驚失色。
    “我已經有了福晉!”
    “小燕子?那個亂黨之女?”太后皺緊眉頭,厲聲說:“永琪,你可是皇帝的兒子!況且,你忘了那天你對我說過什么嗎?”
    永琪神色一凜。
    “你可是說過,只要我把這件事壓下來,放過小燕子,你就會配合我的!”
    “可……可是……”
    “這就是我要你配合的事情。你可以暫時不娶知畫,我不逼你,但是以后,是一定要的!就算沒有知畫,還會有知梅知菊知蘭什么的,你可是未來皇帝的不二人選呀,總要三宮六院的!”
    “老佛爺您不是很疼知畫的嗎,她一個姑娘家,住進我景陽宮,別人會怎么說?您也不在乎她的名節嗎?”
    “她是我的親信,別人不敢說什么吧?”太后的口氣不容拒絕,“總之,這就是我給你的機會,也是給小燕子的機會,你要不要把握?”
    永琪沉痛地望著太后,良久后,啞聲說:“……要。”
    太后滿意地揮揮手,“好了,你退下吧,回去帶知畫熟悉下環境。”
    晴兒望著永琪略微踉蹌的背影,心里風起云涌,無數哀愁沖上心頭。太后見她這副模樣,“晴兒,不要忘了你說過的話。”
    晴兒回過神來,急忙說道:“晴兒不敢忘。”
    太后哼了一聲,“量你也不敢,要知道你可是發過毒誓的。”
    想起那個“毒”得讓她不寒而栗的誓言,晴兒不由得感到一陣陣心痛,“是,晴兒明白。”
    “唉,”太后深深嘆道,“那個蕭劍憑什么把你弄得這么神魂顛倒的?他到底有什么好,讓你成了這樣……罷了罷了,我是理解不了。”
    晴兒默然不語。
    “晴兒,那天你說只要我放過蕭劍和小燕子,你愿意做任何事。此話可當真?”
    晴兒聽到這話,覺得看到一絲光亮,充滿期望地抬起頭,“是,此話當真。”
    “現在永琪已經要履行他的承諾了,我看他的表現,小燕子的事我就暫時不追究了。至于蕭劍,就要看你了。”太后看著晴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晴兒一怔。
    永琪回到景陽宮,小燕子立刻沖上前去:“怎么樣怎么樣?老佛爺怎么說?”
    永琪看著小燕子憔悴的臉,心疼萬分:“老佛爺說……這是給你,也是給我的一個機會。”
    “機會?”小燕子瞪大雙眼,水波流動:“讓我和知畫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讓我每天對著她,看她對你說笑,如果這就是機會,我寧肯不要,不如死了算了!”
    “小燕子,你冷靜一點,”永琪扶住小燕子的肩,注視著她:“就算不為了你自己,那蕭劍呢?還有紫薇、爾康、晴兒……”
    “說了這么半天,你就是巴不得和知畫住在一起,是不是?”小燕子抬起淚眼,問道。
    永琪愣住了,“這話從何說起?”
    “就從你們的鴛鴦從你們的比目魚說起!你都和她眉來眼去了還問我從何說起?在海寧的時候你就恨不得渾身粘滿鳳凰毛麒麟角了是不是?你的皇阿瑪殺了我爹娘,讓我哥和晴兒不能在一起,你又要讓知畫凌駕在我頭上!你們愛新覺羅家沒一個好東西!”
    正巧這時候,乾隆來到了景陽宮。早上,永琪沒有上朝,爾康也沒來值班,乾隆心里充滿了疑惑,下了朝,就直接來景陽宮。豈料,才走到院子里,就聽到了小燕子的大呼小叫,尤其是那一句“你們愛新覺羅家,沒有一個好東西!”刺耳的傳來,把乾隆氣得差點昏厥過去。
    太監立即通報:““皇上駕到!”
    小燕子正又氣又急,耳朵里根本聽不進這個,劈手拿下墻上的鞭子,對著永琪甩了過來:“我要殺人!你這樣害我,害蕭劍,我打死你!”
    永琪嚇得魂飛魄散,想要去捂住她的嘴,不料讓鞭子抽在了身上,小燕子下手很重,他痛得一皺眉。
    “小燕子!你在發什么瘋?居然用鞭子打永琪?你……你……”他定睛一看,才看到滿地哼哼著的宮女太監,更是氣上加氣,“你簡直是個潑婦!怪不得老佛爺不喜歡你!你看你什么樣子?朕在院子里就聽到你的大呼小叫!你嘴里說的是什么話?什么叫做‘你們愛新覺羅家,沒有一個好東西’?這話,是你能說的嗎?說這種話,你想砍頭嗎?”乾隆走進屋里,滿臉怒氣。
    “砍頭?”想到父母慘死的情景,小燕子只覺得怒火攻心,兇神惡煞地喊道:“你除了砍頭還會什么?我,這么多年把你當成親爹,喊你皇阿瑪……”說著,她撲向乾隆,手里的鞭子噼里啪啦地揮舞了過去。
    “小燕子!”永琪一驚,情急之下,操起身邊的花瓶,向小燕子敲了過去。咣當一聲,花瓶碎了,小燕子的身體一晃,倒了過去。永琪嚇壞了,急忙接住她,用手托住她的頭。他覺得手上濕濕的,抬起來一看,只見滿手是血。
    乾隆被眼前的一幕震得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小燕子失去了她的第二個孩子。
    接著,景陽宮里一陣忙亂,幾個太醫,穿出穿進的忙了半天,無數宮女,緊急的熬湯熬藥,小鄧子、小桌子和太監、嬤嬤,忙著燒熱水,提熱水進房。忙到晚上,在診治和搶救的過程中,小燕子始終昏昏沉沉,沒有蘇醒。或者,這也是上蒼給她的一種保護,讓她不至于在清醒的狀況下失去孩子,眼看她昏迷不醒……他的心,整個都痙攣成一團,什么叫“心痛如絞”,這才深深體會了。看著她那像沉睡般的臉孔,依舊帶著積分她獨特的稚氣,他更加自責,后悔得快要瘋掉!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花瓶打她!
    夜,悄悄的來了。室內燃起了燈火,明月、彩霞帶著宮女,不住幫小燕子擦汗,搓著手腳。永琪站在床前,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她。
    小燕子終于呻吟一聲,睫毛顫動著。明月驚喊:
    ”醒了醒了,格格醒了!”
    “痛……痛……”
    永琪一下子就撲了過來,推開明月、彩霞,坐在床沿,俯頭熱切的看著她。
    “哪里痛?哪里痛?睜開眼睛,看看我!”他啞聲的喊。
    小燕子動了動身子,睜開了眼睛。在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了永琪蒼白的臉。
    “永琪……”她感到肚子上劇痛,心里頓時一陣寒冷,“我,我又失去了一個孩子……是嗎?”
    永琪心中一痛,握緊她的手,“你別想這么多,好好休息,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健康啊!”
    “永琪……”小燕子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簌簌落下,她凝視著永琪:“對不起,對不起……”
    永琪一把擁住她,神情痛苦:“不要再說‘對不起’了,明白嗎?”
    小燕子在他懷中用力點頭,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你,你快去和老佛爺說,她說的我接受,只要她放了我哥!”
    永琪驚訝,低頭看小燕子,她眼中含淚,目光卻堅定:“你說得對,我們不能只想著自己……只要我哥安全了,一切就都有希望,對不對?還是可以指望奇跡的,是不是?”
    “小燕子……”
    “只要你心里有我,知畫又算什么呢?”
    “你已經……決定了嗎?”
    “是!所以,請你為了我,為了大家,‘勉為其難’!”
    永琪深深嘆息,擁緊小燕子,輕輕吻去她的淚水。
    學士府內,紫薇坐在床沿,爾康在房內踱來踱去。
    “爾康,我覺得很不安……我們怎么會弄成這個樣子?‘鴻門宴’之前,我還以為我們大家都得到幸福了,苦盡甘來了……”紫薇現在回想起宴席上太后的忽然變臉,仍覺得難以置信。
    “紫薇,現在重點不是這個,剛才我進宮,聽說老佛爺已經提出條件了,她讓知畫搬進景陽宮去了!”
    “什么?那小燕子怎么辦?她一定難過死了!”
    “是,她確實難過死了,她被永琪用花瓶砸了腦袋,又……流產了。”
    紫薇痛惜地說:“為什么老佛爺非要趕盡殺絕呢?這樣的代價太過殘酷了不是嗎?爾康,你沒有找到靜慧師太嗎?”
    “老佛爺畢竟是老佛爺,她愿意相信靜慧師太能證明小燕子不是蕭劍的妹妹,也只不過是想保住永琪罷了。至于這個條件,不僅威脅到了永琪和小燕子,也威脅了蕭劍的安全。”
    紫薇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小燕子為了保護蕭劍,一定會同意這個條件,老佛爺就處在了更有利的地位,大局全在她手中了。恰好她想讓永琪納小,這就是個機會。”
    說著,他轉過身看紫薇,她正出神地望著他。他無奈地笑笑,走上前摟住她,“紫薇,別難過,永琪的身心都是小燕子的,只要能救出蕭劍,一切都還有可能。”
    紫薇抱緊他,閉上眼睛。“可是爾康,我總覺得老佛爺不會就這樣作罷……”
    “是啊。說不定,晴兒也會成為犧牲品!”
    “晴兒?”紫薇一驚,抬起頭來,“對了,晴兒!老佛爺會怎么對她呢?”
    “唉,現在,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爾康無可奈何地嘆道。
    紫薇和爾康立刻去了景陽宮。小燕子頭上包著布巾,談在靠椅里,身上蓋著薄被,形容憔悴,永琪不比小燕子的情況好,臉色也是蒼白的眼睛深陷,顯然幾夜都沒睡好。
    “小燕子現在剛失去了個孩子,老佛爺要把知畫塞進來就有了更好的借口。”爾康說道。
    “這么說你已經打算讓知畫住進來了?”紫薇坐到小燕子床邊,拉著她的手。
    “她都已經住進來了,我還能不同意嗎?”小燕子面無血色,哀怨地說:“都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永琪深刻地望著她,表情痛苦難當,“小燕子,你要是后悔,還來得及……”
    話音未落,小鄧子小卓子急匆匆跑進來跪在地上:“五阿哥吉祥!奴才剛剛去打聽過了,蕭大俠每天坐在密室里吹那支簫,除了喝幾口水,幾乎什么都不吃……”
    小燕子聽到這兒,眼淚刷地流下來,用力抓住永琪的手,“我不后悔不后悔!你快去告訴老佛爺,只要放了我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屋子的人都震住了,個個濕了眼眶。
    四人匆匆趕到慈寧宮,一進門便趕忙向太后請安,說明了來意。
    太后見四人態度誠懇,很是滿意:“既然你們都履行了承諾,我也得履行我的承諾,對皇帝我會守口如瓶。從此以后,你們就過該過的日子,做該做的事,就當這件事兒沒發生過,而那個蕭劍也不曾出現過!就這樣,糊里糊涂地過下去吧!”
    “不曾出現過?”小燕子驚叫道:“怎么當他沒出現過,他是我哥呀!”
    “你沒有哥哥,他不是你哥!”太后冷冷地哼了一聲。
    小燕子想要奮起力爭,紫薇急忙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妄動。爾康試探地問道:“老佛爺……您要怎么處置蕭劍?”
    小燕子的臉白得像張紙,永琪也是。本以為讓知畫住進來就可以救出蕭劍,沒想到卻被太后狠狠將了一軍!
    太后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幾遍,看到他們的面容都疲憊憔悴,有些于心不忍,眼里就多了幾分憐憫。又想起那日晴兒的樣子,想到她咬牙點頭答應自己的條件的情景,太后心里涌起一股惻然之情。已經答應了她,不能言而無信,而且經過千思萬想,也確定了蕭劍不敢再亂來。那么,只好放了他!
    “明晚宮里擺筵席,那時候我會放了他!”
    他們四人交換了一個悲喜交加的眼神,向太后致謝,并請求再見蕭劍一面,當是告別。太后見他們這樣,也就應允下來。
    鐵門欽欽哐哐地剛打開,小燕子便沖了進來,永琪和紫薇、爾康緊跟其后,守衛幫他們關上了門。只見蕭劍在室內盤膝而坐,神色憔悴,面容蒼白消瘦,徑自吹著簫,簫聲在整個石室中回響。
    “哥……哥……蕭劍……”小燕子通喊著,好像幾百年沒看到蕭劍了。
    蕭劍看到他們,一躍而起,驚喜的喊:
    “你們來了?”
    “哥哥!你怎樣?好不好?聽說你都不肯吃東西!你干嗎那么傻?吃東西才有力氣!吃東西才能打架呀!你為什么不吃?餓成猴子頭,還能做什么?”
    “你們怎么會過來?”蕭劍震動已極地看四人,“自從你們出去以后,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哪里還有胃口吃東西……”頓了頓,又問道:“晴兒呢?怎么沒有和你們一起來?”
    四人皆一愣。隨后,永琪急忙說道,“蕭劍,我們時間不多!說要點吧!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老佛爺瞞住了真相,皇阿瑪什么都不知道。明天晚上,高庸會把你送到神武門,爾康的馬車在那兒等!上了馬車,你就去吧!從此,不要再回北京了!小燕子有我照顧,你盡管放心!”
    “就這樣?”蕭劍神色一凜,這未免太簡單了,太容易了。
    “就這樣!到了馬車上,爾康再跟你細談!”
    蕭劍輪流看四人,看到小燕子的憔悴,也看到永琪的憔悴,以及紫薇爾康的焦急,他咬牙問:
    “你們答應了什么條件?”
    “我們答應終身保密,小燕子答應忘掉仇恨!也代你答應……遠走高飛!”永琪說。
    “晴兒呢?答應留在老佛爺身邊,伺候老佛爺一輩子?”
    永琪怔住,答不出來。小燕子眼神一暗,哀求的看著蕭劍說:
    “你先不要急,出去了再說!關在這兒,和晴兒只隔幾步路,還是見不著面!出去了,我們再幫晴兒想辦法,再幫你想辦法!哥……我保證,讓晴兒跟你團圓!”
    蕭劍沉吟不語,永琪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義正辭嚴的說:
    “蕭劍,來日方長!事在人為!小燕子說得對,出去是第一要事!目前我們除了妥協,還是妥協!因為……每個人都在為其他的人犧牲!”
    蕭劍看看永琪,看看小燕子,看到兩人都是一股倦容,尤其小燕子更加蒼白消瘦,猜到她已心力交瘁,想到她的處境,毅然點頭。
    “我明白了,我聽你們的!”
    小燕子一把抓住蕭劍的手,緊緊握了握,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她哽聲說:
    “哥!那把劍還在爾康家,我沒時間去學士府,明晚,爾康會帶給你!從今以后,爾康家,會賓樓都不能再住!北京也不能再留,你保重……我們大理見!”
    蕭劍驚看小燕子,被她的穩重和訣別似的句子震動了。
    這時,門開了,高庸進房來:
    “五阿哥,時間到了!”
    小燕子心中一痛,生怕再也見不到蕭劍,握著他的手不放,心碎的喊:
    “哥!哥!哥……你保重……哥……”
    蕭劍心中已經了然,此次一別,再見難期,就把那只簫往小燕子手中一塞。
    “小燕子,這支簫你拿去!我拿劍,你拿簫,我確信這簫和劍,總有一天,還會和在一起!”
    小燕子就緊緊握著那支簫,癡癡看著蕭劍。
    永琪凝視著蕭劍,和蕭劍的手,緊緊一握。
    “珍重!后會有期!”永琪語重心長。
    “彼此彼此!”
    永琪掉頭,拉著小燕子就走。小燕子淚汪汪,一步一回頭,含淚喊:
    “哥!哥……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吹簫給你聽!”
    “一言為定!”蕭劍答了四個字,就轉過身子,背負著手,不再看他們。
    小燕子被永琪拉走了。一路上,一直喊著:
    “哥!哥!哥……你保重,不要記掛我,我會好好的,我會懂事的……你照顧好自己……哥……哥……哥……”喊聲凄凄慘慘,紫薇濕了眼,爾康摟緊她。
    蕭劍聽著她那凄楚的喊聲,覺得心如刀絞。他不敢回頭,饒是身經百戰的英雄人物,此時此刻,也不禁淚盈于眶。小燕子!這深宮高墻,到底是不是你的天堂?你到底用什么條件,來交換了我的自由?
    出了密室,回景陽宮的路上,小燕子還沉浸在即將與哥哥離別的悲傷中,憤憤地說:“真不知道老佛爺是怎么打算的,既然要放過我們,為什么不讓我和我哥一起走?這個皇宮我呆夠了,這個格格我也做夠了!”
    紫薇和爾康對視了一眼,心知肚明:太后放了蕭劍,是要永琪娶知畫;而留下小燕子,是怕蕭劍出去了之后再回來向乾隆報仇。好一個萬全之策,不愧是太后!
    “先別想這些了,老佛爺能放了蕭劍已經是萬幸,現在關鍵是晴兒,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她了!”
    “對,”小燕子急急應道,“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你們看我哥那樣子,一定很擔心她很想她……明天我哥就得救了,可是她都不能見他一面……”
    這么一說,四人都陷入了沉默。
    終于到了這一天。
    晚上,乾隆在宮里,舉辦南巡歸來后的第一場家宴。
    太后、小燕子、紫薇、永琪、知畫、令妃都在,大家圍著圓桌在用晚膳。一副“家庭和樂圖”。桂嬤嬤帶著珍兒、翠兒和嬤嬤、宮女服侍著。宮女們川流不息的上菜、上湯、斟酒。知畫不斷給太后夾菜,也不忘給小燕子夾。
    乾隆之前聽太后提起了知畫搬去景陽宮的事,雖說有些驚訝,但面對太后也就沒說什么。現在看兩人相處得似乎不錯,不禁有種“家和萬事興”之感。他看了看眾人,發現少了幾個人,于是問道:“爾康呢?還有蕭劍?怎么晴兒也不見了?”
    此話一出,大家的神色都變了。這宮里演出一連串的好戲乾隆是一概不知。見大家都不說話,乾隆也只當是三人因身體不適等原因沒有出席。但其余人都是心知肚明,蕭劍還關在密室里,爾康正在宮門口等著接應他。
    至于晴兒,除了太后,無人知道。就在來參加晚宴之前,晴兒跪在她面前,請求她允許送蕭劍到神武門。她思量了一下,知道晴兒已經答應了她,就不會再做出什么,于是就答應了。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了一地的銀白。蕭劍落寞地倚著墻,外面一片熱鬧聲。大抵宮里又在擺宴,他只怕小燕子消息不正確,怎么也無法相信,自己已經進了這個牢籠,還有機會脫身嗎?
    正在心煩意亂,房門一響,鐵鎖鏈落地,高庸帶著侍衛,全副武裝立在門口,隨即他朝思暮想的晴兒沖進了房間。
    蕭劍的表情先是一驚,再是微微一喜,可又在瞬間被痛楚取代。
    晴兒含著眼淚,對高庸說:“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和蕭大俠說兩句話。”
    高庸點點頭,退出房外,關上房門。
    蕭劍目不轉睛地看著晴兒,她也凝視著他。他的眉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她雙目含淚,凄楚動人。彼此凝視了片刻后,他奔上前來,她也迎了過去。
    蕭劍將晴兒擁入懷中,緊緊抱住她,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然后,他俯下頭,炙熱的吻住她。晴兒心碎腸斷,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愛,都化在這一吻里。
    一吻既終。晴兒抬頭,心痛如絞的看著簫劍,啞聲說:
    “老佛爺答應我送你到宮門口,爾康在那兒等你!這個皇宮,銅墻鐵壁,所有的人,勾心斗角,實在不是你可以適應的地方!從此,你就好好的去吧!不要再記掛我!如果有緣,我想,天上人間,我們都會再相遇的!”
    “你在和我訣別嗎?”蕭劍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在她耳邊飛快的說:“我不管你答應了什么條件,到了宮門口,你跟我一起上車!知道嗎?”
    晴兒踉蹌一退。
    “不行!你千萬千萬不要冒險!不為了你,也要為小燕子、紫薇、爾康著想!為了讓你脫困,我們每個人都付出了代價……如果你這么做,所以的付出都功虧一簣,都成了白費……這個皇宮,早點脫身為妙!”
    “晴兒,我長話短說!要我從此放棄你,那是我根本做不到的事!目前,為了脫困,我只好什么都聽你們的!但是,那絕不表示我同意和你分手!你等著我,我去安排,我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里團聚!今天,我聽你,到時候,你得聽我!”
    晴兒拼命點頭,也不分辨。
    高庸開門進來,說:
    “簫大俠!是時候了!走吧!”
    “老佛爺讓我送蕭大俠一程!”
    高庸不語,帶著侍衛,全副武裝的押著兩人出門去。
    轉眼間,到了宮門口。一輛馬車停在那兒,等候多時的爾康,立刻迎了過來。
    “簫劍!”爾康興奮地喊。
    簫劍和爾康,兩人的手,重重一握。高庸急忙對爾康行禮:
    “額駙大人,簫大俠交給你了!老佛爺說,剩下的事,額駙知道該怎么辦,不要讓皇上和福大人為難!”
    “高公公!我知道了!”爾康回答。
    “晴格格!”高庸看晴兒,“奴才護送你回去!”
    晴兒看簫劍,依依不舍,柔腸寸斷,就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的小紙箋,塞進了簫劍的手里,強忍著淚,聰聰說:
    “我不能不回去了!你上車吧!為我,保重你自己!”
    簫劍凝視晴兒,“你也是!記著我的話!”
    晴兒拼命點頭。
    簫劍就跟著爾康,跳上了馬車。簫劍從車窗伸出頭來,依依不舍的凝視著晴兒。
    她佇立在那兒,像一座石像,雙眼定定的看著他,直到那輛馬車,越走越遠,越走越遠,越州越遠……終于絕塵而去。
    看不到晴兒,看不到宮門,看不到那個禁錮著小燕子和晴兒的紫禁城……簫劍收回了視線,坐進馬車里。爾康深深看了他一眼,就把長劍往他手中一塞:
    “這是你的劍!”再拿起一件件行李說,“這個包袱是紫薇幫你準備的行李,她在宮里陪著小燕子,不能送你了!這是一些干糧,路上吃!這是盤纏,夠你一路用了……”把東西分別往他身上塞的塞,背的背。
    簫劍一抬頭,眼神銳利的看他,問:
    “什么意思?難道,你們要我真的走?”
    “什么意思?”爾康睜大眼睛說,“難道,你還想在北京耗下去?這兒,你還沒待夠?”
    “你明明知道,晴兒和小燕子在這里,我哪兒都不去!”
    “你不要傻了!”爾康正色的說,“晴兒不是今天明天的事,甚至不是今年明年的事,你能夠逃掉一死,是上蒼有好生之德,你就好好的珍惜這條生命吧!晴兒對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只要她不變,又豈在朝朝暮暮?你先走,等到老佛爺不再戒備了,對小燕子也放了心,我負責把晴兒送到你身邊!”
    簫劍瞪著爾康,爾康也瞪著他,壓低聲音再說:
    “暫時別去大理!我怕老佛爺明著放人,暗中捉人!去西藏找爾泰,明年,我會去西藏看爾泰,到時候,我帶晴兒來!君子一諾!我欠晴兒很多很多,她的幸福,是我和紫薇的責任!我會幫你照顧她!”他有力的拍拍他,“信任我!”
    “我從來沒有現在這樣兩難的局面里,這樣走,我太不甘心!”簫劍忽然嚴重的問,“告訴我,爾康,你們大家到底付出了什么代價?”
    爾康凝視他,知道不告訴他實情他是不會干脆走的:“永琪和小燕子答應了讓知畫住進景陽宮,培養感情!”
    簫劍大震。
    “你知道小燕子的個性,這個犧牲,比要她的命還嚴重!”
    爾康死死的盯著他,“她要我告訴你一句話,方家只剩下你這一脈香煙,為了方家的香火,要你保重!如果你再婆婆媽媽,你還不如小燕子勇敢果斷!你別輸給你妹妹,為了方伯父,為了方伯母,留下你這條寶貴的生命!”
    簫劍呆著,完全震住了。
    爾康拍拍他的肩,指指暗夜的前方,低語:
    “我在那個路口,準備了一匹快馬,柳青在那兒等你……我想,老佛爺應該言而有信,遵守承諾放了你。但是,我寧可多此一舉,還是要防備一下!這輛馬車,不知道有沒有被監視?到了路口,馬車不停,你跳車出去……我駕著馬車往南走,你騎上馬往北走!一路上多多小心,謹防刺客!咱們后會有期!”
    簫劍從震驚中醒悟過來,理智和鎮定一起恢復。如今虎落平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看著爾康:
    “爾康,小燕子……”
    爾康定定的看了簫劍一眼,“別為小燕子太擔心,她福大命大,每次都能化險為夷!我已經派人去找靜慧師太,放心!我會打點好!知畫的事,也沒什么可擔心的!五阿哥情有獨鐘,你還怕什么?”
    “我明白了。”簫劍一點頭。
    車子已到路口,爾康打開車門,簫劍一翻身,輕巧的跳出車去。
    “駕!駕!駕……”車夫嚷著。
    車子繼續在路上飛馳。
    簫劍的身影,沒入了黑暗里。
    高庸跟著晴兒,將她送到宴會上。太后看到她,知道蕭劍已經走了,于是叫道:“晴兒,過來坐下。”
    小燕子、紫薇和永琪看到晴兒,不禁面露喜色,有許多話想跟她說。乾隆待晴兒坐下后,關心地問:“晴兒,怎么就你自己?蕭劍呢?怎么婚期近了倒不見他了?”
    晴兒一驚,聽到“婚期”二字心中一痛,小燕子氣不打一處來,瞪著乾隆,脫口而出:“我哥和這個回憶城八字不合,走了!和晴兒的婚事,也沒了!”
    “這是什么意思?”乾隆瞪大了眼睛,吃驚的問。
    永琪生怕小燕子說出什么不妥的話來,就急忙接口:
    “皇阿瑪!本來我也預備這兩天向皇阿瑪報告的,簫劍經過了仔細的考慮,認為宮中生活,他不能適應!做官也做不來,怕耽誤了晴兒的終身,所以,他走了!”
    晴兒滿臉凄惶,低俯著頭,放下筷子。
    “豈有此理!他在杭州,表演了那么轟轟烈烈的一幕,帶著晴兒私奔,鬧得人盡皆知!這會兒,朕也答應他的婚事了,他又說不耽誤晴兒的終身,哪有這么莫名其妙的事?晴兒,你也同意了?還是不得不同意?這是怎么回事?”
    晴兒抬頭看著乾隆,強忍著淚,挺直了背脊,清楚的說:
    “皇上,是晴兒要他離開的。”
    “你要他離開……”乾隆不解,“為什么?”
    “皇上,蕭劍那個人,一向云游四海,以天地為家,如果我把他綁在宮里,他會變成一個被感情所困的囚犯,蕭劍他就像一只老鷹,有自己的天空和樹林。皇宮對他而言,是一個豪華的金絲籠。我不能因為我的自私,將他囚禁在這里,所以,我放開他了,我讓他飛了!”
    乾隆驚看晴兒,震動中,有些了解了。
    “那他……也就走了?”
    “是,天空有更大的力量,他逃不過這種力量的呼喚,所以他走了。”
    乾隆懷疑的環視眾人,紫薇就急忙說:“皇阿瑪!我知道您代晴兒生氣,但是,退一步想,這樣也很好!簫劍雖然跟我們回北京了,但其實很痛苦,如果今天一定要留住他,他遲早會覺得被困住了。所以,他的離開,是福不是禍!”
    太后心虛,生怕再扯出其他事故,急于轉換話題,就同意地說:
    “對!是福不是禍,這話對極了!皇帝,事已至此,你也別追究了!”
    乾隆注視晴兒,憤憤不平的說:
    “好!讓他走!讓他飛到他的天空里去!晴兒,朕馬上給你找一門好親事,給你辦個盛大的婚禮,讓他去后悔!”
    晴兒大震,一驚而起:“皇上,不要!請讓晴兒伺候老佛爺!晴兒終身不嫁!”
    太后不動聲色地拉了拉晴兒,眼神凌厲。乾隆看著晴兒,感慨地說:“晴兒,你終身不嫁,也成不了他的天空,別傻了!”
    晴兒眼中驀然充淚了。
    散席后,太后一行人來到景陽宮,去看知畫近幾天生活得如何,永琪不得不和知畫走在前面陪太后,小燕子和紫薇走在后面。
    “看什么嘛,分明就是怕我會欺負她!我又不是老虎,會吃了她嗎?”小燕子氣呼呼地瞪著永琪和知畫的背影,紫薇勸道:“你啊,就少說兩句吧。”
    到了景陽宮之后,大家便進了知畫的房間。小燕子和紫薇見太后專心于知畫,忙把晴兒拉了過來。三人進了小燕子的房間,關上門,讓明月彩霞在外面守著。
    “晴兒,怎么幾天不見你就瘦了一大圈?”小燕子和紫薇拉著晴兒的手,細細打量她,“這幾天你都跑哪里去了,我哥昨天還問你為什么沒有一起來?”
    晴兒苦澀地一笑,“我剛才,送他到了宮門口。”
    小燕子鼻子一酸:“太好了……總算救出他了!”她悲喜交加,摟住了晴兒和紫薇,眼淚直往下掉。紫薇安撫地拍著她的背,晴兒抱住她,緊緊閉上眼,防止眼淚流出來。
    夜晚,紫薇坐在房間的梳妝鏡前,一面卸下旗頭和首飾,一面說:“我今天見到晴兒了……”
    “我也是。她把蕭劍送到宮門口和我碰面。”爾康換好衣服說道。
    “她的狀況真是很慘,瘦了那么多,而且我和小燕子問她這幾天怎么樣,她也答非所問的。”
    爾康看著她。
    “我總覺得,這件事不會就這么收場,晴兒整天在老佛爺身邊,會不會她知道了老佛爺的打算,怕我們擔心才沒說?說不定老佛爺明著放人,暗著捉人,又能將知畫塞到永琪和小燕子之間,萬無一失?”
    爾康點點頭,“我也想到了這一點,叫蕭劍不要留在北京,也別先去大理!明天我要到會賓樓去看看柳青,不知道簫劍是不是出城了?往哪個方向走的?我對他,也是非常不放心,就怕他根本沒出城,還在等機會!”
    紫薇拼命點頭,定定的看著爾康,忽然就走上前去,勾住爾康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爾康因這個舉動而受寵若驚了,柔聲問:
    “怎么了?”
    “我有點害怕!”
    “別怕,現在總算化險為夷了!我想,簫劍心思細密,不會那么傻,他知道他的任何行動,都影響到小燕子和永琪,就算他現在恨死老佛爺和皇阿瑪,他也不會再輕舉妄動的!”
    “我不是怕蕭劍輕舉妄動,我是怕……我們這些人的命運。你看,晴兒和簫劍被迫分手,小燕子和永琪又變成這樣,只有我們兩個,還擁有幸福!看到小燕子和晴兒,我幾乎為了自己的幸福充滿了犯罪感!爾康……我們是唯一的一對了,我們會長長久久的,是不是?”
    爾康把紫薇的手,緊緊一握。
    “是!我們會長長久久!別難過了,哪有人為了自身的幸福充滿犯罪感呢?人間,就是這樣,老天沒辦法把‘幸福’這玩意兒平均分給每一個人!只能個人擁有個人的幸福!但是,我仍然堅信,晴兒和小燕子,都有她們的幸福!”
    蕭劍不在會賓樓。柳青把他一直送出了北京城。他一人一騎,走向了北方,走向了孤獨,走向了天邊。眼看層云飛卷,大地蒼茫,他越走越孤獨,越走越愴惻。他很想策馬回頭,但是,他知道,除非策劃得萬無一失,他再也不能輕舉妄動。
    他的懷里,揣著晴兒的信,那內容他早已可以倒背如流。
    “蕭劍,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希望你已經遠離北京城了。從今以后,你將活在我的記憶里,像你說的,這是我們生命中最美麗的一段,你不后悔,我比你不后悔更多!我充滿了對上蒼的感恩,終于,我的生命沒有白活。為了小燕子和永琪,我們必須犧牲!犧牲,需要勇氣和決心,我的勇氣,來自你的勇氣!所以,請不要用任何魯莽的行為,破壞了比我們相愛更重要的事……我會照顧小燕子,你放心,時時刻刻,我心與你同在!”
    晴兒的一句“我的勇氣,來自你的勇氣!所以,請不要用任何魯莽的行為,破壞了比我們相愛更重要的事……”不斷縈回在他的心頭,“為了小燕子和永琪,我們必須犧牲”也是他心底的聲音。但是……但是……知畫進了景陽宮,小燕子的處境將如何?晴兒,我們的犧牲,是不是真能換得小燕子的幸福?
    與此同時,在慈寧宮內晴兒的房間,她倚著窗欞,望著殘月,深深嘆息。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蕭劍,此次別后,再見何時?
    清晨,永琪和小燕子剛洗漱完,就聽見外面一陣響聲。兩人急忙出了房間,只見知畫正招呼桂嬤嬤等人往房里搬東西,珠寶首飾、補品藥物等應有盡有。
    “知畫,你這是在做什么?”永琪走到知畫面前。
    知畫面露羞澀,笑容甜美:“這些都是皇阿瑪和老佛爺賞賜的,說我剛搬到這里來,還缺很多東西……真不好意思,讓大家這么費心!”
    聽到那句“皇阿瑪”,小燕子忍不住哼了一聲。知畫看到她,笑吟吟地走過來,拉著她的手:“還珠格格,知畫奉老佛爺的命令,住進了景陽宮,請允許我稱你一聲姐姐!以后,還請姐姐多多關照!”
    小燕子驚得睜大眼睛,頓時不知所措了。永琪也大感意外,不禁看向知畫。她端莊美麗,落落大方,眼底綻放著清涼澄凈的光芒。
    慈寧宮,還有宮女們拿著東西正往景陽宮送,太后心情十分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道:“李嬤嬤,把這尊‘送子觀音’也捧過去!”
    晴兒也在伺候著,聽見這話,知道乾隆和太后如此隆重地賞賜知畫,小燕子心里一定不好過,于是將那尊送子觀音接過來,對太后說:“老佛爺,讓晴兒來吧。”
    太后知道她想借機會去安慰小燕子,雖不太愉快,但想到正好可以示好給他們,為知畫的未來奠下基礎,就應允了:“也好,這東西珍貴,就由你去送吧!”
    晴兒謝過太后,捧著送子觀音向景陽宮走去。
    這時候,早晨的陽光,和煦地籠罩住了整個皇宮的屋宇樓臺。
    經過御花園的時候,晴兒看到幾個小阿哥和格格正在捉迷藏,看到她紛紛揮手,捂著嘴笑。
    晴兒看到他們天真活潑、無憂無慮的樣子,不禁會心一笑。忽然,身后有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哈哈,讓我抓到了吧!”
    晴兒轉過身,只見來人比她還高出半個多頭,用帕子蒙著眼睛,唇邊盡帶笑意。他的手落在了那尊送子觀音上,摸了幾把,不禁疑惑道:“這是什么?”
    幾個躲在花叢中的小阿哥和小格格,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大笑起來。
    那人覺得有異,急忙把帕子扯了下來。帕子下的那雙眼睛,皎潔如月,明亮如星。
    “八阿哥。”晴兒看到那張俊美的臉,淡淡一笑。
    被稱作八阿哥的男子看著她,微微發愣。
    幾個小阿哥和格格全部笑得東倒西歪、前俯后仰,其中一個甚至笑嘻嘻地用食指刮著自己的臉,稚氣地喊:“哈哈,羞羞,看到漂亮姐姐就挪不動腿了!”
    八阿哥永旋回過神來,故作了一個兇惡的鬼臉,“小鬼別胡說!”又轉過頭來看晴兒,笑容和陽光一樣和煦:“你這是要去哪里?”
    晴兒笑笑,答道:“我替老佛爺送東西去景陽宮。”
    “景陽宮?”永旋思索了一下,笑容更加深:“我和你一同去……去看看那個新來的知畫小姐。”
    聽了這話,小阿哥小格格們笑得更歡了。
    永旋接過那尊送子觀音,捧在懷中,和晴兒并肩走著。
    他不時偏過頭看晴兒,見她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說:“你沒事嗎?比南巡前瘦了很多。”
    晴兒抬起頭,努力想笑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永旋見她這樣,也就不追問,配合起她來。
    很快到了景陽宮,晴兒將觀音交給桂嬤嬤,和知畫打了個招呼,就進屋陪小燕子說話去了。知畫見八阿哥永旋光臨,熱情招待。永旋笑著,有苦說不出。
    “晴兒,怎么辦,皇阿瑪和老佛爺那樣賞賜她,她居然還來向我請安叫我姐姐!搞得我好窩囊,有氣也發不出來!”關上房門后,小燕子拉著晴兒在床邊坐下,苦惱地說。
    “小燕子,”晴兒安慰地握了握小燕子的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就來找你。”
    “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瘋掉、死掉!早知道這樣,就一直待在那個密室里等死算了!至少,還有我哥在身邊!”
    聽到提起蕭劍,晴兒的心一沉,不知不覺握緊小燕子的手,“別說傻話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只能繼續走下去了。不要忘了你那個小人大貓的成語!”
    小燕子看著晴兒,悲哀地說:“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大貓’……如果我能夠養‘大貓’,犧牲還有價值,要不然,我在做什么?”
    晴兒深深地看她:“你還是有‘大貓’的,你的‘大貓’就是永琪,為了他,什么都值得!”
    小燕子凝視著她,見她面容憔悴,心中一酸,凄苦地說:“晴兒,我養‘大貓’養得好辛苦,你養‘大老鷹’,更辛苦!”
    晴兒悲苦地一笑,眼神盛滿了思念和落寞。她看向房門,低語:“‘大貓’好歹還在眼前,而‘大老鷹’不知飛向哪里去了。”
    小燕子送晴兒出來時,永旋像看到了救星般站起身走過來,和小燕子寒暄了幾句,便跟著晴兒一同出來了。
    永旋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側頭看晴兒。自從乾隆一行人南巡歸來后,宮里到處都有人說老佛爺帶回來一個大家閨秀,是“又一個晴兒”。上次宴會時他沒有注意,今天才真正見到了。
    “很一般啊。”他自言自語道。
    晴兒詫異,轉頭望著這個小她兩歲、個頭卻比她高出許多的男子。他接到她的目光,于是上揚嘴角,笑容明亮。晴兒見他這樣,想大概是自己聽錯了,就回給他一個笑容。
    永旋愣住了,他看著晴兒,別說那個知畫,就算有知琴知棋知書知梅知蘭知菊什么的,也都比不上她,簡直無法相提并論。
    永旋和晴兒回到慈寧宮,將她送到門口,就要轉身而去。
    “不進去陪老佛爺聊聊嗎?”
    “不了,”永旋蹦蹦跳跳地下了臺階,回頭一笑:“代我跟奶奶說,”他一撇嘴,學起太后來,說:“這知畫呀,永遠和晴兒比不了!”
    晴兒看著他,不由得撲哧一笑。
    太后站在窗前,看到這一幕,不禁微笑起來,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暮色四合。蕭劍一路策馬奔騰,不知不覺進入了一片原林里。天下起了霏霏小雨,天色很暗,他看不清腳下的路,沒多久,馬腿就陷進了泥濘中,他便翻身下馬。
    忽然周圍傳來細微的響聲,蕭劍警惕地停步側目,只見一個人蹲在茂密的草叢里,舉著芭蕉葉擋在頭上,瑟瑟發抖,看到他后神色變得驚恐,食指急忙靠到唇邊。
    這時,有幾個人騎著馬奔了過來,看到蕭劍停住了。他一拉馬韁,將馬從泥濘中拉了出來。
    那些人打量了他一番,當他是落難的行者,沒有在意,甩了鞭子繼續向前了。等他們走遠后,那個人從草叢里走出來,撲通跪在蕭劍面前,“多謝英雄不告之恩!”
    這是一個年輕女子,雖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但一雙眼睛如秋水橫波,是個漂亮的姑娘。只是,蕭劍對這些沒有興趣,于是示意女子起身,一邊卷鞍上馬。
    女子急急地站起身,剛要開口,腳一軟,昏倒在了蕭劍的馬前。

柳樹生穆彤 海賊之黑暗主宰 深海余燼 我在冷宮種田忙 全球進化后我站在食物鏈頂端 乘風御劍新書 穆然 你怎么才來 重奪榮耀 重生之叱咤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