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王朝有百年了,個中出過幾個昏君暴君,好在事情不算大,最后都撐過來了。這一代的皇帝雖也算得上清明,但是特別鬧騰。除了朝政,其他方面就像是個孩子!
就好像這個晚宴。打著迎接太子的名號,實際上就是就是召集百官喝喝酒聽聽歌舞。得虧他國家治理得好,否則早就鬧起義了。
權蔑貴為太子,他的身邊總是圍滿了人。江離被她們身上的濃香熏得頭疼,找了個借口采花去了。
“那個褐色皮靴白發冠的就是慶王。”權蔑暗道,隨即故意大喊:“小梅子記得多采點,美人們還等著呢!”
“……是。”你才是小梅子!你全家都是小梅子!
江離不遠處,一個人眼神幽黑地盯著他的動作。隨著江離的離開,他也漸漸朝門口走去。
“二伯想去哪兒?”權蔑眼一瞇,高聲叫住了正要走的慶王權澤,“這晚宴才剛開始,二伯可不能早早離場啊。”
“啊哈哈,二伯能去哪兒?不過是里邊悶了些,想出去走走。”權澤樂呵呵地走回來。
“估計是酒喝多了,二伯少喝兩杯就行了。”權蔑也在笑。
“啊,不用不用。今晚難得殿下在,我們不醉不歸!”
“好!”兩個人哈哈大笑,語氣好似兩個兄弟一般親熱,心里卻各懷鬼胎。
權澤笑著和權蔑談天說地,手背在背后,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樣。
殿內喧囂吵鬧,宮外人群人群熙熙攘攘。只有這一處開滿鮮花的園子比較安靜。
江離正在裝模作樣地采花,迎面走來一個公子哥:“這位姑娘,幸會。”
“公子是?”江離歪著頭,她真的不認識這個人。
“在下權天恒。”
“奴婢參見權公子。”江離不動聲色道。
“姑娘之前是何人?做什么的?”權天恒好像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還和江離一起摘花,摘了還塞到她手上。可恨的是江離不但不能黑臉還要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還要保持著三分羞澀三分惶恐四分暗自竊喜!
“奴婢是個偏遠小城的人,因為遇上了山賊,被路過的太子殿下所救,所以……”江離道,“權公子折煞奴婢了,還是叫奴婢小梅子吧。”
“姑娘客氣了,在下只是看姑娘和他們不太合得來。怕姑娘過于無聊,來找姑娘聊聊,解解悶兒。”權天恒這句話說得十分詭異——至少在江離聽來,十分的詭異!
“權公子不用管奴婢,奴婢早就習慣了!奴婢豈配是得上讓您為奴婢解悶的?”江離連忙擺手拒絕,小臉染上粉紅的暈色。
“本公子并不覺得浪費時間。”權天恒轉過身,正面對著江離,臉上是無與倫比的認真,“本公子看得出來,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是一個不善表達、卻心地善良的女孩。宮中這些人都虛偽至極,只有你——你的眼神真誠、清澈。今日我只來得及遠遠地看上一眼,誰知一眼就是萬年……”
江離原本有些害羞的小臉唰的白了,眼中驚大于懼。挪動著小步子向后退了幾步顫聲道:“公公公公子別嚇奴婢了!”
“好了,本公子逗你的。快回去吧。”權天恒笑道。
“是……是,公子。”江離被他的笑嚇得一抖,低頭三步并作兩步離開了。
回到權蔑身邊,權蔑還在和人交談,只是順手將手上的東西遞給江離。江離在一旁乖乖地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權蔑身邊那個人才走。“你的臉色好像有點差,怎么回事?”
江離雖然一直笑著,但權蔑就是覺得有些怪,“剛才有人找你麻煩?”
“被權天恒調戲算麻煩嗎?”江離言簡意賅地將事情概述了一遍。
“他竟不要臉至此?”權蔑沉聲道,“還沒出手就已經引得人懷疑,我們要多防著點。”
“嗯。”
“權澤雖然為人謹慎,但也不至于……”不至于一看到江離就起疑心甚至……到這種地步!
“會不會他們正在執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一點差錯也不能有?”江離眼前一亮。
“如果真是,那我們要防著些。本宮擔心他為了以防萬一對你……”權蔑撇了眼權澤和權天恒。他們聚在一起,不知在說些什么。
“如果真是那樣,你不要攔著。”
“但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放心,我不著急,不會做什么過激之事。一切聽你調遣。”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聽我的。而且這也只是最壞可能,還不一定。”
“天恒,如何?”另一邊,權澤拉著權天恒到一邊,低聲問道。
“很正常。我覺得不需要……”權天恒道。
“不……這次的事,容不得一絲差錯!她是權蔑從外面帶回來的,絕對有問題!”權澤道,“何況只是多一個奴婢一樣的人物,慶王府這點銀子還是有的。實在是不行,日后你將她處理了便是。”
“是,爹。”
“太子殿下,”權澤帶著權天恒走過來。
江離和權蔑同時看了對方一眼,又同時轉回去。
“卑職參見太子殿下。”權天恒拱手行禮。
“權弟客氣了,你我本是一家,何需如此見外?”
“卑職從小聽聞太子殿下,都說太子殿下文武雙全,曾三次率軍擊敗北方蠻族,太子殿下之名早已威震四方。”權天恒滔滔不絕地說著話,還時不時瞟一眼權蔑身邊的江離,眼神看似隱忍而猶豫。
江離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個人拍起馬屁、演起深情來眼都不眨一下。她長這么大,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太子殿下,卑職有一事相求。”七彎八拐了許久,權天恒終于說出了這一句放在心里很久的話。
“權弟直接說,不必客氣。只要是本宮能做到的。”權蔑微笑著,袖子底下握成拳的手卻緊了幾分。
權天恒猶豫了一會兒,最后終于鼓起勇氣開口道:“卑職想要殿下身邊這位婢女。”
此話一處,四周突然安靜了。大家紛紛看向他們。不明何事的人也圍了上來。
“怎么了?”
“權家大少找太子討要身邊的奴婢!”
“啊?一個奴婢有甚么好要的?你看她這張發菜一樣的臉,權公子看上她哪兒了?”
“殿下才帶回來,他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親自討要,肯定是怕私下討要太子殿下不會給。你說他們是不是認識啊?是不是有什么……”
“你說是這個奴婢勾引了權公子,還是權公子勾搭的她?”
“哎……這還用問,肯定是這個賤婢不要臉勾搭權公子啊!”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