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姑娘,你說呢?”李琳立刻轉頭,高聲嚷道。
“嗯?”
因為一些緣故,江離極少睡得一個好覺。今日算是比較反常的了,結果被人吵醒,她現在周身氣壓都低下來。江離抬頭,不急不緩地看著她。
李琳本想瞪回去,但接觸到江離的眼神,怵然冒了一身冷汗。再看過去,江離已經面帶微笑地移開視線。
錯覺嗎?
李琳抹了把臉,錯覺吧。她一個鄉下人,哪里有這樣的膽子?
說是這樣說,卻是不敢再開口了。
“余姑娘是客,怎能讓客人來給我們做這些勞神傷身的事?不妥……不妥。”權正搖搖頭。
江離笑著看著前面,也不知她在看誰。權蔑盯著江離,總覺得她現在的情況不對,有些像上次在土匪山上遇到的樣子,“本宮也覺得此事不妥。有朋自遠方來,理應厚待,豈有讓她們助興的道理?”
眼看著事情要失敗了,方瑤思瞪了李琳一眼,掏出一個瓷白色小瓶,無意地擺動了一下,李琳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道:“殿……殿下!”
全場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她。李琳也顧不著尷尬丟人:“殿下此言有理。只是……余小姐是通州來的吧?通州難道就不是王土?皇上庇佑通州多年,卻因相隔甚遠無法親臨。余小姐身為通州人,也應當向皇上展現一下自己的治理多年的成果啊。”
權正不悅地看著她,在這樣的場合還逼著人家,若是讓外人知道了,當真是丟盡了中原的臉!
“哥,我看阿離的臉色不太好啊……她剛才的眼神……戾氣好重!”權夢伶湊近權蔑的耳畔。
“嗯,先看著吧。”權蔑道,“她不會有事的。”
“有是有,不過通州地域偏僻,與宮中的美姬歌舞相比要粗俗許多,恐怕不適合供諸位欣賞。不過……”江離緩緩站起身,遮住了眼中的陰沉,笑道,“可以向大家展示一下……我們那兒的絕活。”
“……那好。若是足夠精彩,朕重賞!”權正道。
“多謝皇上。”
“我需要一柄劍。”
“什么樣的?”
“無所謂,無劍,有把刀也行。”
“哥……我有點冷……”權夢伶對權蔑說,江離的聲音聽著好瘆人,陰司里的黑白無常也不及此吧……
“嗯……”權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看江離那樣,不像是小事。
權正看了眼身邊的公公:“去,找門口的侍衛要把劍。”
“是。”公公退下,很快取來一柄。
“你這是要……”
“宮中人才輩出,又豈會缺民女一個跳舞的?民女是要舞劍。”江離說著,拔出劍。
江離舞得并不快,動作十分流暢,人們看到刀光在飛舞,人在其中舞動,隨著她的動作,應接不暇。
忽然,江離加快了速度,只能勉強看到劍影,連劍身都捕捉不到了。
“啊!”
“鐺——”
正是看得頭昏眼花之際,江離身上突然飛出去了一個黑色的物什。接著便聽到一聲慘叫。
李琳捂住腦袋,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手捂住的地方也滲出一些鮮血。
眾人不知發生了什么,原以為是江離的劍脫出去了,可那明晃晃的劍就在江離手上。再仔細一看,才發現江離是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劍刃——劍柄飛出去了。
劍柄是生鐵制的,打著人雖不至于傷殘,還是很痛的。看著李琳跪在地上哭嚎,以及她身邊掉的數根頭發,大概就能明白是擦著哪兒了。
李琳捂著火辣辣的頭,又怕又惱。若是飛過來的是另一邊,若是再歪那么一點點……她豈不是……想到這里,李琳差點沒暈過去。
但很快,她就在劫后余生中反應過來,指著江離怒罵道:“余素!你想做甚!你竟然當著皇上的面想殺我!”
說著,哭著跑到權正面前跪下,道:“皇上可要為小女做主啊!她余素仗著今日太子殿下和長樂公主的高看,膽敢在圣上面前出手傷人!若不是我命好,今日恐怕就要死在這里了……”說著,哭得更加凄慘。
“余素!我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加害于我?不就是讓你上來展示一下嗎?你不愿意就算了,玩這些陰的,算什么本事!”
李琳說得太激動,頭上的手放下來,露出那一塊受傷的地方。只見她側面被劃過一條杠,血淋淋的不說,主要是上面的頭發全沒了。一邊看到的幾個差點笑出聲,連忙捂住嘴,肩膀還是在聳動。
“噗——”權夢伶不小心笑出聲,見都往自己看過來,連忙抿唇,不一會兒又忍不住偏過頭。
李琳看到這一幕,恍然間發現,立馬用手捂回去,同時惡狠狠地瞪著江離。
“冤枉啊。”江離慢條斯理道,“皇上面前,民女豈敢行兇。要求我上來的是你,如今指控我的還是你。
這是劍柄飛了出去,又不是劍刃。你用劍柄殺個人給我看看?
再者,我舞劍舞得太快,劍柄有問題脫離了出去,怎能怪我?要怪,也是做這柄劍的鐵匠不行。”
眾人一聽,也覺得甚是這個理。誰也不至于蠢到在皇帝面前動手。更何況江離拿著劍,隨便說兩句,她立馬就可以當做刺客殺了。
“是啊。若余素誠心要害你,飛出去的就不是劍柄了。好了,請御醫。你出去,好好包扎一下。”
李琳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憤恨地瞪了眼江離,落荒而逃。
“好了,我們繼續吧。”權正擺擺手,“余丫頭劍舞得極好,只是雖然傷了人,就把你的獎勵扣下了。”
“皇上不與民女計較,民女就千恩萬謝了。”
“嗯。”權正不知道,若是他知道江離是誰的徒弟,只怕要掀桌,然后破口大罵:“你別來我這里搗亂我就該千恩萬謝了!”
江離回到位子上,再無睡意。
接下來,便是幾個官家小姐上前跳個舞、彈個曲。也是頗為無趣。
“哦,對了。朕記得方家小姐又制了一種新毒是嗎?”權正忽然想到什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