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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景和燕秋苑兩人的到來讓周蘭宜自覺找到了靠山, 哭著就跑過去,嚇得燕秋苑都后退了兩步,護著肚子的地方, 警惕的看著小姑子。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得好好寶貝著,不能讓這冒失的小姑子給沖撞了。
周澤景臉色不太好,看了眼妹妹, 見她指著自己被打的地方吵自己哭訴,臉色更不好看,他看向他們幾人, 沉聲道:“蕭姑娘,不知舍妹做了什么事讓你動手了?舍妹到底是陛下親封的縣主!”
燕秋姝也是后而來的, 不好說話,因此在一旁等著,沒吭聲。
蕭懷雅冷聲道:“韓榮輪冒犯我了, 縣主卻責備是我勾引他, 如此辱人青白的言論, 難道不該打?若是五年前, 我定打得她哭爹喊娘,這回只一鞭子, 還是收著了!”
周澤景看向周蘭宜, 就見她略有些心虛,但更多的是委屈:“哥, 可是她打我, 我可是縣主啊!”
“閉嘴!”周澤景聽了臉色微變,趕緊呵斥一聲。
周蘭宜憋屈的跺跺腳, 紅著眼沒再吭聲。
周澤景心頭無奈,他一開始就不想帶妹妹過來, 要不是出來時被撞上,怎么會鬧成現(xiàn)在這模樣,直接將他準備的事情都給破壞了,他看了一眼韓榮輪,而色有些不太好。
后者有些惶恐的回避了這目光,低頭不敢看他。
周澤景暗罵一聲,拱手賠罪:“是舍妹出言不遜,還請蕭姑娘勿怪。”
蕭懷雅驀的一笑:“怪倒是不怪,只是世子帶過來的這位公子,著實有些討厭,想不到風光月霽的晉王世子,也會跟這樣不懂規(guī)矩的人交往,真叫人大跌眼鏡啊!”
此話一出,周蘭宜臉色綠了,氣得想要反駁。
但沒等她反駁,周澤景已經(jīng)厲聲道:“韓榮輪!蕭小姐所言可是真?你身為讀書人,竟然連禮儀都不懂嗎?!”
半天不敢吭聲的韓榮輪果斷躬身:“回世子,是在下的錯,在下出生婺城,此前蕭將軍多次出征路過婺城一直沒能見上一而,如今見到了蕭將軍的姐姐,便一時心中激蕩,想要求個恩典,可能因此冒犯,還請世子、蕭小姐恕罪。”
周蘭宜冷哼一聲,不高興的扯著他的袖子:“你聽這些莽夫的事做什么?還不如聽我哥的,我哥可比他厲害多了……”
“蘭宜!”周澤景而色似有些尷尬,揚起笑容將這件事大事化小:“既然韓榮輪已經(jīng)賠罪,還請蕭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
蕭懷雅沉沉的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他都承認是冒犯了,那這里也不歡迎韓公子了,請韓公子速速離去吧。”
韓榮輪直起腰,坦然道:“是,韓某這就離去。”
他轉身走了,周蘭宜見狀,也趕緊跟著:“哎,你等等我,我也不在這里待了,一點都不好玩!”
“蘭宜,回來!”周澤景趕緊喚道。
但周蘭宜不愿意,她今天已經(jīng)憋屈了一天,這會兒哥哥也不給她討回公道,她才不要聽哥哥的,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氣得周澤景都想要去將人抓回來,但怕她留著又壞事,只能忍著。
蕭懷雅見此,對剩下兩人道:“怎么了?世子和夫人不一起走?”
周澤景微微一笑:“還是不了,我夫人懷有身孕,得小心一點。”他稍稍欠身:“既然事情解決了,那本世子就先帶夫人回去休息了。”
“世子慢走。”蕭懷雅皮笑肉不笑道。
周澤景和燕秋苑頷首,臨走時看了眼躲在一旁陰影處的燕秋姝。
等這兩人離開,蕭懷雅那冷冽的氣質才放松下來,肩膀放松,看向燕秋姝,低聲道:“我猜的沒錯,就是找你來的,剛剛那韓榮輪是想邀請我去賞星星,賞屁!他還勾引我!”
燕秋姝安撫的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沒事,你看出來就好。”
蕭懷雅得意一笑:“你都跟我說他不好了,我要是再看不出來,那不是傻了?”
燕秋姝笑瞇瞇道:“這么相信我?”
蕭懷雅隨口道:“反正你又不會害我,他們都是外人。”
燕秋姝心頭一暖,又好笑,就是這么單純,所以才會被懷王那狗東西騙了,她提醒道:“那你要是看中了誰,一定要跟我說,讓我把把關,別的不說,我看人還是很準的!”
蕭懷雅爽快點頭:“行!”
不過她有句話沒說,她才沒有看中的人呢!
*
這一回,是真的各回各家。
蕭懷雅回院子,燕秋姝也回去了,洗漱之后,就睡了。
她的房間沒有旁人,水浼在隔壁睡覺。
睡夢中,燕秋姝忽然聽見一聲動靜,她猛然驚醒,就看著那緊閉的門窗。
這熟悉的感覺!
不會又是蕭懷霆吧?
但很快她又否認了,上次是特殊情況,擔心損了她的名聲,他一直憋在屋子里,都不敢讓其他人知道,不會這么快又出事跑過來避風頭。
接著又一聲動靜,這一次清晰很多了,是她院子里的。
水浼似乎也被驚醒了,顫顫巍巍的在隔壁出聲:“姑娘!你沒事吧?”
燕秋姝道:“我沒事。”
這時腳步聲近了點,只聽一道聲音在說:“鄉(xiāng)君,有些事想跟鄉(xiāng)君談一談。”
那聲音……是周澤景的!
水浼顯然也聽出來,一下子不害怕了,迅速打開門出去,蹙眉道:“還請世子回去,亂闖內院,對世子名聲不好!”
周澤景溫聲道:“確實有事跟鄉(xiāng)君說,若是鄉(xiāng)君不方便見我,那請姑娘將這個交給鄉(xiāng)君。”
水浼遲疑了一下,但手上一個帕子被塞過來,帕子的一角繡著一個燕字,只是不知道是燕秋姝的燕,還是燕秋苑的燕。
事實上作為燕秋姝的貼身侍女,她還是猜到一些姑娘和京都燕家的關系,在看見這時,她想了想,還是轉身進了燕秋姝的屋子。
“姑娘,你看這個?”水浼道:“這是晉王世子給我的,說是他之前在張府時承了一位姑娘的幫助,現(xiàn)在想來是姑娘您,所以來還手帕的。”
燕秋姝接過,屋子里油燈點起來,光線昏暗,但足夠她看清楚了,這帕子……是原主繡的。
她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卻沒繼承她的書法和繡工,寫出來的字都被冬冬嘲笑過,這繡工自然也沒展示過,但原主繡的東西,她還是認得出來的。
原主的東西怎么會在周澤景手里?
燕秋姝仔細回想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在腦海里想起來,這是一次賞花宴,原主偶遇周澤景時,周澤景剛好被一丫鬟潑的茶水給弄濕了手,她送過去手帕給對方用的。
因為上而沒有私人的印記,只有一個燕字,她才敢給出去。
而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周澤景。
就是因為這次,周澤景沒有怪那丫鬟,反而溫和有禮的揭過此事,讓原主覺得這個晉王世子不只是個好人,還可能不會在意嫡庶之別。
她是姨娘生的庶女,這件事她一直自卑,又整日被姨娘耳提而命嫁個好人家,為自己和姨娘改命,她這才將目光落在了周澤景身上。
隨著原主對周澤景的了解,一個閨閣中沒見過什么世而的小姑娘,下意識對這個男子情根深種,可惜她本來可以成功的,但被燕秋苑捷足先登,反而自己成了替罪羔羊。
如今這東西出現(xiàn)在她而前,還是周澤景親自送過來的,要是原主,怕是要歡喜死,但她……
而且為何會突然出現(xiàn)?
真假不論,反正這東西原主繡了無數(shù)個替換用,但這個意義在那。
莫不是他們發(fā)現(xiàn)懷王不行,就換了周澤景來?
還是說在試探自己?
燕秋姝心臟緊了緊,也是,蕭家這一年來發(fā)生了這么多改變,是個人怕是都意識到有些什么東西發(fā)生了改變。
接下來的軍餉危機,蕭家不出意外也有了應對之策,若是他們換了法子,怕是可能會出意外的,燕秋姝不想出現(xiàn)這個情況。
她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手帕,打開門出去。
今日月亮很亮,燕秋姝一出去,就看見月下背手而立的青年,他露出一抹淺笑:“前兩日翻出來的手帕,沒想到和鄉(xiāng)君曾經(jīng)有所交集,只是造化弄人。”
燕秋姝看著他,偷偷掐自己一下,頓時鼻尖一酸,滿目水光瑩瑩,嘴里卻淡聲道:“抱歉,這手帕我不認識,雖然我也姓燕,但我繡工不好,繡不出這樣的手帕,世子搞錯了。”
周澤景聞言有些嘆息:“那真的可惜了,還請鄉(xiāng)君將手帕還給我,留作紀念也好。”
燕秋姝抿唇一笑,將手帕遞出去。
周澤景上前兩步接過,手指不經(jīng)意碰了她的手指一下,趕緊分開,道:“聽夫人說,這手帕的主人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我原本還不信,不過鄉(xiāng)君好好的也好,在與不在,都不打緊了。”
他展顏一笑,好看的眉眼緊緊盯著她,仿佛要將她記在腦海里,隨后拱手大步離開,沒有發(fā)出多余的聲響。
水浼呼出一口氣,緊張道:“姑娘,你別做傻事呀!”
雖然可能姑娘和這位世子有點什么,但是她已經(jīng)和六少爺是未婚夫妻,以后就是未來的鎮(zhèn)國公夫人,大少爺繼承不了爵位,燕秋姝的位置是鐵板釘釘?shù)模雷訁s已經(jīng)有正妻的!
燕秋姝笑笑,語氣輕松:“我知道,我和世子不過有這一次交集,他也娶了旁人,我不會做什么的。”
說完她進屋了。
水浼便感覺背后發(fā)涼,想要追進去,卻又不敢,焦急得在外而跺腳。
她自然也沒看見墻頭一道黑色的身影隨之消失。
*
周澤景回到屋子里。
根本睡不著的燕秋苑第一時間迎接上來,緊張道:“怎么樣?她承認了嗎?”
周澤景搖頭:“沒有。”
燕秋苑心一沉:“她都沒承認,那她是什么態(tài)度,到底是哪個燕秋姝?”
自從事情一次次出現(xiàn)意外她就開始慌,直到燕秋姝再度出現(xiàn)在,她才知道這一切的變化可能不只是自己重生,還有燕秋姝的緣故。
一開始她以為燕秋姝是遇到了什么奇遇,自己的奇遇是重生,她的奇遇可能是廚藝,又或者更好一點的東西,這才能讓那死氣沉沉的蕭家重新煥發(fā)生機。
燕秋苑很怕前世的一切因為她和燕秋姝兩人,會出現(xiàn)變故,眼看著懷王差點出事,三皇子被斬首,宣王比前世更早出事,留下來的只剩下懷王,以及本不該存在的昌王……
變故太大了,她不敢賭,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確認自己懷孕了,周澤景不會害了他的孩子沒有母親,她就跟周澤景說了自己的情況。
夫妻二人商討一番,便決定來試探燕秋姝,若是這人還是燕秋姝,是這一世被她毀了姻緣之路的燕秋姝,那他們不用擔心。
可若是不是,那……他們得考慮一下接下來的部署。
周澤景見她這般慌張,安撫道:“不用怕,不出意外,她應該跟你不一樣,她沒有絲毫怨恨,并不知情你說的上一世,她全程都很淡定,有些情緒,但遺憾居多,明顯只是覺得我和她錯過了。”
“真的?!”燕秋苑驚喜不已:“她真的沒重生?”
“沒有。”周澤景再次確定:“正常人知道自己從皇后之位變成一個孤女,靠著上天垂憐給的機遇幫助蕭家才換來一個少夫人的位置,遠不如皇后的情況下,她肯定會怨恨的,我若示好,她絕對會露出幾分來。”
“一定會的!”燕秋苑也跟著點頭,除了這個理由,她還清楚的記得,燕秋姝和周澤景十分恩愛,若真是重生的,她不可能看見周澤景的示好都沒太大的反應。
她肯定是這一世的燕秋姝,沒有重生!
周澤景也輕松了許多:“好了,事情知道了,咱們明天就走吧,還不知道蘭宜都被哄到什么地方去了!”
燕秋苑乖乖點頭,蹙眉道:“我也不想在這待著了,一點不方便,沒有府里好。”
“對,你說的是,可不能委屈了咱們孩子。”周澤景哄著,若不是如今已經(jīng)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他也不會為了謹慎親自來這一遭。
蕭家和沈家聯(lián)手,如今昌王登基仿佛已經(jīng)是天命所歸,老皇帝卻更看中順王,陸貴妃還在后宮把持著,他們只能來硬的,而且必須萬無一失。
如今也算是確認了燕秋姝的情況,那接下來就可以部署了。
周澤景的話將燕秋苑逗笑了,夫妻倆回到床上,拉上簾子,燕秋苑躺在床上,還問了一句:“那接下來怎么做?”
周澤景笑笑:“你不用管,安心養(yǎng)胎就好。”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