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現(xiàn)在羅馬人的戰(zhàn)略態(tài)勢,要再反攻大唐的軍勢,那不能說是毫不可行,只能說是異想天開。
但羅馬還是有不少良臣勇將的,如果到時候羅馬真的頂不住大唐的軍事壓力崩盤了,
不,很明顯在這種情況發(fā)生之前,對方肯定都會看出苗頭,這個時候美洲的消息傳過去了——羅馬在歐陸,歐陸則是在世界島的西邊,換句話說,這幫人就可以從東邊進入美洲,
美洲之地浩瀚無垠,良田萬頃,這么大的地方即便大唐的美洲經(jīng)略項目成功了,真正消化也需要少說一代人的時間。
而如果羅馬人遷移進去了那這事就麻煩大了。
羅馬不像神州有禮法的包袱,也就是之前李二與一個美洲部落約為兄弟之邦的事情。
當(dāng)然,這個包袱從長遠(yuǎn)來說是有利的——人也好國也罷,要往上爬歸根結(jié)底需要獲取更多的支持擁戴,如此地位才能穩(wěn)固。
所謂政治。無非人心,無非人情世故。
而基于這個原因,神州是肯定不可能在美洲搞攻城略地這一套的——實際上就算是衛(wèi)霍,在橫行漠北時也是以“為底層胡人伸張正義”這種旗號在行動,以此手段才俘獲了一大批胡人帶路黨——而不是什么后世或有意或無意瞎猜的“人形gps”。
這樣獲取的疆土才是名正言順的疆土,誰也無法逼逼的疆土。
但是,羅馬人可不會管這一套!
這幫人到了美洲,會干什么事簡直可想而知,一定是以最快速度擴張,不擇任何手段。
至于這種擴張得到的疆域勢力是否可靠和穩(wěn)固,那根本不是羅馬人會考慮的事情。
甚至易地而處,如果神州兵敗,需要跑路另找地盤建軍起家,為了生存顯然也是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就更別說羅馬人了。
按照羅馬人那種思路,要最快速度擴張,只需要拿出金銀財寶將美洲最嗜血好戰(zhàn)的部落籠絡(luò)起來就行了,至于這么干之后,會不會遭遇類似后趙皇帝石虎那些爛事,羅馬人大概率是,
即便有極少數(shù)人能預(yù)見到,但形格勢禁,羅馬人也是一定會悍然展開行動的。
而這么一來的話羅馬人的勢力就會飛速擴張,并且同時,正如如今的神州廣泛的知道了美洲的存在,到那種時候美洲也會廣泛的知道神州的存在。
這種時候,神州這種有備圖無備,可以從容擬定戰(zhàn)略,親善哪些征伐哪些,如同尋常的木匠活一樣按部就班搞定美洲的態(tài)勢,就要變得兇險莫測了,最糟糕的情況就是,美洲的各路部落干脆直接聯(lián)合起來,共同抗擊大唐,那這事就麻煩的很了。
因此杜如晦也不是隨口胡謅,而是因為有這種風(fēng)險在,所以只能等情況更加明顯的時候才行動,不給對方留什么機會。
但是.
這就好比網(wǎng)購買了心心念念的什么東西之后,卻得到通知物流出問題,需要等一個月,
李二這心情能好就見鬼了!
杜如晦話還沒說完,皇帝的臉已經(jīng)直接拉的老長了,“克明,有必要這么謹(jǐn)慎?”
“商賈開始往美洲遷移,下一步就可以派禁軍去保護這些臣民了,還能有什么問題?克明若是擔(dān)心羅馬人竄到美洲生起什么事,那未免也太小看我大唐禁軍了!”
李二臉色不悅。
杜如晦的意思他當(dāng)然明白,但在李二看來天下事說到底都是軍事矛盾,就算羅馬人也跑到美洲了,還站穩(wěn)了甚至擴張成功起勢了,這在李二看來也不過是大軍一波突擊的事!
當(dāng)然,這種觀點杜如晦作為兵部尚書是不可能認(rèn)可的,
可以解決是可以解決,微臣也知道皇帝你厲害,但微臣畢竟上這班吃這飯,那這事上微臣肯定得。
杜如晦雖然沒有魏征那么剛,但在這種大事上反而其實是異常執(zhí)著的。
李二一看老杜這表情,自己臉色也成了痛苦面具了。
看來杜如晦是真的這么想的,既然這樣,自己作為君主也不能不掂量一下了。
問題永遠(yuǎn)不會突然解決,不會自動解決,不會不需要解決,既然風(fēng)險是存在的,那就說明肯定有什么事沒做到位。
不過這個時候,李二突然不由得一陣火大,特娘的怎么好像李盛這小子就不需要愁這種事?不管什么情況,這小子永遠(yuǎn)都能想出辦法直接破局。
就在李二煩悶不堪的此時,房玄齡小聲道,“其實也不算什么大事,商賈始終是逐利,不肯逐利無非是怕風(fēng)險大了,不合投上了身家,但既然陛下此番與這群美洲人約為了兄弟之邦,個中含義如何,商賈們也是明白的。”
“這。”
李二本來想還挺極盡,但被杜如晦一勸,反倒覺得不得不小心行事了。
他的意思其實就是,大唐的這幫商賈,說白了就是東漢到南北朝這期間流行起來的草頭王自己選擇招安了,這么一幫人論能力。
那你克明兄說的對,的確水平不差,但皇帝跟異國約為兄弟之邦,這幫商賈能不能理解這里邊的性質(zhì)?那就不太好說了。
這個性質(zhì)也簡單,既然是兄弟之邦,那就要互相幫助,這個美洲部落酋首實力差勁,現(xiàn)在又被大唐贈送了不少金銀財寶。
若是這個友邦遇到什么禍患,那大唐就能名正言順的派禁軍出去“保護”了,到時候順帶弄到的土地歸誰,這還用說?那當(dāng)然是誰最有情有義,又在兄弟義氣之中付出最多歸誰了。
但這種東西。
如果是后來的明清時期,民間的士人會明白這當(dāng)中含義的,但這是唐代。
是個一般人識字率低到離譜地步的時代,雖然士人群體也早已豐富起來了,但和宋元明清這幾個有印刷術(shù)的時期相比那識字率還是堪憂。
當(dāng)然了,現(xiàn)在大唐也有了印刷術(shù),但畢竟出現(xiàn)還沒幾年呢,能造就的識字的知識分子規(guī)模也不大,而且目前都還需要成長,不堪用。
至于這些商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