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說李二對大唐的前途命運，就有多么擔憂，但作為國君，需要擔憂的也正是這種，看上去好像不太重要的小細節里，是不是藏著長遠風險之類的。
而這樣的現象既然存在，真正放心當然也就是不可能的。
而李盛一聽，就用下巴指了指兩人飲酒吃菜的這間廳堂的一邊.
李二怔怔的順著李二的目光一看。
這一看當場就呆住了。
李盛這處莊園，這間廳堂的旁邊，赫然立著一面巨幅的大屏風！
沒錯，還真就是屏風。
李二當然不是沒見過屏風，也不會沒事瞎盯著一面屏風一直傻看。
但是，這屏風，卻與一般屏風略又不同。
這赫然是一面玻璃屏風。
而玻璃屏風，正常來說，玻璃是不能做屏風的，因為屏風除了裝飾之用外，還有一個重大功能就是遮擋，隔斷，將一間廳堂分隔開來，變成兩個房間——但又不是真的變成了兩個房間，而是讓房屋的內容變得更豐富。
所以李二不但是沒見過，更是聽都沒聽說過玻璃屏風，更是從沒想過既然是透明的玻璃那要怎么做成屏風這個東西啊？，這樣的問題。
然而眼前這屏風則毫無疑問，就是玻璃做出來的，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用玻璃做屏風”那么簡單，這是一面雙層玻璃的屏風！
至于李二是怎么看出來雙層玻璃的。
這兩層玻璃的中間，有水，而且是噴泉。
跟李二剛剛進李盛這處莊園時看到的噴泉一模一樣。
但區別就在于，這玻璃屏風里的噴泉，雖然是噴泉，但卻無半滴落到玻璃屏風之外，落到地面的任何地方，而只在玻璃之內運轉，構成一副精美無比的水幕。
這水幕雖說就是普通的水，但在玻璃夾層之內飛濺起落，絢爛無比——明明沒有任何色彩，但卻給人一種。
簡直是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美感，是一種真正意義上，好似只應天上有，人間不該聞的東西。
一看到這玩意的瞬間，李二兩眼都看直了。
這也太炫了！
這玩意不在宮中擺他個幾百件，簡直說不過去！
驚天動地了屬于是！
李二是屬實沒有想到，原本就質地美妙的玻璃，竟然還能做成這般模樣，這玻璃屏風簡直就是美輪美奐。
于是。
李二想了想李盛的話，心中頓時就不由得一驚——同時看到了這幅玻璃下方，連接著的底座。
這底座則不是玻璃，而是瓷磚，并且也是自己這兩天見過的，那種質地猶如玉石的骨瓷磚。
見到了這些東西，李盛心中漸漸有所明悟，也知道李盛是什么意思了。
是的，這噴泉無疑是價值不菲，應該與名貴的假山相當。
但是，這要論銷路，那無疑就是這噴泉更好了。
畢竟假山的美感和樂趣，終歸只有少數人能領會——這是個冷門市場，賽道是天生就比較小的。
李二是不知道“賽道”是什么梗但是，這種概念和情況，心里還是清楚的。
但這玻璃屏風就不一樣了，或許這假山和屏風的確是不同的東西，屬于不同的領域，雖然也算是同一個領域，都是給家中布景裝點之用。
李二想了想，越想越覺得這屏風簡直是魅力無窮——這感覺清晰的不像話。
不過這次李二詫異的看向李盛，還沒開口李盛就直接聳了聳肩解釋了，“這是當然的啊，”
“玻璃本身就是新技術搞出來的，它好看，是因為和假山一樣稀缺，但假山畢竟在自然界存在了鬼，鬼知道幾千萬年了。”
“對于人來說，這種東西的稀缺性雖然真實存在，但畢竟就沒有那么明顯。可玻璃就不一樣了，這拿到自然界，是只有最頂尖最好的寶石才能媲美的。”
“而這種稀缺，卻是人造出來的——換句話說，海外那些土人對這東西是非常陌生的，最起碼比石頭陌生，那么可想而知，玻璃作為一種和高檔假山同樣稀缺的玩意，也一樣會引起別人的重視，但沖擊性自然就更強了。”
“這就是老李你這么想的原因啊。”
李盛這番話。
李二聽的簡直瞠目結舌。
這也太優秀了吧，還就把自己的想法，不對，這甚至不是想法，而是比想法更深，更隱匿，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思維給看出來了。
不過李二的驚愕，李盛恍若不覺，而是接著繼續補充道，“也是因此，玻璃的生意本身天然就比你這什么破假山好做多了。而且這，”
“這個噴泉屏風，又有玻璃，又有瓷器，還有蒸汽機，這一套下來，不用我多說了吧？”
李盛笑著收了話頭，笑瞇瞇的端起酒杯抿了起來。
李二見狀，心頭劇震。
這太震撼了，因為李盛這么一說，不對，甚至李盛不這樣解釋一下，就憑李盛之前的那番話，自己也已經能想到，這一座噴泉的背后，是多少工廠了。
遠的不說，玻璃，陶瓷，這就是兩座工廠，而如果算上運水的蒸汽機，那就是三座！
一件物品賣出去，帶動三座工廠運行！
這感覺就屬實不是一般的震撼了。
關鍵，玻璃廠，瓷器廠，尤其是李盛搞的這骨瓷，這可都是利潤巨大，蒸汽機那就更不用說了。
只有在神州，尋常的鐵器可以變成蒸汽機這樣神奇的模樣！
而組合起來變成噴泉，這就更加，雖然不清晰，但李二隱隱也能感覺到，這玻璃也好瓷器也罷，還有蒸汽機，還不僅僅是本身價值極高，而更在于這些東西組成了一個整體的東西之后，就會變得更有價值。
這賺頭就更大了！
屆時拿到收益的廠東無論是想繼續雇人增加生產，還是砸錢改造升級造更好的蒸汽機，就都是可能的了。
這讓李二豈能不興奮！
主要這個事，還不是事情本身，這明顯體現出了一種思路，那就是無論往海外銷什么東西，都最好的“組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