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那些老一輩專家、教授和業內名人的認可和幫助,石一的學習進步速度更加明顯。
而石一也成為他們學校里最自由自在的學生之一。
其他兩位如此自由的學生,都屬于專業領域的學霸級人物。
一位是來自江城本地的男生:陳放,是在繪畫方面無人可及的人物,在進校之前曾帶過兩屆美術高考班的學生,他教過的弟子,很多都考上夏國美院、京都美院等一流學府。而他本人, 繪畫天賦沒得說,隨便畫什么都是一幅足夠吸引人的畫。干凈、精美,很有中世紀大師的風范。只有一點,這貨極不喜歡專業以外的課程。什么外語、文史、地理。。。所以考了幾次,都是因為專業滿分而其它不及格沒被錄取。這次他是以學校特招生身份入學的。在校美術專業課基本不上,因為老師水平還不如他。其它除了設計課程,別的都不愛上。出了名的自由鬼。
另一位是還在大學一年級時,就獲得全國包裝裝潢設計大賽一等獎的東海人:周黎明。這位已經三年級,還有一年就畢業了。專業沒得說,一天到晚忙著自己接來的設計業務。也是不怎么上課的主。
再下來就是石一了。石一在專業方面雖然很強,但并沒有數一數二。只是他玩的太雜了,僅僅本校同學知道的就有美術、貿易、管理、機械等。他最大的不同就是,經常見不到人。
于是,有同學一見到石一出現在校園,就會問:“你小子又到哪兒瀟灑去了?”
是一只好笑笑:“哪兒呀,就是去舟島寫生幾天。”反正要給個理由搪塞一下。
同學就會一臉羨慕的說:“哎呀,還是你們舒服啊,可以到處玩著就把學上了。哪像我們這些人,天天都要綁在學校和課堂上,還擔心考不及格,畢不了業。”
石一回答:“只要愿意,你也可以。”
同學立馬嚷嚷:“且,我們可不像你,有學校罩著,不上課都沒事。再說了,天天趕著上課,考試還費勁呢,這要是經常不上課,到處跑,考試不及格,拿不到畢業證怎么辦?哎,我們這命,還是老老實實埋頭苦讀吧。”
有的同學只是調侃,有的同學是真羨慕,還有些同學則帶點酸勁。。。
只有石一自己知道,這自由背后要付出多少代價,承擔多大的壓力。
這世上,很多人的自由,的確是環境、家庭、父母等客觀條件帶來的。
但有更多像石一這樣的人,每一分的自由,都只能靠自己百倍、千倍的努力去爭取才能獲得。而且,這自由,也并不像別人眼里看見的那樣無拘無束。反而是建立在極強的自我約束基礎上。是一種內緊外松的狀態。并不是人人都能夠承受的。
自由是一種難以承受的輕。
缺少了自我控制能力,自由就可能泛濫成災,變成了懶散、放任、肆意妄為。最終害己害人。
即使這樣,石一還是承受著很大的壓力。
在校住宿費用較低,而在校外自己房租,費用是校內的幾倍。
外出無論聽課、寫生等,都存在住宿、交通、飲食等費用。
再加上買書、紙筆、顏料各項開支,在花費這一項上,就增加數倍,只靠家里每月50圓的生活費是遠遠不夠的。
學習方面,外語等一些石一根本沒興趣 上的課,最后還是要通過考試的,否則無法畢業。這幾門課程,遲早還是要花些時間應付過去。
學校一些老師、管理人員、學生會、班干部等一些人,還是總想努力把這些“自由”的學生拉回正軌。一有機會就使些手段,施加壓力。
總之,要扛起來自外部和內部的壓力才能享有這自由。
對石一來說,不僅有學習提升的事,錢也是個急待解決的問題。
給家里寫信,基本就是報平安,沒提過半句錢不夠用。
石一增加了校外兼職的時間。去書法藝專去代課,教一些成年人和離退休老干部寫字;在體校代課,指導傳統武術的實用課程:散打;給展覽會做廣告展示設計、布展。還去旅游景點擺攤賣字畫小品。
石一去書法藝專代課還經歷了差點被學生哄下臺的事件。
起因是本來文史館史老的書法課,史老實在是又累又忙顧不上,就介紹石一去代課。
石一到了書法藝專,進課堂站上講臺。滿教室的中年人、老年人,一看進來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伙子,起初以為是這小子來上課找錯了教室,當石一說自己是今天代課老師的時候,臺下就炸鍋了。一群中老年人就不樂意的囔囔開了。七嘴八舌的說:“小伙子,我們是來學書法的,不是來玩的。你才多大,有什么資格教我們?學校是怎么搞的,要是隨便讓人來帶課,我們就退學。這不是開玩笑嗎!真是的。。。”
石一修煉過十年的武道,又和很多頂尖專家教授對話交流過,對現場的情況倒也沒有絲毫慌亂。
提起中氣,一聲:“請安靜!”聲音在亂哄哄的教室,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大家都被震了一下,教室馬上就安靜了下來。
石一揚了揚手中的一卷宣紙,說:“我帶來一些書法作品,請上來幾位幫我貼在黑板上。”一聽有作品,前排上來一位中年人、一位老人幫石一把六幅書法作品貼好。
然后石一接著說:“請從右邊第一排開始,一個一個的排隊上來瀏覽一遍這些作品。前面的人沒走,后面的請不要提前動。”
看書法作品對這些學員來說是比較有興趣的事,于是按照石一的要求,輪流看了一遍。
這時,石一才問:“怎么樣,大家看這幾幅字寫的水平如何?”
黑板上的字,正、行、草、隸、篆都有,行書有兩幅,風格各異。結字、篇章都很平穩,挑不出什么毛病。并且正、隸、篆不死板,行、草沉穩不浮飄。大家都認為寫的很好,有較高的水平。
石一微微一笑,繼續說:“請問,這些作品的作者有資格教大家嗎?”
眾人一聽:“那當然有啦,能把字寫這么好,自然能教我們。是哪位老師寫的?”
石一回答:“這些字都是我寫的,我叫石一。而且,我練字時間不超過五年。去年到今年,我還獲得過不下三次省、市和全國書法比賽的二等獎和三等獎,參加過兩次全國書法作品聯展。你們說我有資格給你們講講寫字的經驗嗎?”
不等學員回答,石一又說:“做任何事,都要講究方法和技巧,寫字也一樣,首先是個技術問題,然后才是藝術問題。方法得當,事半功倍;方法不當,事倍功半。很多人學書法的第一步,方法就錯了,試問,你學習進步的速度怎么會快得起來呢?”
中老年學員一聽,不再起哄了。有人試著說:“那你就講一下試試。”
石一降低了聲調:“我請問一下,在坐的各位叔叔阿姨、爺爺奶奶,你們認為學書法應該從什么字體入手?”
有人說應該先寫正楷,有人說先寫篆書,有人說也可以先寫隸書。。。
大多數認為應該先寫正楷,因為之前有老師說過:要學飛,先學跑;要學跑,先學走;要學走,先學站。
石一繼續說:“是,你們從老師那里聽來的、書上讀來的這些話,聽起來好像都很有道理。可你們都仔細想過沒有,如果寫草書之前先要學會行書,章草是怎么來的?章草成熟的時候,行書還沒有成熟。你再去看看那些歷史上的書法大家,有幾位是按這個順序來練字的?如果非要按照先正楷再篆隸、行、草這么寫下來。一種書體寫幾年,那要想學狂草的話,豈不是要等幾十年以后才有可能?
王羲之九歲時書法就已經出名,文征明二十四歲時小楷風格已經形成,我寫字就是從行書入手,誰又能說不行呢?”
教室里的中老年學員都有點愣住了,這顛覆了他們學書法的原有認知。一時之間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石一接下來表態:“各位從今天起,可以選擇按照老的方法寫,也可以選擇按我后面教給大家的方法練。我可以確定的是,認真按我教的方法練習,你進步的速度能夠提高一倍。”
嘩,教室里更熱鬧了。有人就問:“小老師,你說的是真的嗎?”
石一:“騎驢看賬本,我們走著瞧。”
接下來,課程正式開始。之后,石一終于靠實力和實效贏得了那些中老年學員的信任。被學員們稱為“小石老師。”
石一拿出一套自己總結出來的練習方法,從結構、點畫,再到篇章布局,一改傳統老師傅強調用筆的習慣,改為強調結構和控筆入手,單字、多字練習結合。
從此,這個班的學習效果大大提高,每次都有討論和點評,課堂氣氛也一改以往的沉悶,變得開放、自由、歡樂。
自由背后需要實力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