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石一自從拜了陀公為師修煉武道以來,時間就變得越來越不夠用。
從早到晚,除了上課、寫作業以外,都安排的很滿。
前面只是鍛煉身體,還比較簡單,容易應付。自從師傅教了他隱門前四式,他的日子,就從簡單的鍛煉身體,變為了復雜多變的手、眼、身、腿、腳、步的訓練。更難的是隱門四式在攻守中的變化運用。
石一也從自己獨自的身體鍛煉,變成了經常需要去請教陀公。找陀公搭手練習攻防變化。甚至自己想到一些與人對時戰可能出現的情況,一些陀公沒講到的變化,他都要去請教陀公這位師傅。
搞的陀公也是三天兩頭跟著忙碌。最少每周要有一次跟石一搭手喂招訓練,還要詳細解答石一的疑問。再講解一些更多、更復雜的變化應用。
就這樣,隨著石一艱苦不懈的訓練,石一對隱門四式的掌握和運用也熟練起來。到了五月份,石一已經可以和師傅進行過招對練。當然前提是陀公不動用功力,只單純使用招式,每次都是點到為止。
這也已經讓拖公大為驚嘆。他自己跟師傅學習的時候,可是五年以后才開始和師傅過招。并且還遠沒達到石一這樣的程度。對沒一式的理解運用都已經比較深刻,甚至有自己的獨到想法、見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五月,石一也有了一件天大的快樂來臨。小虎居然生了四只小貓。
石一從來不知道小虎是只小母貓。這半年來,他忙于鍛煉身體、訓練武技。也沒太注意小虎,只是知道小虎經常出門,整夜不回家。
一天,石一又到自家棚子里去訓練時,聽見有小貓的叫聲。扒開一堆破爛棉被,居然看到小虎在里面帶著四只小貓。
這讓石一又驚奇有高興。四只小貓,一只白毛黑紋,一只灰毛黑紋,一只橘色褐紋,一只栗色黑紋。
少年對萌態百出的小貓簡直沒有半點抵抗力。石一歡天喜地的把小虎和他的孩子們都抱回了家里。在自己床下用木板、舊棉絮和舊衣服給小貓們壘了個窩。有空就和小虎、小貓一起玩。
六一兒童節這天,石一從學校打掃完衛生回到家。沒見到小虎,小貓也都不在。他就四處尋找,屋里屋外都找遍了也沒有。等媽媽回來,石一趕緊去問媽媽小貓都到哪兒去了?媽媽吞吞吐吐的不想說,石一有點急了,緊追著媽媽不放。一定要媽媽告訴他。石一媽看石一這么著急又這么堅決,只好告訴他。是被他家后一排的鄰居趙宗旭給抓走了,用麻袋連小虎和四只小貓一起抓走的。
石一一聽就不愿意了,情緒激動的對媽媽說:“為什么?他憑什么抓走我家的貓?!”
石一媽一看兒子急成這樣,趕緊說:“他說是因為小虎偷吃了他家的小雞。而且,不止一只,是前后偷吃了十幾只。開始不知道小雞是怎么少的,后來有一次小虎又去偷吃小雞時,被他發現了。他告訴了你爸爸,你爸就讓他把貓都抓走了。聽說已經被趙宗旭用鐵鍬全部拍死,然后都埋到后面的樹林里了。”
石一聽到這,只感到頭嗡的一下就炸了。“什么?都拍死了?我的小貓全都被趙宗旭裝在麻袋里給活活拍死了。。。已經都埋掉了。。。”
石一猛地竄到門后,抓起一把鐵鍬就要沖出們去。石一媽媽趕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去?”石一:“我跟他拼了,我要為小虎報仇。。。我要去把他家的雞也全部拍死。。。”
石一媽一聽也急了:“你不能去!是小虎先吃了人家的小雞。這是你爸讓人家抓的,你要是敢去,你爸怪罪下來,怎么辦?”
石一聽媽媽這么一說,愣了一會兒,有點傻了。停了下來。只感到又心疼、又委屈、又憤怒、又不甘。。。就算小虎吃了他家小雞,它有錯,他把小虎打死。可小貓有什么錯嗎?為什么要把小貓一起抓走,全部都打死呢?
怎么都想不通。只憋的石一肺都要爆炸、滿腦袋懵懵的。哎,都怪自己,小虎生了小貓,可能營養不夠,就自己出去到處找吃的,補充營養。可能真的是偷吃了人家的小雞。可、可這也不能把小貓都抓去打死吧。。。這是為什么呀。。。
我要是能幫小虎抓些老鼠、麻雀什么的,它也許就不會去偷吃人家的小雞。小貓也就不會被打死了。都怪自己,光顧修煉了,沒注意到小虎和小貓。
可平時小虎也都會經常出去找吃的,它太獨立,用不著石一怎么操心。幾年都是這么過來的,也難怪石一會忽略它。還是個少年的石一,沒經歷過,又怎么能預見到這事呢?
石一滿眼仿佛都是小虎和那幾只小貓可愛的身影,那些陪伴自己的日日夜夜,那些無拘無束的快樂,那些孤獨時的安慰,那些調皮搗蛋賊壞,那抓老鼠時小心翼翼的樣子,迅猛的撲擊,自信的模樣,驕傲的眼神,那用從頭一直蹭到尾的嬌媚,那依偎在身邊暖暖的體溫,那淺淺的呼嚕聲。。。
它是石一幾年來唯一貼心的伙伴,快樂與它分享,痛苦和它述說,孤獨有它陪伴。。。可是它再也回不來了。
石一再次體會到這個世界的殘酷、冷漠、痛苦、孤獨、無助。他想去拼命,可他知道,這不行。因為,后果他還無法承擔。
不止趙宗旭一家能否對付的問題,周圍鄰里也不會支持自己,畢竟小虎吃了人家的小雞,大家都會有同樣的擔心。雖然自己認為可以賠償人家,但是,人家選擇的不是要賠償。而是把自己所有的貓,全部拍死。
還有個關鍵,爸爸本來就不喜歡石一養貓。他不喜歡這些小動物。這一關,對石一來說,無法逾越。還能怎么辦?石一想不到辦法。
這天,他狠狠的鍛煉到渾身酸痛,沒有一絲力氣,才上床睡覺。很久、很久、很久無法入睡。在腦海里,一次次重現撿到小虎,帶它回家,一同生活了幾年的點點滴滴。。。最后,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貼著哭濕的枕巾,掛著滿臉的淚痕昏昏睡去。
這個六一兒童節,是石一最后一個兒童節。
他從此再也不是那個幼小不懂事的少年。一夜之間他長大了,不是身體,而是心靈。
如果說四歲半那年的自殺未遂,是他從幼兒變得開始懂事,成長為一心想要自強的少年。那么,這個六一,唯一伙伴小虎一窩大小的離開,讓石一從懵懂的少年一夜之間成熟了。他懂得了什么是無奈、什么是立場、什么是殘忍、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可貴、什么是珍惜、什么是選擇、什么是放棄。。。
他懂得了,情感雖然可貴,但在現實面前,卻是毫無意義。面對現實中的利益紛爭,情感什么也改變不了。只留下傷痛。他決心以后收起情感,一心去積累力量,讓自己變得強大。
當你無力主導自己周圍一切的時候。你就只能忍耐、妥協。
從今以后,石一還是那個石一。石一也已經不再是那個石一。
他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好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他把這一切都緊緊的打了個包袱,藏在了心靈最隱秘的角落。
一年的時間,在石一默默的上學和武技訓練中飛快過去。
三零七八年五月的一天,石一和師傅陀公在無人的樹林里對練過招。
石一已經基本掌握了隱門前四式的精髓。差的只是對敵實戰經驗和功力了。
并且,陀公已經把隱門第五式:器式,第六式:殺式,第七式:避式,分別教授給石一。
隱門的常用武器,一般都是些短小、兇險、便于隱藏的短刀、短刃、釘刺、鏈鎖、彈簧飛箭之類。使用講求時機的精準把握。特點就是:快、準、狠。一擊致命。
訓練方法也是比較獨特。陀公指導石一做了幾個木人樁,頭、手、腳,上下四肢都能活動的那種。也不復雜,就是把木樁用繩索鏈接起來,捆扎成人形。然后,掉在樹林里,繩子一拉,可隨意晃動。讓石一在其間穿插躲避進攻木人樁的各處要害。
在陀公的刻意控制拉動下,這移動木人樁的難度也是逐步加強的。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彌補石一缺乏實戰訓練的短板。效果明顯、進步飛快。
石一主要訓練的短刀、短棍、飛釘三種武器。
而殺式石一也已經掌握了四種三連擊和兩種五連擊的殺招。
殺式關鍵在于,當自己進攻或防御的同時,對方必然會因為防守或進攻露出空檔。因此,自己就可以在同一時間,向對方要害部位進行連續攻擊。
這樣就能防不勝防,爭取一下就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
隱門殺式,最少是三連擊,比較多的是五連擊,而七連擊以上的也比較少。因為,一般五連擊就已經取勝了。否則,再多也無效。
攻擊的要害,同時也是自己需要防御的要害。
隱門武技的秘法就在于,以最恰當的姿勢,確保在最小的范圍、最短的距離、最快的速度、最節省的力量、最及時的反應、最高效的打擊對手最薄弱和關鍵的部位。
防守方面,長遠距離的進攻,以預判、閃避為主。中短距離的進攻,以阻斷、格擋為主。貼身相搏,擒拿、反殺為主。
當然,石一在與陀公對練過招時,還顯得很稚嫩,差太遠。每次連陀公的衣角都挨不上,更別提什么一招必殺了。不過,招式的連貫使用,時機的把握,動作的精準,都已經有了三成火候。
主要原因是,石一和陀公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陀公經過一年多的修養,治療,身體中的慢性毒藥已經排解大半。實力恢復六成。
雖然只剩單臂,面對石一這么個十歲多的少年,還是不費一層功力就能制住他。何況,石一是陀公教出來的,一招一式都爛熟于心。石一無論想什么辦法,都會被陀公料敵先機,或輕松避過,或一招反殺。
不過,石一從不灰心。他知道,師傅越強大,自己越要努力訓練。總有一天,自己能夠追上、甚至超越師傅。因為,師傅已經練了一輩子。而自己才練了不到兩年。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努力、更努力。
至于第七式:避式,石一反倒學的飛快。對這逃命、保命的技能、知識、前門,那是一聽就懂、一教就會、一用就通。石一一旦隱藏起來,就算陀公,如果不依靠幾十年來的功法,單純靠人的普通觀察和感知,已經無法發現和找到石一。
這讓陀公又是一陣無語。再次感嘆老天不公,為什么自己的天資就和徒弟差那么遠呢?這第七式,自己當初可是學的相當困難。花了幾年時間勤學苦練,結果,師傅一出手還是很快就能把自己揪出來。
和徒弟相處越久,越是覺得石一這孩子,天份真的是超群。
小家伙現在雖然還是少年的長相,可心性,比一般成年人還要成熟。做事隱忍,考慮問題周到,不爭一時長短,知道輕重緩急。。。
不由得感嘆:有徒如此,夫復何求。隱門的傳承,大有希望。心中的隱憂也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