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客一下子就飛不見了。
    只剩沈夜獨自站在安全局的門口。
    ——面對一地碎渣子。
    忽然。
    手機里響起一道電子聲：
    “沈夜，有空勸勸你老師。”
    這是昆侖。
    勸……老師？
    沈夜仰頭望著天空，半晌無語。
    ——你自己怎么不敢去勸他？
    還有啊。
    我是受害者好吧，老師為我出頭，我勸他算了。
    這道理不對啊。
    “只要你能勸你老師不發(fā)飆，我給你更高權限，沈夜。”昆侖道。
    “好的，昆侖。”沈夜應聲。
    ——誰稀罕你的權限。
    他朝安全局里望去。
    死灰色的、雕塑一般的安全局大樓已經恢復了正常。
    慌亂的人群沖出大樓，在廣場上聚集。
    人們不知所措地討論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看來老師也不是隨便殺人啊。
    這些工作人員與那件事無關，就全部被放過了。
    那勸個毛線！
    安全局大樓里忽然傳出一道柔和的廣播聲：
    “注意！”
    “所有人不要驚慌，本次事件與伱們無關，請回去繼續(xù)處理事務。”
    大門外。
    沈夜的手機上卻不斷跳出來一條條訊息：
    “你的老師徐行客已抵達考古協(xié)會大樓；”
    “滴！”
    “考古協(xié)會副會長劉白角，于今日突遭意外逝世。”
    “滴！”
    “考古協(xié)會副會長趙牛光，于今日突遭意外逝世。”
    “滴！”
    “考古協(xié)會秘書孫大志，于今日突遭意外逝世。”
    “……”
    名單不斷滾動、增加、變長。
    ……都是突遭意外。
    “為什么都是突遭意外啊。”沈夜忍不住問。
    手機上跳出來一條消息：
    “考古協(xié)會大樓因建筑安全隱患，突發(fā)一場小型坍塌——不要問了，我在給你老師擦屁股。”
    沈夜就不問了。
    手機屏幕上突然出現(xiàn)一個號碼。
    南宮思睿。
    “喂？”沈夜接通。
    “我家里人讓我跟你通個電話。”南宮思睿道。
    “你是來勸我的？”沈夜問。
    “不是，只是來給你站個臺——后續(xù)掃尾的事我們也會出力。”南宮思睿語氣有些興奮。
    “咦？為什么這么好說話？”沈夜笑起來。
    “坦白說，宋家兩姐妹自己鬧起來，懂行的人是不敢管的，畢竟混沌靈光在一旁看著呢。”
    “——但其他人如果敢動宋家姐妹，那就是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誰都想干掉這些人。”
    “不然大家心里都不安穩(wěn)。”
    “在你們眼里，混沌靈光就這么可怕？”沈夜好奇。
    “廢話，世界是它縫合的。”
    南宮思睿的聲音變得嚴肅：“如果它罷工了，你就會看到星球‘啪’的一聲爆開，在宇宙中灰飛煙滅。”
    “知道了，謝謝你專門打電話過來——下周見。”沈夜道。
    “下周見，對了，跟我當室友吧，平時還能當面切磋。”
    “行啊。”
    電話掛斷。
    電話又響。
    一段顯示“正在錄制”的新聞視頻被直接推給了沈夜。
    倒塌了一半的考古協(xié)會大樓前。
    記者手持話筒：
    “考古協(xié)會大樓意外坍塌了一部分。”
    “警方正在對現(xiàn)場進行排查。”
    “初步認定，本次事件確實是意外。”
    剛說到這里，便看見一個人從記者背后沖過去。
    鏡頭立刻捕捉到那個人。
    只見他在城市的道路上拼命奔跑。
    他一邊跑，一邊驚慌失措地回頭看，臉頰因為恐懼而變形，眼球外凸，仿佛見鬼了一樣。
    他渾身顫抖不止，鞋子都跑掉了也渾然不覺，口中發(fā)出歇斯底里的大叫。
    在他后面。
    另一個男人正在慢慢的跑步追趕。
    追趕者戴著鴨舌帽——
    帽檐壓的極低，所以看不清面容。
    但是沈夜一眼就看出來，這正是徐行客！
    緊接著——
    前面那人撞在一顆大樹上，也不知怎的，一下子連腦漿都撞了出來。
    立死。
    尸體抱著樹，緩緩跪下去，不動了。
    警察們立刻沖了上去。
    記者也跟著跑過去。
    畫面搖晃著跟隨。
    只見一名警長擺了擺手，示意手下都靠邊站。
    他自己上前幾步，恭聲問徐行客：
    “前面那人是誰？你認識嗎？”
    “不認識。”徐行客道。
    眾人看看那尸體，又看看徐行客。
    明明那人恐懼已極，就是在躲避他——
    可是誰都不敢說話。
    地面……
    地面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這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站著不動，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但是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場即將爆發(fā)的地震。
    警長聲音放柔和，親切地問：
    “這位市民，你剛才是不是在鍛煉跑步？”
    “是啊，我在跑步，根本不知道為什么會碰上那個神經病。”徐行客道。
    “看來又是一場意外。”
    叮！
    手機上浮現(xiàn)一條新的消息：
    “考古協(xié)會常任理事會長傅常明，于今日突遭意外逝世。”
    畫面中。
    警長松了口氣，指著鏡頭道：“這段不要播——無辜市民的隱私不許牽扯進來。”
    “是。”畫面外有人應聲。
    徐行客就站在倒地的尸體旁，神情冷淡，不說話，也不走。
    他就這么看著鏡頭。
    ——就像一位展現(xiàn)在眾生面前的死神。
    沈夜一陣無語。
    老師你為什么也要出個鏡？
    這段不許播的視頻難道——
    等等！
    也許那些有權限的人，能看到這段被掐掉的視頻。
    比如昆侖就給我看了。
    昆侖還會給各個世家、組織、勢力、政府機構看。
    所以……
    老師這是專門朝所有人發(fā)出了警告？
    嘶。
    漂亮！
    這一刻。
    沈夜忽然回憶起飛劍上那女聲所說的話——
    “……你一定要想辦法，讓那個人成為你的導師。”
    “這樣的話，就沒人敢惹你了。”
    果真是沒人敢惹。
    ——都“干干凈凈”了。
    沈夜有些感慨。
    不愧是法界認可的“認真的男人”。
    這就可以讓自己摒除各種紛擾，專心提升實力，探索噩夢世界的秘密。
    挺好。
    現(xiàn)在回家！
    ——不對，應該去人間武道集團大廈！
    不對，還是回家！
    熬夜還沒睡呢，要保證充足的休息。
    自己的屬性點都不是滿值，就是因為在地獄里熬夜。
    回去睡覺！
    沈夜打了個車，回到家，喝了半瓶可樂，倒頭就睡。
    中午。
    母親提前回來，做了一大桌子菜。
    然后才去喊醒沈夜。
    “吃飯了，怎么還在睡啊。”
    “……就起來，讓我再睡幾分鐘。”
    沈夜睡的舒服極了，好不容易爬起來，去吃了飯。
    飯菜是真的香！
    沈夜一邊吃一邊夸每個菜的味道，直哄得趙小裳心花怒放。
    所以他吃完之后再去睡覺，趙小裳也沒說什么，自顧自去廚房洗碗去了。
    一覺睡到下午兩點。
    睜眼。
    微光悄然浮現(xiàn)，聚攏成字：
    “經過充足的休息，你的所有屬性恢復至滿值。”
    沈夜伸了個懶腰——
    啊，真爽！
    晚上吃什么？
    等吃過之后，去找郭云野和張小義，一起上線打游戲？
    還是去集團把機車提回來？
    他忽然看到了手腕上的猩紅豎紋。
    ……想干掉云霓。
    所以還是練功吧！
    等等！
    沈夜從床上跳起來。
    下午要去找塔茲韋爾將軍報到！
    ——險些忘了這件事。
    “爸，媽？”
    他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客廳桌上有字條：
    “我們上班去了，你休息好了自己出門逛逛，別悶在家里。”
    好的。
    沈夜收了紙條。
    我這就出門逛逛。
    他走出房門，一口氣爬上單元樓頂，在墻壁上打開一扇門。
    一步跨過去。
    就到了亂骨地城寨外的某個不起眼角落。
    沈夜系上弓，帶好劍，抓了一套戰(zhàn)甲穿戴整齊，便大步走進了城寨。
    一直抵達城寨最深處。
    “報告！我來了！”
    沈夜沖著那封閉的馬車行了一禮。
    ——話說也真是奇怪，塔茲韋爾將軍為什么不在城堡里享福，卻要呆在馬車里？
    之前來的時候，只顧得跟狼人格林說話，低著頭，保持著謙虛恭敬，卻沒仔細看這馬車。
    “弓術領悟的怎么樣？”
    馬車里響起塔茲韋爾將軍的聲音。
    ——原來是考校我的領悟力。
    這根本就不用自由屬性點，因為我本身的職業(yè)也是個使弓的，一看便會啊。
    “報告將軍，我學會了那一招光之弧。”沈夜道。
    “很好，我正要挑一個有實力的斥候隊長，為此召集了不少弓箭手，馬上就會開始一場考驗。”
    “巴克斯特，你雖然是新人，但有參加比試的資格。”
    “你要參加嗎？”
    塔茲韋爾將軍問。
    “多謝將軍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努力爭取勝利。”
    沈夜以一名社畜的習慣說道。
    “你們吸血鬼還蠻上道的，儀表也不錯，適合當我的手下，好好表現(xiàn)！”塔茲韋爾將軍道。
    儀表……
    將軍還講究這個？
    沈夜有些詫異，但這時也只能按下心頭疑惑。
    當！當！當！
    鐘聲響了。
    狼人格林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弓箭手來到馬車前。
    沈夜掃了一眼隊伍。
    黑暗精靈、冰雪魔人、夜魅鬼靈、活尸跟恐懼魔，再加上另一個吸血鬼。
    ……大家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狼人格林大聲宣布：
    “遵照將軍的指示，現(xiàn)在我們開始挑選斥候隊長！”
    “首先。”
    “你們都學了將軍傳授的箭術。”
    “三百步之外懸掛著本次考核的目標，你們要用將軍傳授的箭術進行射擊。”
    “射中者晉級下一輪，未中則淘汰！”
    狼人格林說完，伸手指向遠處鐘樓上那顆吊著的骷髏頭。
    幾名死靈魂們便紛紛舉起手中的長弓。
    唰——
    黑暗精靈率先引弓而射。
    那箭矢掠過長空，劃出優(yōu)美弧線，直取骷髏頭，眼看就要射中。
    “中了！”
    黑暗精靈傲然出聲。
    卻見那骷髏頭突然跳了跳，凌空躲過了箭矢！
    它竟然不是死物！
    不對！
    它是死物，可這里是地獄，它靈魂還在，還能動！
    “什么！”
    黑暗精靈失聲道。
    馬車里響起塔茲韋爾將軍的聲音：
    “那顆頭是一個對我不敬的家伙，我跟他說好了，只要能全部躲過你們的攻擊，我就給他找個身體，讓他可以自由行動。”
    “——下一個。”
    黑暗精靈黯然而退。
    渾身長滿長毛的冰雪魔人上前一步，張弓瞄準。
    唰！
    箭矢飛出去，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
    這一箭又比黑暗精靈的那一箭更快，在半空發(fā)出呼嘯之音，一瞬就到了鐘樓上。
    那骷髏頭果然躲閃不及。
    嘭！
    一聲悶響。
    卻是骷髏頭吹出一口冰晶，與箭矢撞在一起，爆開漫天冰渣子。
    如此完美的一箭也失敗了！
    “下一個！”
    塔茲韋爾將軍懶洋洋的聲音從車廂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