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青春2:原來你還在這里 !
“我今晚上喝多了,如果有失態之處,我道歉。”他是極有分寸之人,話已然說開了,也無謂再死纏爛打。
“不是的,徐總……致衡,我很感激你這些年的幫助,真的,如果沒有你,我也許不會有今天。”蘇韻錦衷心地說。
拋卻兩人之間的曖昧,她入職六年,這個男人對她既有知遇之恩,私底下說是朋友也不為過。相識以來,她從他那里得到的遠比付出更多,他無須道歉,倒是她說多少感謝都不為過。
徐致衡嘆了口氣,向她張開手,“我明白了。明天回到公司,我們仍是同事。就當對過去幾年的感情做一次告別吧……最起碼我曾經是動過感情的。”
蘇韻錦投進他的懷抱,緊緊擁住這個給過她無數幫助和溫暖的男人,不是沒有心酸,“如果我們在更年輕的時候遇見,我想我也會愛上你的。”
世間可以匹配的男女千千萬萬,從不存在絕無僅有的伴侶,換個時空,換個身份,也許一切都會不同,但是這些我們都無從選擇。遇見了,愛過了,受傷了,心被占據了,就再也騰不出地方給別的人,也沒有余力重來一遍,于是才有了所謂的“唯一”之說。
蘇韻錦目送徐致衡的車開走之后才按了電梯,剛走了進去,電梯門快要合上的時候,有人搶了一步擠進來,蘇韻錦正低頭給莫郁華發短信,看清那人是誰之后,半晌出不得聲,也動彈不得。
“真巧啊。”他竟然是一副驚訝的模樣,仿佛老友久別重逢一般。
蘇韻錦反應過來之后,好像吞了蒼蠅一樣惡心,臉上卻不得不配合地掛上個意外的笑臉,“巧嗎?你來找人?”
“不是,我住在這兒,上星期剛搬過來的。你呢,不會也住在這吧?”他笑得陽光燦爛,讓她有幾分錯覺,好像又回到了過去兩人嬉笑打鬧的時光。
那是不可能的。騙鬼去吧,他會住在這里?蘇韻錦是去年買的二手房,兩居室,小區環境還可以,但是離市區有一段距離,里面住的大多數是像她這樣經濟條件尚可但絕非有錢人的工薪一族。像程錚這樣驕嬌二氣俱全之人,過去和她蝸居在市中心的小公寓里已算屈就,章家是做房地產起家的,這幾年生意更是如日中天,他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方?
“別開玩笑了。”蘇韻錦的不相信寫在臉上。
“這有什么可開玩笑的?確切地說,這是我女朋友的房子,她現在身體不太方便,又喜歡這里的安靜,那我也只能搬過來陪她,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你。”
想起他那個大著肚子的女朋友,蘇韻錦心頭某處抽痛了一下。她暗暗告誡自己,蘇韻錦,你若在他面前露出半分難過,就等于一場戰役還沒開始就丟盔棄甲了。
“你真的住這里?”程錚自動把她的言行解讀為默認,“真想不到我們居然會成為鄰居,我說這是緣分你不會介意吧?”
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她熟悉的,說話時不經意揚起的眉毛是她熟悉的,整個人都是他熟悉的。那遙遠的是什么?是時間還是舊日的裂痕?
“有什么好介意的,這棟樓住了那么多人。說不定做鄰居就是我們之間的緣分。”蘇韻錦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剛才那個是徐致衡吧,我早就說過他對你有意思,想不到你們還真在一起了,抱著怪煽情的。”程錚笑著說道,“我剛才停車正好看見,不敢確定是你,也不好意思中途打斷。”
蘇韻錦暗自冷笑,她和徐致衡說話的地點在停車場電梯入口處,若程錚在視線范圍內停好了車卻又不下來,還真不知道被他看了多久,想起來就覺得怪怪的,好像隱秘之處被人在暗地里窺探一般。但只能怪自己太大意。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們也不是不認識。”蘇韻錦看了他一眼。
“既然你們這么甜蜜,我再問‘你過得好嗎’好像就多余了。”程錚兩只手都插在褲袋里,貌似閑適地信口說道,“徐致衡這么晚回去,他太太不會有意見吧?”
她就知道他十句話之內不展示一下他特有的惡毒言辭就不太正常了,暗暗咬了咬牙,面上淡淡地回應道:“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玩這么晚,不擔心女朋友?她快生了吧?”
“還有好幾個月才到預產期。她現在胃口好,常常想吃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非讓我去給她買‘周記’的鳳爪。”
蘇韻錦瞥了眼他插在褲子口袋里的雙手。
程錚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聳肩道:“去的時候打烊了,沒辦法。”
“都快做爸爸了,還不肯結婚?”
“快了。我媽說我在今年年底結婚最吉利,你是見過她的,她特別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反正我和曉彤都無所謂,又不用等對方離婚,什么時候不行?你說是吧?”他說完又笑了,好像今晚心情特別好,“我好像說錯話了,你別多心。其實你這樣也不錯,人對于幸福的理解是多種多樣的。”
“也是,人往往經歷過不幸福,才知道什么是幸福。就好比遇見過錯的人,才知道誰是對的人。”蘇韻錦不軟不硬地說道,假裝沒有看到程錚有些莫測的表情。他這個人就這樣,只能他諷刺別人,別人說他幾句他就不干了。
不過他這次倒沒有發火,還靈機一動地說道:“我覺得我們至少應該互留電話吧,大家……一場,現在又是鄰居。我結婚的時候也好通知你。”
蘇韻錦臉色更冷了,他說得看似合情合理,可她就是不吭聲。程錚卻掏出了手機,“上次孟雪結婚我在同學聯系表里看到了你的電話,是不是這個?”
他撥了過去,蘇韻錦想要掐死自己包包里震動的手機。
“通了,看來這次沒錯。你也不妨記住我的號碼,說不定有事需要我也不一定。”
蘇韻錦不置可否,他果然有備而來。
“你看,我們光顧著說話,居然都沒按樓層。你住幾樓?”程錚笑著問。
蘇韻錦早就想要結束這場可笑的“偶遇”。兩人各懷心事說著虛偽的話,連若無其事都裝得那么牽強,再繼續說下去她都不知道如何維持這可笑的表象。但她實在是不愿意程錚知道自己住在幾樓,這該死的電梯這么長時間居然也沒有被第三個人召喚,停在那里一動不動。
“你先按吧。”她心存僥幸,若他住在低樓層,她大可等他出去之后再說。
程錚爽快地按了十八樓,這是他們這棟樓的頂層。蘇韻錦在心里把她知道的臟話都罵了一遍,隨手按了個五樓,很快就到了,她微微欠身,繞過他走出電梯,“我到了,再見。”
其實她住六樓,不過爬一層樓梯也值得。沒想到程錚露出個更為驚訝的表情,“你也住五樓?”
蘇韻錦忍著怒火道:“你不是住十八樓?”
“誰說我住十八樓,我看你不說話,就按頂樓試試,總不能老待在電梯里。”
“哎呀,我看錯樓層了,我還沒到,既然你先到了……晚安。”蘇韻錦閃回電梯里。程錚在電梯里沒有挪腳,他好像覺得很有趣,“我說‘也’字是因為搬過來之前我在原來的大廈‘也’住五樓。”
蘇韻錦板著臉不再說話,高中時候他們貓逗老鼠一樣的糟糕感覺又冒了出來。她沒有再陪他玩下去,到了六樓直接走了出去。
“原來你住六樓呀?”程錚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其實我住九樓,有空上去坐坐。”
電梯門緩緩將兩人隔開之際,蘇韻錦忽然感到強烈的疲憊感襲來,如果日后也要這樣相對,那太可怕了,不如趁早說穿了反而好過。
“程錚!”她忽然喊了一聲。
只余一條縫的電梯門又緩緩開啟,程錚面色古怪,“我們干嗎非得和電梯過不去?”
“你覺得好玩嗎?”
他總算收起了笑容。
“你想干什么就直說吧,別玩了,不覺得剛才我們那樣很可笑嗎?”蘇韻錦接著說。
“你又想讓我給你個痛快?”很多年前他們有過相似的對話,那次他頭一回吻了她。
蘇韻錦竭力把回憶摒棄出腦海,再次問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你可能誤會了,我搬過來的唯一理由是我女朋友喜歡這里的安靜,這對肚子里的孩子有好處。你知道的,在這方面我無所謂,總是遷就對方,就像你以前喜歡那個小公寓,巴掌大的地方我還不是住了兩年。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這樣。韻錦,我們不一定非要做朋友,但是以前的事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你大可以不必對我那么戒備。”
“但愿如你所說,祝我們睦鄰友善。”她退了一步。
電梯在上升,蘇韻錦的心卻在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