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水嘩的一下打開,迎頭從兩人頭上淋下,江秋裊嚇了一跳,下意識往賀庭葉懷里躲,但這正好順了賀庭葉的意。</br> 他把人攔腰抱起走到浴缸邊,兩人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賀庭葉的那件白襯衫貼著肌膚,腹肌線條看得一清二楚,江秋裊睜開掛著水珠的眼,小口小口地呼吸。</br> 江秋裊分不清賀庭葉是真醉還是假醉,但不論他是不是真的,她自己這會兒已經快要醉了。</br> 賀庭葉勾下江秋裊睡衣的肩帶,薄唇貼上她的肩頭,落下一個淡粉色的印記。</br> 江秋裊攀著賀庭葉的肩膀,忍不住小聲嚶嚀:“賀庭葉……”</br> “我在。”他低聲。</br> 這一次沒有人醉酒,眼前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都清晰地發生在身邊,江秋裊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只是覺得有些東西在賀庭葉的掌控中慢慢失去了方向。</br> 結婚是她決定的,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畢竟他們是夫妻,未來他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br> 自己的孩子。</br> 想到這件事,江秋裊有些走神。</br> “江啾啾。”賀庭葉俯身在她耳邊,輕輕咬了下她的耳垂,似是在責罰她的不專心,“你要是不愿意,就……”</br> 后面的話語被堵塞在她突如其來的吻中,賀庭葉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隨即,他主動環住江秋裊的腰,將吻意加深。</br> -</br> 凌晨一點,城市的嘈雜陷入一片寂靜,月色隱綽落下,江秋裊在賀庭葉懷里熟睡過去,他將她小心抱起,去了客臥。</br> 陽臺的門被輕輕拉開,夜風夾雜著涼意撲面而來,賀庭葉裹著浴袍走出來,他的嘴邊咬著一根煙,微微低頭,打火機叮的一聲發出火光,他一手攏住火苗,擋著風,偏頭點上了煙。</br> 深吸一口再重重吐出,煙霧隨風繚繞,賀庭葉撐著陽臺的欄桿,望著這座不夜城。</br> 此刻的他,哪還有半點喝醉的樣子。</br> 賀庭葉一向是個有分寸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酒量,所以在應酬時不論對方多會勸酒他都不會讓自己完全喝醉,多少都是保持著清醒的。</br> 所以今晚上,他雖然喝的有些多,但并沒有到喝醉了的程度,只是在進入家門的那一刻,他忽然也想借醉對江秋裊得寸進尺一下。</br> 從剛開始的摟抱到后來的接吻,他每一次何嘗不是在試探,只要江秋裊產生一點點抗拒,他便會立刻停下,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江秋裊雖然嘴上罵他,但卻從未有過一次推開他,動情時,她甚至主動摟緊了他。</br> 這對于賀庭葉來說是個意外之喜,,同床共枕的這一個多月里,他是真的忍得太久也太難受,他不是君子,他只是一個擁有欲望的普通男人,他本以為至少得過好幾個月他才能重新擁有江秋裊,可沒想到,江秋裊這么快就再次接受了他。</br> 賀庭葉想,她對他大概也是有點感情的,意識到這一點后,他像是個得了糖的孩子,對此感到欣喜若狂。</br> 他要的很少,只要江秋裊能稍微喜歡他一點點就可以了,剩下的,都會有他來愛她。</br> ——</br> 第二日清晨。</br> 放置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發出輕微的震動聲,響了大約有十秒鐘,賀庭葉漸漸醒來,他翻身去拿手機,懷中的人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從他懷里滾走,趴到了床邊。</br> 賀庭葉看了眼來電顯示,在看到來電人的那一刻立刻清醒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br> “媽?”</br> 電話終于接通,安黎在電話那頭說:“啾啾干嘛去了呀,我打她電話她都不接。”</br> 賀庭葉解釋道:“她還在睡覺,手機應該是靜音了。”</br> 聽到這話,安黎愣了一秒,然后有些尷尬地咳了咳,“那什么,媽沒打擾你們吧?”</br> “……”賀庭葉說,“沒有。媽,您找啾啾是有什么是嗎?”</br> “哦哦,是啾啾的外公外婆回來了,我想讓你們中午回來吃個飯,你看你們能過來嗎?”</br> “可以的,我等會兒和啾啾說一聲。”</br> “那行,早點過來啊。”</br> “嗯,好。”</br> 掛了電話,賀庭葉緩了緩神,他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快十點了。</br> 睡在床沿的女孩趴著,露出后背一大片白皙的肌膚,賀庭葉看著看著就又有點忍不住,湊過去吻了吻她的背。</br> 江秋裊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身上好癢,便往旁邊躲,可不論怎么躲那東西好像就黏著她似的,怎么都甩不掉。</br> “別弄我……”江秋裊揮著手臂把人推開,賀庭葉順勢躺下,一伸手重新把她抱回自己懷里。</br> “江啾啾,起床了。”</br> 江秋裊把頭埋在被子里,“不要。”</br> “剛才媽打電話了,說外公外婆回來了,讓我們中午過去吃飯,現在已經十點了,你還有一個小時梳妝打扮。”</br> 提到梳妝打扮這個詞,江秋裊就清醒了很多。</br> 她從被子里探出頭,微瞇著眼,“外公外婆回來了啊?”</br> “嗯。”賀庭葉理了理她擋在臉上的發,“要是起不來我就跟他們說一聲,今天不去。”</br> “那不行。”</br> 江秋裊立刻爬了起來。</br> 她的外公外婆一直以來都很愛旅游,到了徹底退休后,他們便世界各地的到處飛,一會兒是挪威一會兒是巴拿馬,這一次他們就剛從愛爾蘭回來,說起來江秋裊已經小半年沒見到外公外婆了,所以她肯定是得回家的。</br> 江秋裊坐在床上,拿過枕頭旁的手機給她媽回復消息,過了會兒,她忽然察覺到一道□□裸的目光。</br> 江秋裊從手機中抬起頭,看到賀庭葉正微垂著眼看她,順著視線,江秋裊低下頭。</br> “我操!”</br> 江秋裊立馬鉆進被子里,大聲道:“啊啊啊你變態啊!”</br> 賀庭葉一只手撐著身子側躺著,聞言挑了下眉,毫不在意,“又不是沒看過。”</br> 江秋裊臉紅,“那你,那你怎么都不給我穿衣服啊?”</br> 賀庭葉聳了下肩,有些無辜:“我穿了,后來你嫌熱,又自己脫掉了。”</br> “怎么可能!我從來沒有裸睡的習慣好嗎!賀庭葉你就是個變態!色狼!流氓!”</br> 賀庭葉被莫名其妙罵了一頓,他倒也不生氣,反而痞笑了下,“江啾啾,你現在是用完就丟啊?”</br> “……”</br> 江秋裊都詞窮了,什么叫做用完就丟,她用什么了她,混蛋!</br> 昨晚的記憶再次涌上腦海,這一次她沒有喝醉,所以所有的細節她都記得一清二楚,比第一次那夜更令人忘不掉。</br> 而提到初夜……</br> “我都想起來!新年的那次,明明就是你......你不要臉,還要我對你負責!”</br> 在昨晚的正式步入正題后,江秋裊忽然就記起了新年那天的晚上地全部記憶,記起了賀庭葉是怎么不憐香惜玉的,而她自己還以為是自己喝醉了酒占了賀庭葉便宜,所以才對賀庭葉感到愧疚一度不敢回琴港。</br> 聽到江秋裊記起了那夜的事情,賀庭葉非但沒有慌張,反而更湊近了她一點,低聲問:“都記起來了啊?那你比較比較,我跟那晚比,有沒有進步?”</br> “……”</br> 操!</br> 這男人真是絕了。</br> ——</br> 因為和賀庭葉“吵”了一架,兩人到安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剛一進門,安老爺子和老太太就熱情地迎了上來,只不過這一次對待江秋裊的熱情略顯敷衍,更多的熱情則是轉移到了江秋裊身后的那人身上。</br> “哎喲瞧瞧我的孫女婿!庭葉現在又高又帥,這大小伙子,真帥!”</br> “這娃娃親果然沒定錯,你看看他們倆,多配啊。”</br> 這是江秋裊有史以來第一次被外公外婆忽視,她抽了抽嘴角,望向她的媽咪。</br> 媽咪也抽了抽嘴角,給她遞過去一個眼神:習慣就好。</br> 安家的習慣,能寵女婿就不寵女兒,嗯,非常護外。</br> 今天的飯桌上江秋裊也難得的見到了她的小舅安燃,安燃自從成家立業之后就從安家搬了出去,生了一兒一女,只不過兩個孩子都在國外,他們見得也比較少。</br> “舅舅。”江秋裊甜甜地和安燃打了聲招呼,安燃也微笑著點了點頭,但當他看到江秋裊身旁的賀庭葉時,笑容立刻垮了下來。</br> 是的,安家的男人也有一個習慣,只寵女兒,絕不寵女婿。</br> 飯菜上桌,一家人齊齊落座,安老太太和大家講著在外旅游發生的趣事,老爺子則在一旁給老太太夾菜。</br> 江秋裊本來在安靜地吃飯,可老太太說著說著就把話題轉到了她的身上。</br> “我在國外看到一個小姑娘好可愛哦,兩三歲的樣子,我真是喜歡得不得了,啾啾啊,你和庭葉什么時候生孩子啊?”</br> “噗——”江秋裊直接噴了口湯出來。</br> 老太太嫌棄地皺了眉,“這么激動干嘛啦。”</br> 江秋裊有些無語:“外婆,我還小,那么早生孩子干嘛呀,我媽也是二十六七才生的我,我才二十二呢。”</br> 老太太哼了聲:“再過幾個月就二十三了,別老跟你媽比,你媽一點用都沒有,結婚好幾年了肚子也每個動靜,每次我去打牌都要被那群老太婆炫耀自己的孫子孫女,可給我氣的。”</br> 躺槍的安黎抬起頭:“又關我什么事啊?”</br> 老太太不滿道:“你那時候早點生我還能幫你帶帶孩子,等過了那么久,我都帶不動了,可惜死了。”</br> “帶孩子有保姆就行了嘛。”</br> “保姆能有家人帶得好啊!不過也是,跟你比起來保姆帶的那不是一點半點的好。”</br> “吼,我已經很好了好嗎,我帶的不好啾啾能這么白白胖胖地長大?!”</br> 白白胖胖的江秋裊:“……?”</br> 兩個加起來都一百多歲的女人吵起架來那是絲毫不虛的,眼見著局勢即將一發不可收拾,忽然——</br> “媽。”江臨故夾了塊剔了刺的魚肉放進老太太碗里,他笑了笑,很是體貼地模樣,“這魚是黎黎教我做的,您嘗嘗,好不好吃?”</br> 老太太一秒變臉,臉上堆滿笑容,夾了那塊魚肉放進嘴里咀嚼了一下。</br> “嗯!好吃!臨故你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啊!”</br> 老太太喜笑顏開,對待江臨故的態度簡直就是雙標。</br> 江臨故繼續道:“那您多吃點,喜歡的話我下次還給您做。”</br> 看著老太太就這樣被輕易哄好,江秋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r> “江秋裊,你笑什么笑!”安黎坐在江秋裊對面,看見江秋裊偷笑的樣子就來氣。</br> 江秋裊呵笑一聲,“媽,您又犯什么病呢?”</br> “嘿!你這死丫頭怎么說話的呢!”安黎說,“都是我在前面給你擋搶,不然現在被罵的人是你,你還在這給我笑!沒良心!”</br> 江秋裊嘆了口氣,搖頭,“媽咪,我這么可愛,外婆怎么可能會罵我呢,倒是你,外婆最討厭了。”</br> “江秋裊!你給我——”</br> “媽。”</br> “?”正準備收拾江秋裊的安黎忽然一愣,她看向出聲的人。</br> 賀庭葉正喝著鴿子湯,他抿了抿唇,像似在回味,片刻后,賀庭葉彎了彎眉眼,笑得乖巧,“媽,您這湯熬得也太好了,怎么做的啊,回去了我也給啾啾做。”</br> 安黎的眉目瞬間柔和下來,她笑著說:“真的很好喝嗎?哈哈哈我也是第一次做呢,回頭我給你個食譜,你看著做就行了,庭葉啊,喜歡就多喝點哈,不夠鍋里還有。”</br> 目睹全程的江秋裊:“……???”</br> 看著眼前這兩對異常和諧的丈母娘和女婿,江秋裊朝老爺子傾身過去,低聲問:“外公,我外曾祖母以前也這么雙標的?”</br> 老爺子一蹙眉,嚴肅指正:“什么雙標,那是岳母大人疼我。”</br> 漂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