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江秋裊沒想到這個抓拍下來的畫面會成為他們拍的所有婚紗照中她最喜歡的一張。</br> 而國內的同一時間,在布拉格旅游偶遇到他們的網友也把賀庭葉給江秋裊唱歌并且求婚的視頻傳到了網上。</br> 不出一會兒,#賀庭葉求婚江秋裊#這個話題就登上了熱搜第一,評論中全部都是網友的祝福。</br> 【秋葉yyds!】</br> 【沒想到賀董唱歌這么好聽,而且這痞帥又有點風流的樣子也太性感了吧!這就是傳說中的斯文敗類嗎!】</br> 【我感受到了江秋裊的快樂】</br> 【純路人好奇,江秋裊和賀庭葉不是已經結婚了嗎,怎么現在才求婚啊?】</br> 【也不奇怪啦,有些人領證結婚可能就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提前領掉了,求婚會在后面補上一個正式的,而且看秋裊穿的衣服應該是在拍婚紗照】</br> 【我想象中豪門夫妻的求婚應該是小說里那種特別華麗的,沒想到他們的求婚這么簡單】</br> 【求婚只要動心就可以了,而且我覺得這個壞境很浪漫啊,沒看到秋裊都哭了嗎】</br> 【嗯嗯,秋葉一直都很低調的,在布拉格的寶貝們如果碰到他們不要打擾哦】</br> 江秋裊此時已經回了別墅,她身上還穿著拍照的那條裙子,趴在床上看粉絲拍的視頻。</br> 賀庭葉洗完澡出來,邊擦著頭發邊走近,手肘往床上一撐,“在看什么?”</br> 江秋裊把手機遞過去,“你看,賀庭葉你怎么這么帥啊?”</br> 賀庭葉擦頭發的手一頓,聞言他勾了勾唇,桃花眼輕彎,俯身湊近,很不要臉,“我不是一直都這么帥?”</br> “賀庭葉,你能不能謙虛點。”江秋裊受不了他。</br> 賀庭葉挑了下眉,“這是事實,謙虛不了。”</br> 江秋裊都快忘了,賀庭葉這人不僅是個顏控,并且還帥而自知,記得當時是賀章和她說的,說賀庭葉上高中的時候有個女生追他,那女生其實長得也還不錯,可是賀大少爺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帥了,那女生和他有些不搭,于是委婉拒絕了。江秋裊本以為這事兒是賀章故意亂說的,沒想到她后來求證了賀庭葉,結果居然是真的。</br> 當時賀庭葉怎么說來著。</br> 哦,他說,那女生是單眼皮,太單了,以后可能會影響自己的基因。</br> 江秋裊聽完都無語了。</br> 這是什么絕世大bking,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自戀的人。</br> 除了她自己。</br> 想到這,江秋裊眨了眨眼,貼近賀庭葉,抬眸看著他說:“那你覺得我的基因還不錯吧?我可是大雙眼皮,見過我的人都說我眼睛可好看了,blingbling的。”</br> 賀庭葉輕輕歪頭,似笑非笑打量著江秋裊,視線從她的眉眼一直到她的下巴。</br> 江秋裊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率先移開眼,正想退回去的時候忽然被賀庭葉一把捏住下巴往上抬了抬。</br> “還不錯,不過我們的基因結合情況還是得看最終的實驗成果才能評定。”</br> 江秋裊沒反應過來,“嗯?”</br> 賀庭葉低頭含住她的唇瓣,聲音模糊在唇間:“今晚就結合一下。”</br> “……”</br> “不戴了,好不好?”</br> 江秋裊沒有說不的機會,等她清醒過來,身上的汗都已經涼了,而掛在她身上的那件輕紗,簡直慘不忍睹,被亂七八糟的東西滴了一裙子,也不知道是誰的。</br> ——</br> 婚紗照拍攝完成后,江秋裊和賀庭葉返回了琴港,婚期將近,他們也開始忙碌了起來。</br> 臨近婚前一周,江秋裊收到安黎的短信,讓她代江家去參加一個慈善拍賣會。</br> 琴港一年一度的倫瑞慈善拍賣會是許許多多上流人士擠破頭都要來的地方,能拿到這個拍賣會入場名額的那都是琴港有頭有臉的人物,從前江家出席拍賣會的一般都是江臨故和安黎,只不過最近他們比江秋裊還要忙,抽不出時間,只好讓江秋裊去了。</br> 作為江氏掌權人的唯一子嗣,江秋裊是名副其實的江家大小姐,讓她出席這樣的場合也不會有人說什么,只是江秋裊自己有些不習慣,她從小拋頭露面的少,也不太能應付這種名利圈里的社交場面。</br> 本想著能和賀庭葉一起去,結果賀庭葉臨時要一個國際會議,也來不了。</br> 看了一圈,江秋裊只找到一個和她同命相憐的霍云祁,兩個小朋友被丟到這種場合,只能互相幫助了。</br> 拍賣會開始后,江秋裊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落座之后她往旁邊瞟了一眼,然后看到座位牌上的名字——辛藍。</br> 江秋裊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仔細想了想,想起來了賀庭葉參加科技博覽會后回來說的事情。</br> 想到這,江秋裊打量了一下這個辛藍,怎么說呢,辛藍長得確實漂亮,身材也好,只不過一看就不是賀庭葉喜歡的類型。</br> 賀庭葉才不喜歡那么大的胸。</br> 許是察覺到身側的視線,辛藍轉過頭來,猝不及防地和江秋裊對上視線。</br> 江秋裊沒有絲毫躲閃,反而大大方方地朝她微微一笑,然后才轉過頭去。</br> 辛藍微愣。</br> 賀庭葉的那條微博她看過,直到那時她才知道賀庭葉娶的是江秋裊,一個單論家世背景就可以比過她的女人,而在后來她也發現了賀庭葉和江秋裊并不是什么各玩各的商業聯姻,那場求婚就已經看得她眼紅。</br> 可眼紅有什么用,此刻的她只覺得自己曾經的舉動丟人又愚蠢。</br> 拍賣會的進程中,辛藍一連拍了好幾件藏品,雖然很多她都用不到,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想買,像是買給所有人看一般,只有這樣她才覺得自己是不被比下去的。</br> 反觀江秋裊,她好像是來玩的,隨便喊出一個價格,別人壓過了她就不喊了,懶洋洋地靠著沙發開始吃點心。</br> 一直到最后一件,那是一副國際水墨畫大師親手繪畫的一副山水畫,起拍價五十萬,江秋裊一開口就喊到了三百萬。</br> 辛藍轉過頭去,只見江秋裊低頭剝著巧克力外殼,漫不經心的樣子,卻莫名給人一種胸有成竹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br> 現場的價格慢慢加到了六百萬,江秋裊全程未發一言,本以為要塵埃落定的時候,她懶聲喊了個八百萬,全場嘩然,無人再敢與之競爭。</br> 后來拍賣師采訪,江秋裊只是淺淺一笑,說是送給爺爺的生日禮物。</br> 這大概就是江家大小姐的自信與氣場,即便她不常出現在大眾視野中,可一旦當她出現,她就自然地成為了視線焦點。</br> 不刻意,卻把張揚發揮到了淋漓盡致。</br> 拍賣會結束后,辛藍站在門口等車,她遠遠地看見,臉上還帶著疲憊倦色的賀庭葉親自來接江秋裊回去,他們旁若無人地牽手摟腰,而江秋裊也肆無忌憚地任性撒嬌,再看看周圍的其他人,皆是對此見怪不怪。</br> 也是,像這樣高調地把彼此公之于眾的事情,若不是真的相愛,誰敢做出來。</br> 江秋裊和賀庭葉結婚的那天,琴港和頤州上流圈的人都收到了他們的請柬,他們的婚禮在頤州舉辦,這是江秋裊提出來的,因為她想在離賀章和楚靈近一點的地方結婚,這樣他們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br> 在出嫁當天早上,江秋裊發了一條微博,配圖是和賀庭葉牽手奔跑在布拉格的街頭的那張抓拍,沒有文字,內容只有一朵玫瑰花。</br> 因為婚禮謝絕了媒體拍攝,所以網友們在熱搜上蹲了一天都沒蹲出一張現場流出的照片,一直到晚上七八點,銘宇集團的官博突然更新了一則兩分鐘的視頻。</br> 視頻內容是穿著潔白婚紗的江秋裊與西裝筆挺的賀庭葉互戴戒指的環節,他們雙手相握,看著對方,認認真真說出我愿意三個字,在戒指套在無名指上的那一刻,他們正式禮成。</br> 明明是一樣的婚禮流程,不少人卻看得濕了眼眶。</br> 其中在現場當伴娘的寧妮娜已經哭得快要暈過去,一個重心不穩,她仰倒在霍云祁懷里,兩人對視三秒,然后飛速彈開。</br>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br> 最后是扔捧花,到了這個環節,江秋裊莫名其妙有些心虛,她看了眼身旁的賀庭葉,只見賀庭葉也在含笑看她。</br> 臺下忽然有人起哄:“秋裊,這次自己扔總不會扔到自己了吧!”</br> “扔到自己也沒事,你老公就在旁邊呢!”</br> 江秋裊羞的想死,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還要提,這些人是沒有梗可以說了嗎!</br> 江秋裊找好角度,將捧花扔向臺下,這一次捧花一下就被人接住,終于沒有了那魔幻的場面。</br> 臺下一片嬉鬧,臺上,江秋裊悄悄地拉了拉賀庭葉的衣袖。</br> 賀庭葉回過頭來,疑惑地抬了下眉。</br> 江秋裊看著他彎眼一笑,然后忽然伸出手放在他身前,五指張開。</br> 她的手中,躺著一片鮮艷的玫瑰花瓣。</br> 江秋裊有些害羞,卻也還是學著從前的臺詞,和賀庭葉一字一句地說:“給老公。”</br> 撲通一下,賀庭葉的心臟重重一跳。</br> 二十多年的光景,當初喊他老公的這個小姑娘,如今真的成為了他的新娘,賀庭葉不信宿命這回事,卻只在這一刻,相信了他與江秋裊之間那來自命運的安排。</br> 他們或許就是天作之合。</br> ——</br> 婚禮的第二天,江秋裊是和賀庭葉回賀家住的,這一天初喻和明厲也來了,大家商量著下午吃餐火鍋,于是初喻和明厲去超市買食材,江秋裊和賀庭葉負責在家里做準備。</br> 打掃完衛生,江秋裊往沙發上一躺,說什么都不愿意動了。</br> “擦個桌子就能把你累成這樣,江啾啾,你體力真的很差。”賀庭葉走過來,拍了拍江秋裊的腦袋。</br> 江秋裊睨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我嬌生慣養不行?”</br> “行。”賀庭葉語氣無奈,“我慣的。”</br> 江秋裊咯咯笑了起來。</br> 今天天氣不錯,江秋裊提議把桌子擺到院子里,就在外面吃火鍋,賀庭葉也覺得可以,在院子里收拾出一個地方,擺了桌子過去。</br> 院子的木柵欄上忽然探出一只狗頭,江秋裊驚呼了一聲,跑過去。</br> “哇,金毛哎。”</br> 大金毛趴在柵欄邊上,仰頭看著江秋裊吐舌頭,江秋裊摸了摸它的頭,往外面看了看。</br> “你是從隔壁溜出來的嗎,你家里沒人啊?”</br> 大金毛當然不會回答她,只是把尾巴搖得可歡。</br> “老公,我能不能讓它過來玩啊?”江秋裊問賀庭葉。</br> 賀庭葉說:“你喜歡就讓它過來吧。”</br> “好!”</br> 江秋裊推開院門,大金毛也心有靈犀跑到了正門口,鉆進來后圍著江秋裊一直轉圈搖尾巴。</br> 江秋裊對小動物一向沒什么抵抗力,她蹲下身抱了抱金毛,“你好可愛啊。”</br> 賀庭葉看著江秋裊這個樣子,覺得她應該也是沒心思和自己一起打掃衛生了。</br> “啾啾,我上樓放下東西。”賀庭葉說。</br> 江秋裊頭也沒回,聞言應聲:“好!”</br> 金毛真是比他還要好看,賀庭葉搖搖頭,一個人上了二樓。</br> 二樓的布局一直未變,賀庭葉回到自己居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徑直走到書架前,從書架上抽出一樣東西。</br> 是那本存著他的秘密的日記本。</br> 賀庭葉從褲袋里抽出右手,手心里躺著一片玫瑰花瓣,這是婚禮上江秋裊給他的。</br> 他想要有始有終,于是賀庭葉也把這片花瓣封存起來,打算存入他無人知曉的秘密里。</br> 賀庭葉靠著窗,落日余暉在天邊形成一道粉色的晚霞,和他們拍婚紗照時在布拉格看到的一樣,果然江秋裊說的沒錯,國內的晚霞也很好看。</br> 樓下院子里傳來江秋裊清脆的笑聲,賀庭葉看著蹲在地上和金毛玩耍的江秋裊,眼神不自覺溫柔。</br> 賀庭葉收回視線,低下頭,一張一張地翻過紙張。日記本中的文字他早已爛熟于心,這是屬于賀庭葉的少年時期的所有秘密,他不敢提及也無人與之傾訴,而現在他如愿以償,終于等到了玫瑰盛開之時。</br> 紙張被翻到最后一頁,賀庭葉正欲將手中的玫瑰花瓣夾入,忽然,他眸光一顫,整個人一怔。</br> 最后那一頁上,是屬于他的字跡,寫滿了江秋裊的名字,而那些同樣的內容中間,出現了一行不同的筆跡。</br> 娟秀小巧,昭示著她來過的痕跡。</br> -20XX年1月3日,從今以后,我不再是你不敢提及的秘密,因為我也愛你。</br> -賀庭葉的江秋裊留。</br> -正文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