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拋棄一切無可使用的廢棄物。重新生長出完好體。這是所有地球生物都擁有的最根本技能。也是在億萬年漫長的進化歷程中,與大自然搏斗領會得到的奧妙所在。</br></br>雷震知道,自己的身體在液、固兩種形態之間的來回轉換。的確屬于再生的一種方式。簡而言之,就是固態身體在遭遇傷害之后,自動變換成為液體模式。將所有細胞重新加以組合。從而將之再次強化,再次修復的全過程。</br></br>如果雷震有幸看到那份儲存在軍方電腦中的絕密文件。他一定會驚奇地發現:現在自己的狀態,正是被“莫清”稱之為“化極”的進化階段…</br></br>別墅中的老者,靜靜地仰靠在柔軟的躺椅之上。臉上的神情,平淡得如同一塊汪集深厚的池水。只有那雙被黑白暷眸所填充的眼睛里,偶爾會在旁邊各種電子儀器指示燈的映照下,折射出變化莫測的古怪信息。</br></br>衛星監視器的畫面上,清晰地投放出,雷震從液化重新轉為人形的全過程。</br></br>這樣的場景,老者并不陌生。為了探詢一百九十六號突然出現的各種異化狀態。與之相同的幾段畫面,他曾經反復研究了無數次。甚至,用定格的方式,以秒鐘為單位一一觀察著。</br></br>與之相關的數據,已經整理收集了厚厚一摞。在電腦中所占的存儲部分也達到相當的比重。然而,每一次測試。每一次觀察,總會給自己喝個始作俑者,帶來截然不同地驚訝與震撼。</br></br>從他得知:軍方想要殺光這一地區所有看到變異活尸知情者的時候起。一個異常大膽的計劃,也開始從那顆布滿白發的蒼老頭顱中應運而生。</br></br>帶有麻醉效果地強效肌肉凝化劑。是對付生化物種地最佳選擇。雖說這種昂貴的藥物。代替毒藥,用在普通人身上顯得有些奢侈。但是。為了達到實驗地目的。再多地花費,也是值得。</br></br>他很清楚:只要在生物能量保持運轉的情況下。單純的戰斗。肉體的撕裂或者截斷,對于一百九十六號來說,都是可以不計的可修復傷害。</br></br>他也很想知道:在對付內體藥液注入,對神經及循環系統造成根本性的破壞之后。一百九十六號是否還能像以往那樣,再次進行自我修復?</br></br>同樣的實驗,在提取同類血樣的復制體上,也曾進行過。被注射體無一例外當場死亡。</br></br>如果,實驗就此終止。或許。再也不會出現后面地故事。</br></br>老者自認是一名科學家。也是一個單純只相信數據的現實主義者。他明白,即便是利用相同基因復制的生物,同樣也會產生微小的差異。雖然,這樣的比重在整個人類當中,占有的比例幾乎可以不計。</br></br>從營養液中培養出的復制人,與身為母體的一百九十六號之間,究竟有沒有差異?有沒有區別?</br></br>他必須得知一切真相……</br></br>當屏幕上雷震的身影,從黃液中重新站的那一瞬間。老者已經無法分清,自己腦子里地意識,究竟是喜悅還是失望。</br></br>他很希望一百九十六號能夠繼續存活。畢竟。那是自己最為出色的研究成果。</br></br>他也同樣希望,雷震能夠在硬化藥劑的作用下一命嗚呼。要知道,能夠親手摧毀自己的最強實驗品,同樣是一種力量的象征。</br></br>畢竟,是我創造了他。</br></br>因此,殺掉他,是我的權力。更是身為制造者的責任與義務。</br></br>科學,正是在不斷的創造與毀滅中得以進化、發展。最終,成為了一切文明的奠基石。</br></br>“你這個打不死的小怪物,還真是頑強的可怕啊…。”</br></br>長嘆聲中,面色呆滯的老者,伸手輕輕按下旁邊一只紅色的鈕鍵。口中自嘲般的喃喃道:“既然死不掉……=你為核心,執行B計信度。安心駛得萬年船。無論任何時候,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號為什么不會死呢?真是奇怪。這么強大的藥劑量…人驚訝啊…</br></br>站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雷震內心的驚訝,早已變成了無以復加的震撼。</br></br>肉體的再次修復,他早已熟知。令他感到意外的,則是另外一些他曾經見過,卻從未想象過的東西。</br></br>身后數米遠的地方,是那些數以千計被殺軍人尸體的對方點。也是帳篷里突兀的最高隆起。</br></br>現在,所有的尸體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則</br></br>如同巨形橄欖球般的黏狀物質。它的表面,同樣附著晶瑩光澤的黃綠之色。</br></br>黏液,占據了帳篷中央的整個地面。它們如同水銀一般在來回流動、變幻著。很快,這種無序的蔓延,在一種肉眼無法看見的信息牽引中,逐漸趨于平緩。</br></br>信息的來源,正是雷震大腦中的的思維意識。</br></br>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會產生如此古怪的念頭。</br></br>第一眼看到這團黏液的時候,雷震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起:當日在昆明城中,自己與林鐘同時被強悍的生化獸所殺。又先后從黏化的細胞之中得以的那一幕。</br></br>看到類似的場景,自然想起同樣的經歷。這是人類的一種本能記憶思維。</br></br>就在這一瞬間,大腦中的意念,以磁場狀態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帳篷。而捆綁在手、足間的磁能激發器,也將這種潛在意識地控制力。揮發到了極限。</br></br>亮銀色的液體中央,開始凸起一個個渾圓形的“泡泡。”它們如同生長在土壤中,吸足了養分的植物苗株。拼命竄升著自己地體積。十公分、二十公分、半米、一米……:;地水泥地面上。已經赫然凸起了數以千計的條形黃綠液柱。</br></br>雷震地嘴唇緊閉著。饒是如此。下頜間不斷顫抖的肌肉,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無與倫比地激動。</br></br>他記得:當日。林鐘正是以這樣的形態再此。并且,一舉獲得了驚人的強悍之力。</br></br>顯然。眼前的一幕,正是此前在昆明城中場景的再現。</br></br>尸堆中被殺的聯邦軍人,多達千余。看面前從黏液中冒出的凸起,幾乎有著同樣的數量。難道說,所有地這些人。都能再次復活嗎?</br></br>答案,只有自己才能找尋……</br></br>當林鐘的手掌,輕輕拍擊著肩膀。眼中滿是不解地望著自己的時候。陷入沉思中雷震,這才驟然醒悟: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存在。</br></br>上千名身穿聯邦制服的軍人,都在茫然且疑惑地觀望著彼此。他們無法理解此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經歷。</br></br>如果說,雷震明白的,僅僅只是事情一半真相的話。那么,躲在別墅地下深處的老者,對于這件事,恐怕才能做出最權威地解釋。</br></br>只不過,他同樣也被眼前的畫面所驚訝、震撼…</br></br>以他擁有的各種監控設備,自然能夠分析得出:這上千名復活的軍人身上,帶有雷震黏化細胞的類基因特征。</br></br>也就是說。他們的本質雖然同樣屬于人類。卻已經被打上了與雷震相同的基因烙印。從某種意義上看,他們就是雷震,而雷震也同樣就是他們。</br></br>這實在是一種極其古怪的概念。</br></br>雷震的身體,在遭遇巨大傷害的時候,能夠自動液化修復。從理論上看,這個時候的他,相當于浸泡在強力修復營養液中的核心。重新組合、強化后的細胞,完全能夠在自由流動的狀態下,把自己附帶的特殊癥侯,向所有范圍內的異類同伴,進行傳遞、轉化…</br></br>如果,將一只瀕死的青蛙投入其中。復活后的這只小動物,在保持自身特殊構造的同時,它也會雷震身上的所有特質。因為,在細胞的強行轉化之下,它的思維概念與身體基因,已經被迫接受了傳承。從這一概念上看,青蛙,就是雷震的附生體。而雷震,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青蛙的控制者。</br></br>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變異后的線粒體所造成。</br></br>當然,其中也少不了雷震自己那強大到可怕的思維意念的功勞。如果不是他本能地想到林鐘當初復活的景象,感應腦波的黏液,也不可能在這種純粹的能量命令下,迅速改換模擬的形態。將所有死亡的軍人再次復活。</br></br>這時候,老者注意到:監控圖像的正下方,還有著一行用小號字體標注的提示。定神看時,他只能搖頭、苦笑…</br></br>那是一句極其拗口的專業術語。</br></br>用通俗的話解釋:這些復活的軍人,其實并沒有完全死亡。至少,躺在尸堆當中的他們,大腦仍舊保持著趨于深度昏迷的僵直狀態。</br></br>“…:.如此的結果啊…</br></br>老者的感慨,并非無的放矢。</br></br>想當初,正是自己建議軍方使用帶有強效麻醉作用的肌肉凝固劑,對付基地中留守的全部士兵。為的,也僅僅只是想要從雷震身上,獲取必要的實驗數據。</br></br>誰能想到,這些肌肉完全硬化導致死亡的軍人</br></br>=腦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br></br>如果時間能夠推后一個小時、半小時、甚至十幾分鐘。那么,陷入深度昏迷中的他們,必死無疑。</br></br>雷震身體的液化實在太及時了。不僅救了他自己,而且,更把所有已經跨入鬼門關的人們,全部拉了回來。這與當日林鐘身體重傷卻大腦完好的一幕,完全一樣。</br></br>意外…|而括…</br></br>唯一令老者覺得無法解釋的,就是從獵殺者身上獲取,一直留存在雷震體內的黏化細胞。按照正常的情況,這種擁有再生效果地生命體。是絕對不可能擁有如此強悍作用地啊!</br></br>一條蚯蚓。被切割成數段。加以時日,傷殘的它。同樣能夠繼續存活。</br></br>從本質來看,蚯蚓為細胞所構成。人類身體地最基本單元。仍是如此。如果把時間向著地球的起源一直反推。那么,無論蚯蚓或者人類,其本來地面目,不過只是一個個簡單的細胞。</br></br>細胞依靠分裂繁衍自己的種群。這同樣也是再生修復的一種方式。互比類證…人類,也能再生……</br></br>望著面前這千余名復活者。雷震沒說一句話。他知道:這些人與林鐘一樣,都能領會并且服從自己的命令。</br></br>這是一種在基因轉換過程中,形成的類比主從關系。從嚴格意義上看,自己就是他們的母體。作為同種細胞的共有個體。服從母體地命令,這已經是在地球生物界中延續無數時間的默守規律。</br></br>服從與控制,需要強大的思維意識。以雷震目前的進化階級。控制這些個體,似乎已經達到了極限。</br></br>饒是如此,在他的內心,卻沒有絲毫的喜悅。相反,一種無法遏制的憤怒,徹底填充了他的整個思維空間。</br></br>“那些混蛋,居然想要殺人滅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