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吃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人肉，就是它們的主</br></br>但是，在無人可吃的情況下。它們是否也會和古猿一樣，被環(huán)境強迫強迫改變固有的習慣，轉(zhuǎn)而尋找新的食物來源。</br></br>老鼠和昆蟲，擁有豐富的蛋白質(zhì)。難保不會變成饑腸轆轆尸口中的美味。</br></br>想到這里，雷震不由得搖頭苦笑……</br></br>蘭州城里食物豐足?？墒刂@座堅固的貨倉，終歸不是長久之計。每天，都會有著超過百余的尸群，徘徊在遠處的街道上。用餓得發(fā)綠的眼睛，猙獰地注視著些身藏于其中的人們。</br></br>遠古時代，猛犸巨象與原始人類，根本就是兩種無法對稱的懸殊存在。但是，弱小的人們，卻最喜歡以手中不甚鋒利的粗制矛槍，對抗、獵殺遠比自己龐大得多的猛犸。</br></br>這究竟是為什么呢？</br></br>其中的原因很簡單…食物的獲取量。</br></br>捕殺一頭鹿，可能沒有任何危險。然而，卻同樣必須付出巨大的體力和艱辛。相比之下，獵殺一頭猛犸雖然可能死亡。但就獲取的肉食數(shù)量來看，卻超過一頭牡鹿太多。</br></br>活尸已經(jīng)用自己的行動，證實了雷震內(nèi)心的猜測…他曾經(jīng)不止一次看到：身手敏捷的變異體，在遍布亂石的廢墟間，靈活地追趕著逃竄的老鼠。一把抓住后，忙不迭塞入口中，帶著難以形容的舒服之感，美美地咀嚼著……</br></br>捕殺老鼠。固然能夠滿足一時之需。卻無法填飽空癟已久地胃袋。</br></br>在活尸眼中，這些躲藏在倉庫里的人們，好比一群猛犸。他們比自己強壯，比自己有力。捕殺他們，可能會反被狙殺。但是不管怎么樣，人類身上的肉，也遠比老鼠要多得多。</br></br>“這里，不能久待。我們?nèi)鄙傥淦鳌椝幋媪恳矅乐夭蛔?。我們的個體戰(zhàn)斗能力不錯。卻也不無法同時面對龐大的尸群。因此。必須在短時間內(nèi)盡快撤離！”</br></br>雷震的話，成為所有“子體”共同行動的唯一目標。</br></br>他仔細探查過，此前圍攻自己的聯(lián)邦軍隊，已經(jīng)離開了城市邊緣。除了漫天地黃沙與呼嘯地狂風，那里，沒有任何威脅存在。</br></br>向南，進入那些沒有尸群存在地區(qū)域。尋找一個安定之所。然后再做計較。</br></br>這就是雷震的打算。</br></br>當然，臨走之前，必須做好充分的物質(zhì)準備。</br></br>作為曾經(jīng)擁有千萬人口的城市。除了食物，蘭州城內(nèi)，同樣也有著許許多多人類制造的機械產(chǎn)品。</br></br>在一個設施完備的大型停車場里。雷震與他手下的軍人們，找到了幾百輛整整齊齊停放在一起地各型車輛。</br></br>外觀漂亮的“奔馳”、線條優(yōu)美的“法拉利”、向以速度見長的“保時捷”、曾經(jīng)昂貴到天價的“羅伊斯。羅爾斯?！薄Ｋ羞@些本屬于不同主人的豪華轎車，如今都已蒙上一層厚厚的塵土。</br></br>望著它們，雷震忽然有種想要搖頭的感覺。</br></br>曾幾何時。這些象征身份與財富地東西。無一不是人們爭先恐后拼命追逐地目標。然而，當這個世界上，僅僅只剩下生存或者死亡的時候。它們。又算得了什么呢……</br></br>五十余輛載量巨大的重型卡車，四輛馬力十足地輕便皮卡。這就是他所挑選的全部用車。</br></br>罐頭、高糖食品、筒裝的成塊油脂、干肉、成袋的米面…。在荷槍實彈的軍人護衛(wèi)下，成串的滿載小型推車從超市中魚貫而出。將自己的裝運物，整齊碼放在如同巨腹般的空曠車廂里。</br></br>超過四分之一以上的車輛，都被用作裝運食品。此后很長一段時間里，它們可能是維持人們生存的最基本保障。</br></br>醫(yī)用酒精、強效麻醉劑、止血器具、嗎啡….醫(yī)療用品，占據(jù)了另外兩輛卡車的全部位置。很多時候，它們所發(fā)揮的作用，遠比食物更加重要。</br></br>最后幾輛空車，則在雷震的命令下，全部裝上了食鹽及各種化學試劑。這是從城內(nèi)一家廢棄的化工場里弄到的收獲物。至于實際的作用，雷震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只是下意識地覺得：氫化和硫酸，在某種情況下，大概能夠發(fā)揮意想不到的作用吧！</br></br>除了這些，在車輛邊角的空隙。還間空填裝了一袋袋飽滿的谷種。</br></br>“食物的來源，不能單靠掠奪。誰也說不清楚今后會怎么樣。也許，我們當真會變成一群在大陸上流浪的現(xiàn)代魯濱遜吧…?！?lt;/br></br>這是雷震對林鐘疑問的解釋。也是他對自己舉動所做的回答。</br></br>這個世界，究竟還剩下多少人？</br></br>十億？</br></br>二十億？</br></br>或者，更多？</br></br>當然，絕大多數(shù)人，都只會生活在那道高高圍墻的另外一邊。那里很安全，也很干凈。沒有活尸，沒有污染，也沒有饑餓與疾病。</br></br>那是另外一個理想中的世界。也是自己無法進入并且重新返回的文明。</br></br>我所擁有的，僅僅只是殘酷的拼殺、掠奪、弱肉強食。跟隨我在一起的所有人，可能都已經(jīng)遭到了致命的輻射污染。他們究竟能活多久，誰也不得而知…</br></br>即將死去的，可能不僅僅是他們。我自己，也會身在其中。</br></br>雷震并非不知道核爆后產(chǎn)生的輻射是何等危險?？墒窃谀壳斑@種情況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帶領這些尊從自己的人們，盡可能遠離這些被污染的核心區(qū)域。</br></br>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自己非常僥幸。甚至應該說，是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幸運。</br></br>試想。當日攻擊蘭州地核彈，如果不是中子彈，而是一枚熱能爆彈。結局，又會如何？</br></br>每每想到此間，他總有種說不出的疑惑。</br></br>“巧合”這個詞語，應該說是人類對于無法理解事物的另外一種表示吧！</br></br>中子彈的攻擊，自己的進入、返回，其中缺失任何一環(huán)。都無法成其為現(xiàn)實。如果說。所有的一切。都是意外產(chǎn)生巧合的話。那么，這樣的發(fā)生機率，又有多少呢？</br></br>難道，自己當真是那么地幸運……</br></br>所有車輛地外緣，都蒙上了厚厚一層密封地薄鐵皮。最外端，甚至還用粗大的鐵絲網(wǎng)拉起一道結實的防護欄。這些，都是在一家重工廠里找到的東西。也是從某種程度給貨車添加的輔助保護。</br></br>市郊的幾個加油站上。停放著數(shù)輛滿載的罐裝油運車。駕駛室里斑駁發(fā)硬地烏黑血跡，車輪旁邊碎裂惡臭的干枯皮骨。無聲地訴說著，它們的主人，曾經(jīng)遭到了什么樣的厄運。</br></br>油、貨俱全。出發(fā)，不過是個時間問題。</br></br>沙漠中的夜晚，寒徹心骨。</br></br>空曠的城市廢墟間，偶爾也會傳來陣陣令人心悸的嗥叫。</br></br>整裝待發(fā)的車隊</br></br>排成一條昂長地隊列。從空中俯瞰下去。仿佛一條節(jié)肢蜈蚣。正松散地躺在那里。無力扭曲。</br></br>“出發(fā)…”</br></br>沒有人送行，也沒有人歡呼。有的，僅僅只是汽車的轟鳴。以及輪胎碾壓地面沙礫所發(fā)出地細碎摩擦。</br></br>“下一步。我們該怎么做？”為首一輛輕型皮卡的車廂里，全神貫注駕駛車輛的林鐘，忽然朝著坐在身邊的雷震冒出這么一句。</br></br>“我也不知道！”兒把手中緊纂的方向盤滑向一邊。</br></br>“不知道…疑慮地問道。</br></br>“確切地說，我從來就沒有制訂過所謂的計劃?！薄拔抑恢?，我們當中任何人都不應該死。至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即便當真要死，也必須在臨死前，把該做的事情一一了解。”</br></br>“該做的事情？”林鐘有些摸不著頭腦。</br></br>“比方說…報仇！”</br></br>“你的意思是，反擊回去？”恍然大悟的林鐘，顯然對話感到無比的驚訝：“怎么，你想徹底改變這個世界嗎？或者說，你想救更多的人？”</br></br>“老子沒那么偉大…”</br></br>雷震斷然否決了他的話：“別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關系？這個世界已經(jīng)夠亂了。我可不想做什么白癡一樣的救世主。我只想報仇，讓那些想要殺死我們的人知道。當初做出那樣的決定，根本就是個最大的錯誤…”</br></br>說罷！他徑直把頭偏向窗外。默默地遙望著漆黑天幕下，那一點點兀自閃爍的微亮光芒。</br></br>他覺得很奇怪。</br></br>自從被迫進入蘭州后，那個神秘的男子，就再也沒有給自己來過任何電話。感覺就好像空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fā)一般。</br></br>難道說，對方已經(jīng)放棄自己？</br></br>或者，他已經(jīng)找到了比自己更好的實驗替代品？</br></br>雷震同樣也有些擔心。</br></br>聯(lián)邦高層一直想要滅口。一旦發(fā)覺這支小部隊依然存活，他們是絕對不會放任自己就這樣到處流浪。擁有衛(wèi)星能夠全天侯監(jiān)視的他們，肯定還會再次派出圍剿的軍隊。</br></br>這樣的擔心，并非多余。只不過，如果雷震現(xiàn)在能夠明白維爾根目前處境的話。他一定會驚訝地發(fā)現(xiàn)：高高在上的聯(lián)邦總統(tǒng)，對于自己這個曾經(jīng)的必殺目標。早已喪失了所有的興趣。</br></br>紅、黃、藍三區(qū)的構建計劃，已經(jīng)全面展開。</br></br>在維爾根的授意下，聯(lián)邦所有宣傳機器被開至最大功率。不余遺力地鼓吹著最新的“文明延續(xù)。”</br></br>報紙、媒體每天都在引經(jīng)據(jù)典，向人們展示地球最高文明未來可能出現(xiàn)的美好畫卷。越來越多諸如“基因”、“優(yōu)秀人種”、“遺傳”等詞匯，開始以另外一種方式，越來越頻繁地介入人們的生活。在軍方的大力維持下，罪惡與暴力，黑暗與骯臟徹底遠離了生活在藍區(qū)內(nèi)的聯(lián)邦公民。擁有財富與文明象征的第一、第二等級人類，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身在中的烏托邦。</br></br>當然，并不是每一個人的內(nèi)心，都期盼著美好的向往。總有一些人會想方設法使用“不道德”的非正常手段，盜竊并且破壞屬于他人的東西。不過，在軍隊與警察的嚴格監(jiān)督下，藍區(qū)內(nèi)潛在的罪犯們很快發(fā)現(xiàn)：一旦自己的動作被發(fā)現(xiàn)，遭受的懲處，遠比地球上任何歷史時期都要殘酷得多。</br></br>他們將被永遠驅(qū)逐。而流放的目的地，正是自己談及色變的恐怖黃區(qū)。</br></br>據(jù)說，那里到處都是可怕的變異生物。沒有食物，沒有飲水。有的，僅僅只是遠比自己更加兇殘邪惡的感染體。</br></br>維爾根已經(jīng)不再擔心人們知曉黃、紅二區(qū)所發(fā)生的一切。藍區(qū)民眾正在刻意地輿論引導面前，逐漸接受地球上的變化。他們當中許多人，甚至非常樂意看到還有這樣一個類似“罪犯流放區(qū)”的存在。也只有這樣，才能使他們滿足，才能使他們覺得，在社會等級的嚴格區(qū)別下，顯出自己的高貴與價值。</br></br>一塊黃金與破銅爛鐵，根本就是兩種概念。</br></br>在這樣的格局下，此前雷震等人看到的“秘密”，根本不再具備任何作用。同樣，對于這些曾經(jīng)知曉一切必須滅口的人們。聯(lián)邦高層目前所采取的，不過是放任自流，自生自滅。</br></br>在輻射區(qū)里，你能活多久？與其浪費時間和金錢，滿世界追殺目標。還不如把這些費用投入到區(qū)界的防衛(wèi)建設上。把這些該死的下等生物永遠隔絕在外。</br></br>秘密的保守，具有一定的時間效應。換句話說，從前的秘密，如今已經(jīng)成為人所皆知的事情。保密，自然也就不再需要。</br></br>藍區(qū)的邊境線上，每天都有大量被押解而出的平民。他們都是從現(xiàn)有居民中被甄選而出的遺棄者。幾個月下來，已經(jīng)有超過數(shù)億人，被強行驅(qū)趕進入黃色輻射區(qū)。</br></br>反抗？那是不可能的。只要為首者剛剛暴露出這樣的傾向：當場會被押解士兵活活打成一面人形的篩子。</br></br>去黃區(qū)，或者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br></br>至少，那里沒有法律，沒有軍隊，沒有人約束。只要拳頭夠大、夠狠。一樣能夠擁有新的權力。</br></br>人，都是被逼出來的。</br></br>數(shù)億的民眾，足夠構成一個新的社會。甚至，能夠?qū)顾{區(qū)…|的前聯(lián)邦議員們。紛紛主動要求進入黃區(qū)。以這樣的方法，重新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br></br>對此，維爾根不作任何表示。他僅僅只是命令駐守邊界的軍隊：“任何想要主動進入黃區(qū)的人，全部予以放行?！?lt;/br></br>他很清楚：這些人，都是自己的死敵。以他們所擁有的號召力，極有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讓黃區(qū)出現(xiàn)一個新政府。從而產(chǎn)生新一輪的對抗。</br></br>他也毫不懼怕這種狀況的產(chǎn)生。</br></br>在維爾根看來，黃區(qū)的實際統(tǒng)治者只有一個…那就是神秘的林先生。</br></br>只要林愿意，他可以派出數(shù)以萬計的生化軍隊，在最短的時間里，清除黃區(qū)里的一切生物。</br></br>退一步說，即便沒有林的存在。擁有絕對武力的藍區(qū)，也能隨時向黃區(qū)發(fā)動毀滅性的攻擊。</br></br>大不了，再發(fā)射一輪核彈。</br></br>大不了，讓已經(jīng)被輻射的區(qū)域，再次加大污染的程度。</br></br>大不了，讓那些本該成為怪物口中食糧的人們，變成一堆堆在爆炸火焰中燒焦的骨頭。</br></br>老子只要藍區(qū)。只要這片地球上唯一的凈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