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米在外人面前會保持自己的形象,到了熟悉的人面前,就原形畢露了。</br> 今天難得休息,她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慵懶:“哎,工作哪里比得上你重要啊,只要你給我打電話,就算是在直播,我也能立刻下播接電話。”</br> 虞晚棠清楚,這可不是在玩笑,心里一陣溫暖,尤小米對自己一直都是沒話說的,“你要是真的下播,回頭你老板就來找你麻煩。”</br> “管他呢,你最重要。”尤小米哼了一聲,好話跟不要錢一樣往外倒:“你最近怎么樣啊?阿姨還好嗎?”</br> “我還好,不用工作,別提多舒服了,怪不得大家都喜歡休假。”虞晚棠笑著說道,雖然放假的確很舒服,但后果也很嚴重。</br> 虞晚棠心想,自己這也算半個裸辭吧?</br> “我給我媽轉院了,就在市中心,離我近了不少,只要有時間,我經常能去看她。”</br> “那家醫院啊?過兩天我也去看看阿姨。”尤小米順勢問道,“不過,你真是不仗義,轉院這種事你現在才告訴我,是阿姨的情況不好嗎?”</br> 虞晚棠沉默了一下,說了醫院的地址,“老樣子,換一個好的環境,對我媽恢復應該好很多。”</br> 尤小米在聽到醫院名字的時候,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家私立醫院,好是真的好,但貴也是真的貴。</br> 之前在療養院的時候,虞晚棠因為錢,已經夠頭疼了,換了另外一個更燒錢的醫院,能行嗎?</br> 她心里有些擔心,“這家醫院比療養院還燒錢,你的壓力會不會太大了?”</br> 虞晚棠當然知道這家醫院花錢,但真實的原因,虞晚棠沒辦法告訴尤小米,含糊其辭道:“沒事,要是真的堅持不下去了,不還是有你嗎?你該不會拋棄我不管了吧?”</br> “你在跟我開什么玩笑,我是那種人嗎?”尤小米聲音大了一些,她怎么可能會不管虞晚棠?</br> 爭辯之后,尤小米認真道:“你要是真的有什么需要我幫你的,你一定要跟我說,別一個人強撐著,知不知道?”</br> “我知道,放心吧。”虞晚棠嘴角輕輕上揚,有一個雪中送炭的朋友,何其難得?</br> 說完了醫院的事情,兩個人又說了一些別的事情,一掃剛剛有些沉悶的氣氛。</br> 輕松的事情說起來,虞晚棠的心情自然是好了不少,嘴角的笑意就沒有下去過,整個人更是透著一股溫柔。</br> 秦御笙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正好就看到虞晚棠這幅溫柔的樣子。心里瞬間不滿起來。</br> 跟其他人說話的時候,她的態度永遠都是最好的,小意溫柔的樣子從來都不會對著自己,永遠都是和他針鋒相對。</br> 虞晚棠沉浸在和尤小米的對話中,對方說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虞晚棠眼含笑意,心情格外美麗。秦御笙黑著一張臉走到了虞晚棠的身后,面無表情地開口道:“和誰在說話?”</br> 是和沈謙還是之前的兼職經理?</br> 又或者,是別的,自己不認識的人。</br> 才走了這么一會,早上跟沈謙聯系,現在又跟別人的聯系,看不出來,她的朋友圈還挺廣的。</br> 秦御笙冷不丁的聲音響了起來,虞晚棠被嚇了一跳,手一哆嗦,手機直接落在了地上。</br> 地上有地毯,手機沒事,電話卻被掛斷了。</br> 看著虞晚棠一臉受驚的樣子,秦御笙心里越發的不舒服,怒火不停的往上沖。</br> “好得很。”秦御笙冷笑一聲,往后退了兩步,看著虞晚棠的目光冷得不像話。</br> 虞晚棠把手機撿起來,看了一眼被掛斷的電話,心想著一會給尤小米發個消息說一聲,結果還沒抬頭,就聽到秦御笙帶著咬牙切齒的聲音。</br> 她抬頭,皺著眉頭看著秦御笙,他在說什么?</br> “你什么意思?”虞晚棠不知道秦御笙是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把她嚇一跳。</br> 秦御笙冷笑:“怎么,提前告訴你,好讓你做好準備來敷衍我嗎?”</br> 她什么時候敷衍他了?虞晚棠實在是聽不懂秦御笙的話,皺著眉頭看著他。</br> 秦御笙看著她,到現在還幫著那個男人?她可真是好啊!</br> 兩個人對視片刻后,秦御笙驟然轉身,摔門離開。</br> 他像是把所有的怒火都加在了門上,聲音大得出奇,虞晚棠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秦御笙是誤會了,自己在跟別的男人打電話。</br> 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虞晚棠抿了抿唇,剛剛沒有發現,導致現在錯過了解釋的機會,虞晚棠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看著手機,有一些不知道該怎么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