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冉苒耳后看到的疤痕與記憶中的形狀慢慢重合，霍梟霆的心頭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激動和澎湃，十六年，他沒想到與她的再次重逢竟然是在警局。
    大手不自覺的緊了緊，將手中的紙捏出褶皺。
    “霍少？”長久的沉默令電話那邊的陳特助試探的詢問出聲。
    霍梟霆瞇瞇眼，修長的手指拂過冉苒那燦爛的笑靨，才開口：“不必，去查那個冉苒，我要她的詳細資料。”
    “是。”
    “順便把羅熙的事交涉清楚。”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不確定的問：“霍少，您之前不是說有關葉菀菀的事情都不需要理會嗎？”
    霍梟霆將冉苒那頁資料單獨抽出來，直接掛掉電話，銀白色的車身利箭一樣疾馳而去。
    *
    后半夜的拘留室又黑又冷，饑寒交迫的冉苒正迷糊做夢吃雞，突然砰砰幾聲重響將她驚醒。
    “醒了？”
    刺眼的亮光直直照著冉苒的雙眼，根本看不清說話的人。
    “我說你們還有完沒完啊，沒證據隨便抓人也就算了，連個覺都不讓睡了，還有這燈，麻煩移開！”吃雞被打斷的冉苒起床氣很重。
    “只要冉小姐答應我的條件，我保證沒人打擾你的美夢。”
    “答應什么？”
    對面的人不疾不徐：“冉小姐只需承認羅熙是你失手殺死的，屆時我會找最好的律師為你辯護，保證不會讓你有太大的損失，如果冉小姐答應，事成之后，你會收到二百萬的報酬。”
    此刻的冉苒已經徹底清醒過來，聽出說話的不是之前那個黑臉警官，她想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可刺眼的亮光令她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二百萬？”
    “不錯，據我所知，冉小姐很需要這筆錢，只要你點頭，二百萬會一分不少的打在你的賬戶上。”
    “呵。”冉苒輕笑一聲，整個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你這交易談的不實在啊，都不敢讓我看你的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蒙我？”
    “冉小姐放心，你幫了霍氏集團這么大一個忙，肯定會收到回報。”
    冉苒沒接話，心下暗暗揣測對方的身份。
    張口就是財大氣粗的二百萬，對她的底細了如指掌，話里話外還向著霍氏，難道，是霍梟霆真的查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連夜派人來找她當替死鬼？
    “冉小姐考慮的怎么樣了？”
    “你也說了，我都幫了霍氏集團這么大一個忙，二百萬哪夠你們的逼格，起步價怎么也得兩千萬啊！”
    對面的聲音一冷：“冉小姐，做人要懂得適可而止。”
    “去你妹的適可而止，想讓我做你們的替死鬼？你做夢！”冉苒不忿的拍著桌子，大聲嚷嚷：“警察局的人都去哪兒了？還有喘氣兒的沒？”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的清晰，很快，就有人從外面跑進來：“安靜，鬧什么！”
    “殺人兇手就在這兒，你們不抓他還給他提供PY交易的便利，信不信我投訴你們警局貪污腐敗？”冉苒恨不得將憋了一天的氣都撒出來。
    可來人并沒有理她，快步走到桌后人的身旁低聲說了幾句。
    “冉小姐，你會后悔的。”男人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得罪了霍家的人，等你出去以后，相信會有人送你一份大禮。”
    刺眼的亮光熄滅，拘留室的門再次上了鎖。一直到天亮，才有人過來開門：“這次算你這個狗仔走運，趕緊走吧！”
    冉苒盯著對方的臉，確定不是昨晚聽到的那兩個聲音，輕哼：“狗仔也是遵紀守法的好狗仔，你是不是很氣？”
    “……”
    出了警局，冉苒一開機就被潮水般鋪天蓋地涌來的微信消息和未接來電提示卡得死了機，等重啟后，最近一條消息是同事發來的：
    【冉苒，看到消息速回，雜志社都快炸了！】
    “完了完了！”
    冉苒打了個車就往報社趕，等她趕到，剛進門就聽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冉大記者嗎，終于舍得露面了？”
    霎時，全雜志社的人齊刷刷的朝冉苒這邊看過來，不等她喘口氣，暴怒的女音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冉苒！你的采訪稿呢？你還知不知道今天排版下廠！”
    對面一襲職業套裙，滿臉怒容，連發絲都燃著怒氣的女人，正是冉苒的頂頭上司，主編凱琳。
    “凱琳姐，我還沒來得及寫，但我可以解釋，我遇到了意外，葉菀菀的……”冉苒急切的想要解釋清楚。
    她昨天本來想溜進化妝室拿個獨家采訪，可葉菀菀沒見到，卻見葉菀菀的經紀人羅熙滿臉是血的倒在血泊里。
    再然后，她就被沖進去的警察當成嫌疑犯帶到警局關了一晚上，哪有時間寫稿？
    “你沒寫！”
    凱琳聽到這幾個字瞬間爆炸，銳利的眼神似乎能把冉苒撕了：“冉苒，我花錢雇你來是吃白飯的？分配給你的采訪你不能按時出稿，你讓雜志社今天拿什么發稿？”
    “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兒，這下整個雜志社都被你害慘了！”平時和冉苒不對付的同事鄭媛媛立刻出聲諷刺，周圍好些人都是一臉看戲的神情。
    畢竟雜志版面有限，他們的競爭是很激烈的，冉苒今天捅了這么大的簍子，以后肯定是沒機會拿到單獨采訪出稿的機會了。
    冉苒皺皺眉：“凱琳姐，沒有按時出稿是我不對，但我真是遇到了意外，葉菀菀的經紀人羅熙昨天遇害，我正好在現場，警察把我當成嫌疑人帶到警局調查，我剛剛從警局出來。”
    “誒喲，羅熙死的時候你在啊，那你給咱大伙說說，羅熙是怎么死的，又是誰殺了羅熙？”
    “就是，你要是能說出來，就不算你找借口。”
    眾人七嘴八舌的，明顯不相信她的話。
    冉苒不理會大家的議論，只定定的看著凱琳：“凱琳姐，你要是不相信，我現在立刻給警局打電話，你問問就清楚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什么借口，耽誤出稿就是你的失職，你現在收拾東西，立馬走人！”
    “凱琳姐……”冉苒臉色一變。
    可凱琳不聽她解釋，吩咐備稿頂上，啪的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格子間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鄭媛媛一臉幸災樂禍：“嘖嘖，我說冉苒，你還愣著干嘛，沒聽見凱琳姐把你炒了嗎？”
    冉苒這會兒正心煩，看都沒看她一眼，急著去找凱琳解釋求情。
    她屁股后面還跟著個討債鬼，丟了這份工作她連土都吃不起了。
    可鄭媛媛卻偏偏擋在她前面：“怎么，想去死乞白賴的求凱琳姐收回成命？冉苒，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真以為凱琳姐不知道你背地里勾引她的男朋友劉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