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口禾兒出來應著跪下,請罪道:“老太太見罪,我們姐兒正在床上臥著呢。”
“這丫頭,青天白日的,不出來看看雪,怎的倒跑到床上去了?”
禾兒左右為難,支支吾吾道:“我們姑娘說,這屋里冷的沒法兒住人,床上被子蓋著還暖和些。”
老太太一聽,氣的拔腿就要進去,傅若娉不敢怠慢;晉齡榷便故意落在后面悄悄吩咐露兒:“去把阿娘請來。”
一進晉茵瑭的屋子,竟覺得和屋外頭無異。老太太撥開里屋的簾幔,看著晉茵瑭凍得有些發紫的小臉兒怒道:“這是怎么回事!二姑娘的住所竟還不如奴婢的房中炭火燒的足些!”
晉茵瑭房中的一眾奴婢跪在地上,禾兒哭道:“老太太明鑒!我們姑娘房中一點炭火都沒有了!都是......”
晉齡榷并未接話,默默地把手爐塞進昏迷的晉茵瑭杯子里,又給她壓好了被子。
“想必是太太因著姐姐庶出的緣故,份例炭火也沒有多少罷。”傅若娉打著圓場。
“傅姑娘這話可就差了些吧,”院子外頭太太陳氏的聲音聽著有些急躁:“老太太見安。我才從我房里過來,得知了瑭兒這兒的情況,趕來看看。”
老太太氣的周身發顫:“你這管家的,出了這等疏忽!你自己進來看看二姑娘這兒是個什么糟蹋樣子,這下了雪,可不是愈發難熬了!”
“依榷兒看,老太太可冤枉我阿娘了,”晉齡榷在一旁煽風點火:“傅妹妹那兒的炭火都是充足的,可見阿娘也并沒有苛待份例一說嘛。”
陳氏辯解著:“老太太,我們榷兒說的對,妾身也把平日里管賬目的簿子拿了來,還請您一一過目。”
老太太將信將疑的接了過來,一張張翻著,喝道:“誰叫禾兒?給我出來!”
禾兒哭哭啼啼的跪了出來。
老太太把簿子往地上一擲:“這分明寫了你這月剛領了二姑娘房中的炭火,如今怎么半點兒都沒有了呢?”
“老太太,是傅姑娘,傅姑娘她......”禾兒悄悄斜了一眼一旁驚得發抖的傅若娉。
晉齡榷幽幽道:“禾兒姑娘可是要想好了,今兒老太太和太太都在呢,你若是不把實情想告,怕是沒你好受的。”
禾兒連連叩頭應答:“今年入了冬,傅姑娘身邊的丫鬟佳木便從我們姑娘這兒借入冬的煤炭。開始我門姑娘節儉,還剩了不少,全給佳木拿了去,后來我們也不夠使,便去找佳木要,誰知佳木翻臉不認人,偏說她們分毫不欠我們房的,連本月的炭火也一并被她拿去了。”
陳氏大喝:“一群丫頭,真是胡鬧!這若是傳出去,只怕我堂堂魯國公府女兒入宮竟沒有炭火過冬!不僅會責怪管事的主母玩忽職守,日后老爺在朝堂上指不定怎么被看不起呢!”
傅若娉嚇得趕緊跪下:“娉兒本不知情,老太太明鑒啊!”
晉齡榷道:“若說這佳木本不是我魯國公府的家使奴婢,那是妹妹從復州老家帶來的丫頭,這指不定私自起了歹心呢。”
“真是胡鬧,給我趕出去!”老太太怒道:“魯國公府向來對后輩的教養一碗水端平,這賤婢若是壞了我晉府的規矩,我也斷斷不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