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晉曾經跟黑鹿鹿討論過關于如何保護周嘉的問題,畢竟慶恒是肉眼可見地要對付周嘉,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那無異于將小周嘉置于最危險的境地。
最好的辦法,那肯定是全天貼身保護,可這明顯不現實,畢竟小周嘉身處佛門,湯溪衙門能進寺廟的,沒這個能力保護周嘉,有能力看護的,進不了佛門寺廟,所以最后取巧,在萬福寺外布了數個陣法。
甚至吸取了名琮山的教訓,陣法并不僅限于神異手段,況且判官老爺既然認識福緣方丈,那就說明他是知道周嘉存在的,或者說很有可能是他授意福緣方丈收養的周嘉。
判官與慶恒的關系不用多說,這位爺既然知道周嘉的重要性,即便不能入凡間,那也絕對會將人保護妥帖,至少不會輕易讓慶恒得逞。
可事實呢,等他們趕到萬福寺后山時,小周嘉人影早就沒了,最搞笑的是,作為師父的福緣方丈,卻對此毫無察覺。
這合理嗎?
程晉即便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極為不合理。
他和黑鹿鹿之所以沒把周嘉接到湯溪保護起來,便是相信判官老爺的立場,但被現實這么一痛擊,程晉沒氣得提刀去地府,那都是涵養好的。
等到他和福緣方丈兩人獨處時,程晉直接就開口:“方丈,如果你今日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我恐怕就得帶你去地府走一趟了。”
福緣方丈:……這人好狠的一顆心啊。
“阿彌陀佛,弘法是老衲的親傳弟子,老衲絕不會拿他的性命開玩笑,還望施主莫要說這等話了。”
“都這種時候了,我沒心情跟你打機鋒,若有怠慢,他日必回登門致歉,今日你就告訴我,周嘉他到底是不是歲運并臨的命格!”
以前他和黑鹿鹿都猜是,可是就現在這種情況,程晉真的非常懷疑周嘉其實不是歲運并臨的命格,他可能是判官老爺弄出來的一個幌子,否則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被慶恒劫走!
但如果是,判官和這老和尚絕對還隱瞞著什么!
不愧是判官老爺選定的人,這一下就問到了點上,福緣方丈剛要慢悠悠地回答,就被人一把拉了起來:“說快點,子時都要到了!”
福緣方丈當即痛快地搖頭:“不是。”
艸!天殺的判官!等他解決了慶恒,就去地府套判官的麻袋!
“你們居然這么利用一個六歲的孩子!瘋了嗎?”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還請施主放開老衲,待老衲慢慢說來。”福緣方丈雙手艱難合十道。
程晉一把松開老和尚,語氣卻是更厲了:“還慢慢?長話短說吧,你們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這脾氣可真是有夠爆的,福緣方丈呼吸一窒,最后非常識時務地快人快語起來:“周嘉他是判官老爺的轉世。”
“哈?”程晉一臉你在說什么屁話的表情。
“判官老爺是不是給過施主你一本功法,你是不是未曾看過?”福緣方丈說完,見程晉果然沒看過,便繼續道,“施主若是看過,便不會有此疑惑了。判官老爺早將事實告知與你,只是你沒有看罷了。”
艸,他要實名辱罵判官一炷香,狗日的判官。
程晉氣得要命,那時候黑鹿鹿都暈了,他根本沒顧上看啊。
福緣方丈見此,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才從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個木盒遞過去:“判官老爺說,你會需要它的。”
程晉狐疑地接過,打開一看,好家伙:“這他娘的是判官筆吧?”
福緣方丈:“佛門之地,還請施主用詞文雅些。”
程晉看到這判官筆,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其實這狗日的判官從來沒想過他去當什么閻羅大王吧,根本就是自己判官當膩歪了,找他接盤吧?!
“你老實告訴我,判官去哪了?”
“阿彌陀佛,自是去了該去的地方。”福緣方丈說完,指了指判官筆,意思就是你拿起來就知道了。
程晉看著這黑曜石般的判官筆,一時有無數句MMP想脫口而出。
艸,這狗日的判官是算準了他救黑鹿鹿的心,是趕鴨子上架讓他去地府從事007工作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不懂嗎?!
他眼神不善地抬頭:“弘法不見了,你就半點不著急?”
“阿彌陀佛,施主,一切自有緣法。”
程晉“啪——”地一下關上木盒,丟下一句“老子不信緣法”就氣呼呼地離開了。www.
福緣方丈:……
出了萬福寺,程晉就急赤白咧地往湯溪趕,走到半道上時,他胸口的鹿角忽然變得滾燙至極,他心中擔憂,終于還是決定打開木盒。
這簡直是堪比潘多拉的魔盒了,等程晉回到湯溪,判官留在判官筆里面的訊息他也讀完了。
艸,好一個判官老爺去了該去的地方啊,特么四舍五入,慶恒劫走了判官啊!
見判官筆如見判官,而判官筆從不離判官身,除非上一任的判官已經不在任上了。
這狗日的東西居然拍拍屁股去投胎轉世了,是吃準了他愿意接下這個爛攤子嗎?屁,等他把慶恒的事解決,回去就給地府政改,換成社會主義好酆都!
他還是活生生的人呢,辦的什么陰間事啊。
“咦?你怎么回來了?剛剛周太史慌慌張張地過來,騷狐貍他們全部去幫忙了!”貓貓從牢房里探出頭來,一臉驚疑道。
“幫忙?去哪?”
貓貓遙指九峰山:“我能感覺到,后山有股強烈的異動!”
這話音剛落,黑沉的夜幕居然開始變幻起來,這立夏還沒到呢,竟隱隱有雷鳴之相。
“這是天劫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天劫!”貓貓驚得小魚干都掉了。
“天劫?”程晉摸著胸口越來越燙的鹿角,心中愈發擔心起來,當下也不猶豫,“快,開牢房!我要提人。”
“誰啊,你居然大半夜來提人?”
然后,貓貓就見程酸酸一條道走到底,把牢房里的釘子戶提了出來。
“!!!!程酸酸你這是——”判官筆吧!
“守好衙門,要是今夜我沒回來,你就帶著不棄和阿從離開婺州,這輩子都不要回來了。”
還沒等貓貓反應過來,程酸酸就消失在了原地。
“喂,你說清楚啊,什么叫沒回來啊?本喵不準聽到沒有!我的恩還沒報呢,聽到沒有啊程酸酸——”
程晉其實聽到了,但看著手里的判官筆,他心里別提有多糟心了。
特別是等他趕到時,正好看到“周嘉”在擊殺白鹿鹿,當下他心里這個火啊,直接就竄上天和劫云肩并肩了。
程晉當即也不說虛的,立刻操縱著判官筆把釘子戶放了出來:“慶恒,你可認得這是誰!”
虛影身體半透明,卻擁有實體,說是鬼也對,說不是鬼,準確來說也確實不是。
“不!你怎么可能——”
程晉在知道湯溪牢里那釘子戶的身份后,就忍不住又辱罵了一遍判官。
真的,這位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啊,源頭就是那份給他的辣雞成神功法。當年,也是這本功法促進了慶恒的崩壞。
這是本什么功法呢?簡單來講,就是一本斷情絕愛的成神功法。真的,功法可以接地氣,但絕不能接地府啊,程晉翻開第一頁看到什么神無情無愛,卻愛世人之類的語言,就忍不住地鐵老人看手機,再看后面,他都有點同情慶恒了。哦不,同情慶恒還是沒什么必要。
所以人要怎么做到斷情絕愛呢,很簡單,功法上說是斬三尸。
所謂斬三尸,其實道門的說法,所以當時的慶恒才會由佛門轉戰道門。而所謂的三尸,指的是善、惡和己身,一個人斬去善魂,斬去惡魂,再斬去自我,那就會變得無所偏倚、斷情絕愛了。
這理論聽上去好像非常可行,但一個人斬去自我和善惡,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區別啊,可偏偏,慶恒信了,這釘子戶,其實就是對方的善魂。
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呢,當初慶恒以為自己早就斬去的存在,卻被判官一直妥帖藏著。在他穿越過來選擇去湯溪外放時,這狗日的判官就把善魂安到了湯溪衙門。
程晉估摸著當初慶恒斬去善魂的瞬間,判官就知道這本成神功法恐怕不能使人成神了,哪怕這功法是上一任的閻主留給他的,所以才留了這么一個心眼,為的就是等這一刻慶恒現身,好一舉將人送走。
現在看來,判官完全可以跟慶恒一同角逐天下第一惡鬼的稱號。
“好!很好,判官果然不愧是判官!”慶恒忽然大笑起來,隨后終于注意到了程晉手里的判官筆,“這是——”
他臉色立刻變得不好,心里也有了一種落入圈套的恐懼感。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原來你也會害怕啊!”
程晉話音剛落下,“周嘉”的臉色就變得猙獰起來,就像是有兩個人在互相爭奪這具身體的使用權一樣。
弘法見到師弟如此,當即不顧一切地沖過來:“師弟,你醒醒啊!師弟!”
“別過去。”程晉一把攔住小光頭,“別過去,太危險了,你若是實在擔心你師弟,就在此念心經吧,這是你師父說的。”程某人小小地撒了個慌。
弘法一聽,當即盤腿坐下,面色莊嚴地念起了佛經。
然而令程晉沒有想到的是,佛經的BUFF好似真的加諸在了周嘉身上,令周嘉本身的魂魄力量強悍了起來,竟真的把慶恒的魂魄擠出來了一些。
不過這也并不奇怪,周嘉的魂魄原來只是判官老爺的善魂,所謂斬三尸能斬去,當然也能“還原”,如今原本留守地府的判官魂魄也進入周嘉身體融合善魂,雖然入輪回會洗去力量,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完全有何慶恒一戰之力了。
程晉剛剛舉起的判官筆就又停在了半空中,唔,就稍微等那么一下吧。
眼見慶恒的半個魂體都被排擠出來,程晉立刻往前一步,嘴中念動咒語,判官筆一引,便將將慶恒牽引出來與善魂融合。
慶恒見此,竟不顧一切地從周嘉頭頂飛出,竟是直接舍棄了肉身飄在空中。
“好,你們都很好!判官可真是舍了血本,竟以自身為局引我現身,我就說不過才五百年,人間怎可能又有歲運并臨之人!”慶恒抬頭看了看已成氣候的天劫,笑著道,“可那又如何!若是判官親至,或許還有與我拼殺的能力,你,一個凡人?也配!”
程晉也看到了越壓越低的云層,心頭憂心黑鹿鹿,卻不好分心去關注,只好牽動善魂去融合慶恒:“我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既然知道是局,慶恒無意再留,至于底下這群人,他自另有法子清算,簡單殺了,如何能泄他心頭這口惡氣!
然而他剛要走,就發現自己走不脫了。
是天鹿,這該死的天鹿到了此時,竟還要攔他!
“師爺!”
黑山倔強地蜷縮著蹄子,從喉嚨里發出了聲音:“程亦安,快上!”
這話音剛落下,程晉的判官筆就落在了慶恒善魂之上,善魂有靈,只是原先被判官封住了,此時判官筆一落下,封印破碎,善魂當即直沖慶恒而去。
慶恒此刻已掙脫了天鹿的束縛,竟是靈巧地躲過了善魂的飛撲。
就在他高興之際,一股巨力從他背后襲來。
“啵——”地一聲,兩個魂體融合了。
“你……”一介凡人,怎么可能觸得到我的魂魄!
程晉吹了吹拳頭,道:“果然,筆沒有拳頭好使。”
本就是原生的魂魄,善魂以極快的速度融合進了慶恒的魂體之中,雖然慶恒這五百年間很喜歡給自己的靈魂做切片,但那些都是細枝末節,不損神魂的。
但善魂不同,它主宰了人的善惡,俯一融合,慶恒就覺得魂體有種難以言喻的腫脹感。
而就在此時,屬于神獸天鹿的第一道雷劫落了下來。
“師爺!”
“不用管我!殺了他!”
天雷落下來,有驚天之力,好在慶恒脫離周嘉之后,機靈的弘法就背著周嘉離開,離庸和陶醉就一妖一個,直往衙門而去。
周霖見周嘉獲救,直接遁去了地府,只有燕赤霞留了下來,他是道門正宗的人,有能力在雷劫之下保護自己。
而且程大人還在,他不能走。
然后,燕赤霞就聽到了那個叫慶恒的魂魄叫囂著道:“殺了我?他一個凡人,殺我,他有這個能耐嗎!我如今身負天子之氣,又有幾大氣運者的命格,功德與氣運沖天,倘若你沒有自廢力量,以你神獸的體格,墮魔尚有承受之力。他,天鹿,你就不怕他永墮閻羅地獄嗎?”
黑山被天劫圈禁,無力支援,燕赤霞卻是明白了,他立刻提劍而至,搶白道:“大人,讓貧道來吧!”
“呵!不自量力!”
慶恒忌憚判官筆,但絕不會忌憚一個普通道士,聞言就要伸手結果了這口出狂言的小道士,然而他還沒抬起手,就見自己胸口被一支判官筆整個兒貫穿了。
“你——”
程晉沒有絲毫猶豫地抽回判官筆:“事實證明,老子很配!殺你這種渣滓,天底下任何一個人都配!”
燕赤霞立刻沖上前,急促道:“大人,您沒事吧?”
“沒事,安心,殺只雞都比這難。”
慶恒低頭看自己胸口空洞的圓孔,這是判官筆烙下的印記,以這個圓孔為中心,他這累世的力量居然真的在潰散,以他根本無法控制的速度。
“你……究竟是誰?你怎么會可能會不受影響!”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凡人,沒有驚天地的身世,沒有動鬼神的血脈傳承,僅僅是個普通人。”
“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就是個普通人!”
程晉不屑道:“可這就是事實,你應該早就查過我,對不對!慶恒,你一生追逐所謂的破除命格,什么與天爭命,什么天道不公,其實你不過就是享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想要做人上人,想要主宰所有人的命運吧,什么拉著天道一起毀滅,若你是天道,這世間絕對混亂至極,天道沒什么不公,只是你眼睛長歪了!”
慶恒直到死去的最后一眼,仍在瞪著程晉,妄圖從他身上找出任何不凡的地方,可沒有,一點也沒有,這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他慶恒,籌謀五百余年,竟被個這般普通的凡人給殺了。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然后,他寂滅于天地之間,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存在感。
慶恒,徹徹底底地死了。
程晉收了判官筆,要不是燕赤霞托了他一下,虛得差點跌在地上,然而就在此時,第二道劫雷也下來了。
“道長,你有法子救救師爺嗎?”
燕赤霞正欲搖頭,卻忽然想起了程大人身上那個回護陣法,可是……他并不想程大人因此涉險。
程晉哪里看不懂燕道長的神色,當即伸手握住對方的小臂:“道長,你盡可說。”
“大人,你還記得你身上的那個回護陣法嗎?雖然不知道是誰對您的回護,但它或許可以抵御天雷之劫。只是有風險,很有可能……”
燕赤霞話還沒說完呢,就見大人直接沖進了劫云之下。
“大人!”
受了兩道劫雷,黑山周身血流如注,慶恒雖已死,可他留存在黑山身上的邪孽卻依然存在,只是斷了聯系,已完全受黑山驅使,因此方才他引天雷滌蕩周身經脈,已將大半的邪孽洗凈。
若再受一雷,或可完全除盡,只是在那之后,他體內再無力量,恐怕只有等死一條途徑了。
黑山顏色晦暗不明,就在此時,他竟看到了程亦安。
“你——你來做什么!”
程晉念動咒語,將判官筆完全收了起來:“來結血契啊。”
“本座……不同意!”
程晉居然在這個時候轉了一圈,好叫黑鹿鹿看清他的周身,如此才道:“殺了慶恒的我原本該比你更加因孽纏身,但我沒有,你猜為什么?”
黑山:!!!!
“相信我,師爺,本官還等你回去處理公務呢,湯溪衙門不能沒有師爺啊!”
外圍的燕赤霞本就擔心到心急如焚,恨不得沖進去把程大人拉出來,然而天雷還沒落下來,里頭的一人一獸——居然開始結血契了?!
“大人,不可啊!”
然而燕赤霞的意愿半點兒沒傳遞進去,甚至這血契結得又好又快。
“程亦安,你最好沒有騙我,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黑山結下血契,惡狠狠地放下狠話,然后就……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因為第三道天雷在空中轉悠了一圈,居然開始云收雷歇了。
“程亦安,你是天道的親生子吧?”
程晉摸了摸鼻子,一臉無辜的模樣:“師爺,你可真會開玩笑。”
天劫迅速消散,黑山當即找出體內殘存的一點點神獸力量凈化了一點邪孽力量,隨后他的皮毛又變回了黑色。
程晉:黑鹿鹿又回來啦~
“師爺,你還好吧?”
“死不了,就是如今沒有什么法力,做不得那妖王了。你這判官筆,怎么回事?”
說起這個,程晉真是一肚子國罵:“別提了!我被判官陰了!他屁股一拍當小崽子去了,我卻要替他收拾爛攤子!氣死我了!他根本不是算計我當什么閻羅大王!”
“……???”
“他是算計我當下一任判官啊。”
黑山懵了一下,才驚道:“活人也能當判官?”
“能吧,畢竟妖王都能當師爺呢。”
黑山:……
“哦對了,師爺你沒了法力,那萬一金龍大王聽說打上門來,怎么辦?”程晉忽然驚道,“要不咱們掛印離去怎么樣?”
黑山:“程亦安,容本座提醒你一句,你案幾上的公文都要堆成山了!”
……師爺你的事業心可以不用這么強的,他這白天當縣官,晚上當陰官,遲早頭禿早衰顏值崩塌啊,這光想想,他整個人就不好了。
啊,突然好想吃阿從做的飯啊。
“師爺,你想不想吃陽春面啊,臥兩個蛋那種!”
黑山終于勉強變回了人身,他擦了擦臉上的血,然后低低地恩了一聲。
程晉聽此,高興地沖疾跑過來的燕赤霞揮揮手:“道長,咱們一起去吃頓夜宵吧!”
燕赤霞頓時放緩了腳步:……行了,知道你們沒事了。
此時,天邊的圓月終于被“天狗”吐了出來,沒了云層的遮擋,顯得又大又亮。
夜風忽然起,吹得天地間天朗氣清起來,正是天地交泰之后,清氣驅逐濁氣,陰陽變得調和,使天地和順也。
“明天,該是個好天了。”
——全文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