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城地底,三百米處。
這是位于城市正中心的一處地下洞穴,不過從那些還有些濕潤的泥土來看,這個洞穴的產生時間,額……應該不久。
“嗯,這樣就可以了。”
吳想站在洞穴正中間,估量空間大小后自語道。
而剛剛還在控制四周泥土不停向外擴散的黎,也是感受到吳想意思停了下來。
原本是打算去暮色城北面布置億點點陷阱的,可那邊聚集了很多奇奇怪怪長相的惡魔。
更麻煩的是吳想感覺的到,每一個惡魔都有著不低于自己的生命量反應。
雖然沒有自己的質量高就是了,但即使那樣也是相當棘手的問題。
既然北面沒辦法布置,吳想就打算換個思路。
守株待兔沒辦法實現了,那就釜底抽薪吧。
之后,吳想便想到地底,在地底布置一個大型傳送陣,再在上面來幾瓶爆破藥劑。
等會兒直接把領主打包帶走。
可計劃是很不錯,但,要在不損傷陣圖的情況下爆破三百米厚的巖壁,難度也是不低。
地面上的惡魔也注定了吳想不會有別的更好的辦法。原本如果自己沒有那個【滅世者】稱號的話,吳想其實也不介意跟那群惡魔合作一下。
現在回想起來,那條“蛇”的隱瞞,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而此時,黎緩緩從遠處飛來,落到吳想肩膀上后張開嘴巴,像是在向主人討要獎勵的小麻雀一樣。
“話說,為什么走到哪里都有老鼠呢,真是令人厭惡。”
吳想大聲念叨著,面前十幾米處空氣中忽然泛起層層漣漪。
一陣戲謔的聲音從中響起。
“哦~原來感知能力這么恐怖啊,呵呵呵~難怪這么黑的地洞里都不帶夜視儀。”
只見一位身穿白色西裝,有著一對黑色紐扣眼睛的白發俊美男子從空間漣漪中,緩緩走出。
“嘭!”
剛從漣漪中走出的白發男子才剛站穩,就被一道土黃色水桶粗的能量柱給淹沒。
而剛剛打出一道能量柱的黎并沒有停止,而是對著兩人左面再次張開嘴巴。
“嘭!”
又是一發。
隨后再次瞄準前面。
“嘭!”
又是一發。
“嘭!”
“嘭!”
就這樣,整整過去了三分鐘。
期間,吳想還吃掉了兩塊草莓蛋糕以及一根牛肉干。
吳想右手端著果汁,左手握著財富密碼。他已經握了三分鐘了,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握這么久。
黎從剛剛到現在發動的攻擊加起來干掉自己都綽綽有余,面前這家伙居然還沒死。
不過對方氣息略微有一些奇怪……
又過了十幾秒,黎停下了攻擊,不是不想轟了,而是自身法力值以及這片區域內的土元素能量都已消耗殆盡,雖然自己法力值恢復快到變態,但恢復起來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呼~你們是怪物嗎?我他馬的……”
“肝!”
剛剛赤裸著全身,好不容易站起來的白發男子,剛吐槽沒幾句就發現有一個東西此生正在對著自己。
那玩意他感覺的出來,自己的核心能力對這東西起不了效果,也就是說現在面前這家伙有隨時可以干掉自己的力量。
“額……大哥,有事好商量哈。我花樂園幣贖命怎么樣。”
白發男子雙手高舉,臉上尷尬的笑著,只是笑的有些難看,難看到原本頗高的顏值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吳想沒有理會,左手拇指輕輕掰動撞針,強烈的惡意開始擴散。
“大大大大哥,我,我,我可以做你的奴隸,真的,我,我,我可以幫你做事,你不是想炸穿暮色城嗎?我有辦法,我可以幫你,相信我,相信我!”
白發男子身體忍不住的戰栗起來,聲音都變得顫抖。
他曾以為自己早已經看淡了生死,所以其來到樂園后無數次以命相搏都不曾退縮過,甚至還挑戰樂園規則,走漏洞成了違規者,但即使這樣,他依舊不懼。
但他現在真的有些怕了,那時候無畏是因為知道自己大概率死不了,但現在不一樣。
樂園還有規則束縛,可對面這位根本不講理啊,自己傀偶原本只是經過,然后就被對方發現后炸了。
自己剛來討個公道,還沒開口幾句,就被招呼了三分鐘土元素能量炮。
現在又要讓自己升天。我踏馬腦子抽抽了,找這家伙干嘛!
而這是,原本打算扣動扳機的吳想倒是一愣。自己意圖真的有這么明顯嗎?
不過,或許……面前這個奇怪家伙真有什么好辦法也說不定,聽一聽倒也沒什么,大不了就當做為這家伙的幸運屬性太高做準備了。
不過貌似這家伙……運氣也不怎么樣啊……
暮色城東面,二十公里處。
幾十名背上長著八只金色羽翼的天使正在向著暮色城方向飛去。
他們個個都身穿白底金紋鎧甲,腰間掛著金色長劍。頭上還帶著白色的金邊兜帽。個個金發碧眼英武俊郎。
不過,他們之間的氣氛卻異常肅穆,有種參加愛人葬禮的既視感。
“停!”
領頭的天使抬起右手示意眾天使停下。天使們瞬間各自調整羽翼,懸停在空中。
“都想好了嗎。”
男子環顧一圈眾天使面容后問道。
靜……
沒人出聲,好似都在經歷一個巨大的難題一般。
首領模樣的天使也沒做聲,就這么靜靜的等著。他們都是自己一手教導出來的,他明白,這些小子都是好樣的。
他們都擁有高尚的品格,每個人都可以為了同伴付出一切,為了信仰孤注一擲。
沒過多久,一個有些怯懦的聲音響起。
“我,我,我認認為,應該該讓,隊長您,您活下去,您更強大,對于我們族人更有用處。
我們死了,您還可以再教導一批,但您死了,炙神隊就絕跡了。”
說話的是一個站在前排,有些瘦弱的天使。
其他天使聽到后,都開始附和起來。
隊長沒有意外,這是自己隊伍里與自己最為親近的小子,只因為自己在對方不被其他人看好時給予的鼓勵,而開始對自己有了一股莫名的敬愛。
這股敬愛有點像那些孩子對于父親敬愛,或許這也和對方從小沒有感受到過父愛有關。
“那……那個人為什么不可以是你,喬兒呢?
在場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是孤兒,包括我在內。我們沒有親人,唯一的親人就是在場的彼此。
但你不同啊,喬爾,你還有母親,我們大家都很喜歡你的母親,尤其是她親手做的提納酥餅,還有波波果燉羔羊肉。都是我們的最愛。
如果你死了,年邁的威娜該由誰來照顧。況且真的那樣的話,每次作戰前都會為你流下眼淚的她,還承受得住這樣的打擊嗎。
我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會希望給大家帶來關愛溫暖的威娜太太,就這么每天以淚洗面傷心難過的度過余生。”
隊長聲音威嚴,但聲音里卻充滿了幸福懷念的味道。
“可是……可是我是,我們之中最弱的那個……萬一,萬一我接受了這一切,結果任務卻失敗,失敗了呢……”
喬兒很是忐忑,他是不想死的,他的母親年紀已經很大了,雖然自己去死后,她會得到軍司處給予的豐厚撫恤金,這些足夠她殷實的在圣約城度過余生。
但失去兒子的痛苦,極有可能將這個早已垂垂老矣的婦人擊垮,再也站不起來。
更何況,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戰友,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不,我相信你,其實我更想說的是……我們相信你。”
隊長慈祥的微笑說道。
隊長話音剛落,其他所以天使便將喬兒圍了起來。
“嘿嘿沒想到吧喬兒,其實我們和隊長之前早就商量好了。”
“對啊對啊,哈哈,我可是最喜歡吃波波果燉羔羊肉了,哈哈哈。這么好的太太,怎么可以就這么哭泣呢。”
“沒錯,讓深愛自己的人哭泣,這可不是英雄應該做的事。”
“你不用想那么多,這就是我們最好的歸宿了。哈哈哈~”
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起喬爾來,有的還給他開著玩笑。
但一個個手上動作卻不停。三個天使緊緊抱住喬爾,其他天使環繞在四周,抽出長劍,包括一旁的隊長。
一位位天使拔出腰間長劍。一個個口中高呼著:
“喬爾~我們與你同在!”
“我們與你同在!”
“我們與你同在啊~”
“與你同在。”
“噗~”
“噗~”
“噗~”
利器入肉聲不絕于耳,此時的喬爾早已被自己的淚水淹沒,鼻涕都流進了嘴里。
嘴里還含含糊糊念叨著“不要,嗚嗚嗚,不要啊嗚嗚~”
“嘿!喬兒!我知道,身為次天使的你走到現在有多么不容易,但你最后還是做到了。加油!你可以的。帶著我們這份,活下去吧!我們……與你同在……”
被金色長劍貫穿胸膛的隊長,對著已經痛苦到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喬爾喊道。隨后便沒了生息……
一位位天使相繼死去,但他們的尸體依舊浮在空中,胸膛中流出的金色血液沒有落下,而是全部向著喬兒所在方向涌去。
那三個抱著喬兒的天使此刻也是放開了喬兒,三人對著喬兒淺淺一笑。
也都同樣拿出長劍刺入胸膛。
喬兒有心想阻止,可是儀式已經開始,自己根本沒辦法動彈。只能抬起頭對著天空痛苦吶喊道:
“嗚嗚嗚,我會的,我一定會的,我一定會,完成使命的!啊!我與你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