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分鐘內,胡昱祈擺弄了10下領結、5次袖口、3下紐扣,以及劉海若干次。
高檔的米其林餐廳內氛圍閑適爛漫,只有他一個人嚴肅得像是來參加面試。
他太緊張了,壓根忘了自己有對方的電話號碼,視線直接在廳內搜尋起來。
落地窗旁坐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孩,姣好的側臉映照在玻璃上,和屋內搖曳的燭火融成一副美麗的油畫。
胡昱祈想起紀汀的描述:“貌美,腿長,膚白,氣質優雅。”
一一對應完畢,他想——沒錯,就是她了!
胡昱祈松了松勒得刻板的衣領,步伐莊重地走了過去,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您好,請問是薛小姐嗎?”
薛婉怡本來正在百無聊賴地看著菜單,聞言不由得愣了下,目光移至男人臉上,點頭:“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胡昱祈,啟宴科技的合伙人,想必紀汀也有向您提起過我。”
薛婉怡想了下——確實,上次逛街的時候紀汀是有說過那么一嘴。
她抬起眼眸打量著胡昱祈,倒覺得對方長相清秀俊朗,看上去沉穩持重,不太像紀汀口中的絕世沙雕。
胡昱祈問:“不介意我坐下來跟你詳談吧?”
薛婉怡眨眨眼,覺得這人有些過于自來熟了,但碰巧她今天獨自一人,本以為只能吃個寂寞午飯了,沒想到還有這等機緣。
她說:“好啊。”
胡昱祈用自己認為最帥氣的表情展露了一個微笑,然后拉開椅子,很紳士地詢問:“想吃什么?”
不等薛婉怡回答,他便說道:“噢,像您這樣美麗的女士,就應該配上最高級的食材和醇酒。”
薛婉怡:“???”
這人是學了什么奇怪的翻譯腔嗎?
她覺得他有點天然憨,想笑又憋住了,用英文迅速向侍者點了單。
金發碧眼的洋妞轉向胡昱祈:“sir,yumaypceyurrder,please.(先生,您可以點單了。)”
胡昱祈兩眼發黑,沒想到這菜單全是密密麻麻的英語。
媽媽呀,上帝啊,就他那塑料英文發音,說出來肯定直接勸退女神了。
胡昱祈繃著臉,盡量得體有風度地點菜:“this,thisandthis.”
薛婉怡的目光從他微顫的指尖移至他憋屈的面色,低笑了一聲,用英語向侍者重復了一遍菜名。
她的發聲流暢自然,嗓音細軟,聽得胡昱祈暈陶陶的。
他認為自己絕對不能露怯,立刻抓住機會切入話題:“聽紀汀說,您也是名校畢業,現在從事新聞行業。”
“是的,我畢業于北大。”薛婉怡笑了笑,“準確來說,現在是在傳媒行業,主要在做文化產業這塊,例如m,pgc自媒體等等。”
這和啟宴涵蓋的領域還不完全一樣,胡昱祈沒有那么了解,于是決定不班門弄斧,以免弄巧成拙。
“您可真厲害。”他語氣真誠,眸中綻開憧憬的光芒,“其實我一直很喜歡北大,可惜沒能得到去讀研的機會。”
薛婉怡被夸得有些赧然,她彎起嘴角:“胡先生,您是清華的吧?我知道您的cs特別強,技術什么的在您這里都是小菜一碟。”
“沒有沒有,您過獎了。”
商業互吹過后,前菜正好呈上。
胡昱祈正想說些什么,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在靜謐的室內顯得有些突兀。他歉意地笑笑,點了掛斷:“不好意思。”
薛婉怡問:“您不接起來嗎?萬一是急事呢?”
“未知號碼,應該是騷擾電話。”胡昱祈把手機靜音反扣在桌面上,繼續挖掘更多信息,“您平常都有什么愛好?”
“做我們這行的比較忙,也沒什么固定的休息時間。但是我有空的時候,喜歡去聽音樂會。”
胡昱祈說:“噢,我也喜歡!您瞧,我們可真是太有緣分了!”
他說話的腔調實在浮夸,薛婉怡掩著唇笑出了聲:“那……那您平常都聽什么風格的古典音樂呢?”
胡昱祈哪知道有什么風格,剛剛只是單純在附和罷了,這一下就把他給問住了。他一邊默念不能慌不能露怯,一邊昂首挺胸地回答:“爵士。”
“爵士?”
“對,沒錯。”胡昱祈語氣自信,娓娓道來,“相比于后來的布魯斯,我最喜歡的就是它不規則的切分和自由的節奏,讓人感受到一種恣意灑脫的人生態度和不羈的靈魂。”
他察覺到薛婉怡一直在看著自己,還笑得特別燦爛,沉醉的同時心里也萬分得意——我還是有那么兩把刷子的!
嗶嗶了一波以后,胡昱祈問:“您喜歡哪個作曲家呢?”
薛婉怡說:“肖邦和李斯特。”
“噢。”胡昱祈說,“我也很喜歡,尤其喜歡肖邦的《六月船歌》和李斯特的《熱情》,那個輪指二十四連音簡直絕了。”
薛婉怡不知道他是怎么避開所有正確答案的,但這人實在是太好笑了,簡直是她的開心果。
她捧著雙頰:“您能再多說一點嗎?我特別喜歡和別人討論音樂。”
“當然沒問題。”
胡昱祈表面鎮定如狗,內心慌的一批——他的存貨其實也就只有這么一點兒,都快被榨干了。
他一邊默念不能慌不能露怯,一邊絞盡腦汁地回憶自己曾在網上讀過的音樂品鑒評論,最后終于在薛婉怡期盼的目光下開口。
“其實勃拉姆斯的《降e大調夜曲》也令我印象深刻,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一則軼事,他以前在諾昂的時候很喜歡騎驢呢,大抵是因為師承莫扎特的緣故。因為莫扎特也特別喜歡騎驢。”
薛婉怡笑彎了眼。
她說:“您可真有趣,和您交談,我真是太開心了。”
胡昱祈也不知道這怎么就有趣了,但是這番夸獎無疑證明了女神對他的認可。
他擺出“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的神情:“哎呀,您太抬舉我了。”
薛婉怡對他產生了一些興趣,主動開口:“胡先生,您平常都喜歡做什么呢?”
“興趣愛好的話,主要是攝影和運動吧,偶爾還喜歡拼裝機器人。”
“那還挺特別的。”薛婉怡有些訝異,“您不玩游戲嗎?”
胡昱祈笑嘆一聲:“像我們這種開發游戲的是不會喜歡玩游戲的。”他解釋道,“因為太熟悉那些技能操作了,沒什么新鮮感。”
“哦哦,這樣。”薛婉怡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實,我最近剛入坑王者,但是打得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向您請教一下?”
“當然可以。”
薛婉怡這個月總是收到許若紜的對戰請求。她也不知道這女人為什么這么執著,明明以前在高中她們也是相看兩生厭的關系。
胡昱祈問:“就這5v5對吧?”
“嗯。”
接下來的十分鐘,薛婉怡圍觀了胡昱祈的逆天神操作,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來回躍動,看得讓人眼花繚亂,許若紜和她的隊友節節敗退,最終接連被爆頭。
她甚至憤怒地給薛婉怡發來微信:“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請了代練!”
簡直揚眉吐氣。
薛婉怡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意外地覺得他很可靠。
一頓飯漸入尾聲,結賬的時候,胡昱祈搶先買了單。
薛婉怡說:“您這樣太客氣了,我們還是aa吧。”
“小事。”胡昱祈說,“您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待會兒就請我看個電影吧。”
米其林餐廳的價格和一張電影票的分量大相徑庭,薛婉怡一邊答應下來,一邊心想——還是給他買個專業的攝影裝備當作回禮吧。
兩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餐廳,開始商量去看什么電影。
而紀汀這頭,正和溫硯吃著午飯,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薛皎簡直氣得頭皮炸裂:“汀,不是我說你,但你給我介紹的這人是什么鬼?!放我鴿子,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也太沒有禮貌了吧?!不能仗著自己有錢就為所欲為吧!我爸還是薛富城呢!”
紀汀兩臉蒙圈,不知道胡昱祈在搞什么鬼,趕緊給她順毛:“哎喲寶貝兒,別氣別氣!我覺得以他的人品,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爽約的,可能是有什么突發事件,我現在立刻幫你問問哈!”
薛皎冷哼數聲:“最好是這樣,不然你們啟宴的單子我可能要讓我爸重新考慮考慮了。”
商場里從來沒有真正的情誼,所有的東西都是明碼標價,紀汀對此心知肚明。
她不慌不亂,柔聲哄道:“親愛的,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確實呢,也是昱祈做得不對,要不這樣,啟宴這邊我給你市場價再讓三個點?”
那頭靜默片刻,聲音稍緩:“行吧行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幾個點就不用讓了,不過你要知道,我主要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紀汀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寶貝兒。”
薛皎嘖了一聲:“肉麻。”
紀汀又道:“正巧咱們也好久沒出去逛街了,今天下午你要是有空,就跟我一起出來?”
“行啊。”薛皎說,“多虧了你們這□□,把我整個下午都空出來了。”
紀汀聽著覺得她心里還是有點兒芥蒂,又吹了幾波彩虹屁才把這件事擺平。
這頭剛心力交瘁地掛下電話,那邊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
顯示來電,胡昱祈。
紀汀正著急想找他,這家伙倒自己送上門了。
“喂,你到底——”
胡昱祈在電話那頭眼淚汪汪,感動得涕泗橫流:“嫂子啊,多虧了你,我找到了我的命中注定!她太美了,我對她一見鐘情!”
紀汀:“???”
whatthef……
她還沒開口,電話嘟嘟嘟被掛斷。
紀汀:“???”
wait!
smethingbviuslywentwrng!!!
作者有話要說:來總結下我們□□踩的坑(狗頭
招招致命——
1.爵士不屬于古典音樂
2.柴可夫斯基《六月船歌》,貝多芬《熱情》,勃拉姆斯《降e大調夜曲》
3.莫扎特入鄉隨俗地騎驢,而身為莫扎特忠實仰慕者的肖邦在諾昂也常常騎驢
另!!!
預收文案我又寫了一版,大家看看是這個好還是原來的好(原來的那個還在專欄里掛著,可以對比一下!)
《我被大佬追著跑》——浮瑾
1.
傳聞清華經管學院外聘了一位相貌清冷英俊的業界大佬來做客座教授。
講座場場爆滿,座無虛席,來聽課的學生能從清華排到北大。
一睹大佬真容后,溫兮語偽裝成本系生,每周都往經管偉倫樓跑,只為給他送上早餐x1,真誠關懷xn,以及甜美笑容若干。
可惜許久都沒得到任何回應,溫兮語覺得沒意思,及時收手了。
2.
哥哥的企業上市當天,晚宴賓客云集,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觥籌交錯,在慶祝管理層夙愿實現的同時,眾人也打心眼羨慕投資方“高鼎”的頗豐收益。
不愧是頂級私募,談總和他的團隊,眼光果然精準。
大家紛紛想賀喜,可繞著場子一圈都沒找到主角。
直到有人看見,某處角落中,一嬌俏又白凈的小姑娘被男人拉住,向后摁進了懷里。
耳邊溫熱呼吸泛起酥麻觸覺,談雋池微彎腰,嗓音很輕,又低又啞:“兮兮,為什么不接老師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