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太子妃輕輕巧巧的一句話,狠狠地刺進小花心窩子里。
萬般言語在喉中打轉,最終咽進肚子里。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出處之泰然,卻錯估了自己身體的反應。
懷孕以來,本就眼皮子淺,情緒波動容易起伏,身體比心反應更快,一串淚珠滾落了下來。幸好這會兒大家的注意力都焦距在太子妃那處,她垂下頭,用帕子抹去。以為自己動作足夠隱秘,殊不知早就落在身旁男人的眼底。
駱z拍了拍她的手,正預開口,依依奶聲奶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哥哥,她說的什么意思?母親是什么?”
“母親就是娘的意思,別理她,她騙人的?!?br/>
“是不是想騙了小娃娃去賣?”
“對啊,所以不要和她說話。”
鑒于當初在東榆林巷,小花曾和兩個孩子講過不要和不認識的人說話,因為現在外面有人會拐了娃娃去賣。兒和依依兩人記憶猶新,尤其是兒經常充當妹妹的教導者。
依依一聽是要拐了娃娃去賣的,立馬拉著哥哥朝駱z奔來,一邊跑一邊嘴里喊道:“順順,快打拐子……父王有拐子要騙依依寶寶去賣啦……”
小花心中僅有的那么一絲不舒坦的,也被女兒的童言童語給逗樂了。
她蹲了下來,也不說其他,只是說道:“依依,不要這么不懂規矩。這里這么多人不會有人拐了你去賣的……”
太子妃本想惡心下這陶良娣,沒想到被兩個不到三歲的小童一番童言童語譏諷是拐子兼騙子,頓時臉上的慈愛掛不住了,一片一片龜裂開來。
“殿下――”
“太子妃身體不適,送她回去休息?!瘪榸冷道。
尖叫仿佛被掐住脖子的母雞,戛然而止,“你、你……咳咳、咳咳……”
福順端起冷臉,濃眉豎起,“你們這群沒眼見兒,太子妃身體不適,就不在一旁勸著點兒?這大冬天的跑出來,被冷風一吹怎么能成?”
太子妃身旁侍候的宮人,都是內務府才撥過來的,又是歸福順管著。見太子不悅,福順發怒,忙七手八腳扶著太子妃往門里走,太子妃還想掙扎說什么,無奈形勢不由人,這哪是扶,明明就是拖,她身體虛弱又咳個不止,只能被人扶走了。
門口頓時空了大半,與太子妃一起來的喬良娣不知何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進去吧,地方孤都選好了,就在孤院子旁邊。”
小花點點頭,拉著兩個孩子隨駱z入了東宮大門。
……
小花的院子確實離太子很近,駱z的書房在東宮中軸線上,小花的院子在偏后一點。從書房后角門出來,便可以直接通過一扇門進入小花的院子當中。
一進的大院子,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其實也不小了,宮里一進的院子自然不是外面可比的,大了幾倍不止。尤其東宮是歷代太子所居,自是建得富麗堂皇不是人間物。
“遷的匆忙,所以都簡陋,有什么不慣就與齊姑姑說?!?br/>
小花拽著駱z的手,笑著看了看四周,“怎么會不慣呢,地方這么好?!?br/>
“孩子可有鬧你?”
“還好呢,就是有點孕吐,胃口不好,徐媽媽說這是正常的?!?br/>
“嗯,以前在西院服侍的都在這院里,想吃什么不要拘著?!?br/>
駱z陪小花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他這時能來,實屬忙里偷空。萬事開頭難,一個國家的政務自然不是一個藩地可比擬的,別人只能告訴他方向,很多的東西都需要他自己用心琢磨。
院子里頭的各種用物都是提前備好的,包括小花以前的東西也早從景州運了過來,丁香幾個也就把小花和兩個孩子帶來的東西歸置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小夏子過來請安了,說他還在良娣院子里侍候著,又和小花說了院子是殿下交代下來福公公布置的,讓娘娘放心住下,什么都不用擔心。
小花自然明白小夏子話里的意思,就是說一切都有人看著,不用擔心有那魑魅魍魎從中使壞。
坐了一上午的車,這會兒小花也累了,用了午膳,她便歇下了。
下午醒來,丁香給她梳發的同時,把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東西告訴小花。
東宮里頭住的人并不多,殿下的妻妾少,占了東宮三分之一的地方不到。殿下的書房在中軸線上,中軸線正后方離得有些距離的是太子妃的住處,喬良娣和兩位良媛在太子妃住處之后。按理說小花也應該是住在太子妃住處之后的地方,卻被太子單獨安排在這個偏右側的院子里。
這院子大小規模比不上太子妃的住處,但卻是離太子最近的地方。并且院子里配備很齊全,連廚房都有。賀嬤嬤和孟姑姑幾個也沒有挪位置,還在小花院子里的小廚房侍候。
東宮是有膳房的,只是膳房只負責太子妃和另外幾人的膳食,太子和小花用膳則是在這座院子里的小廚房里。
一切都和以往并無二致,小花暫時心安。
被景王護了幾年,對于景王妃蕭氏,小花一直采取的是避讓的態度。她也明白現今不同以往了,以往在景王府,殿下可以拘著些王妃,她也可以躲在西院不出門。如今進了宮又在東宮,眾目睽睽之下,太子妃少了鉗制,日后定然少不了針鋒相對。
像今日在東宮門口處就是如此,太子妃明擺著就是想惡心她。換著其他事,小花自然會避讓開來,畢竟人是正室,她是妾??勺鳛橐粋€母親,沒人會咽得下這個,小花不是不能佯裝大度,唯獨這個她不愿去裝,也裝不了。
她現今有兩個孩子,肚子里還有一個,殿下那么忙,她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她也不可能讓人護一輩子,她必須自己站起來。
“丁香,旁的話我也不多說,你應該能明白咱們此時的處境。殿下雖是護著,可他事務繁忙,咱們必須自己先立起來。你和丁蘭春草商量一下,還有春梅那幾個,這幾年了也可以用用,都警醒些,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可以來與我說,或者和福公公說也是可以的?!?br/>
“娘娘,奴婢明白?!?br/>
“咱們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分寸你應該可以拿捏。”
一晃就是晚上了。
太子并沒有回來,了解到現在所處的環境越多,小花越能明白他身上現今身上壓了多少事。
常順來傳話,說太子在紫宸殿,讓娘娘自己用晚膳,晚上可能回來的很晚。
小花問了幾句太子是否用膳,用了多少,常順答太子都有用膳,讓娘娘不要擔憂,事事都有人安排呢。
小花放下心來,讓常順下去了,吩咐丁香傳了晚膳。
用罷,去陪了會兩個孩子,便回房沐浴歇下了。
睡到大半夜的時候,感覺有人上了床。
“殿下……”
一個帶著濕潤氣息的身子滑進被子里,小花知道他是剛沐了浴。
“吵醒你了?”
“沒事,臣妾今日睡多了,沒感覺困。”
她換了個姿勢窩進他的懷里,喟嘆一口氣,“殿下的身份變太快,一時之間有些適應不了?!?br/>
“過陣子還會變,你早晚是要習慣的?!?br/>
這話小花明白,來京之前她就知道熙帝沒多少日子了,太子和晉王皆亡,要不然這天大的好事也輪不上她男人。他當日雖是未直說,但從話語里小花還是能聽出太子和晉王那事他有在里頭做手腳。
當然,小花也不是什么圣母,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自是想他和她還有兩個孩子都好好的。
只是他身份變了,她和兩個孩子身份也跟著變了。人的身份一變,所處環境便會跟著改變,同樣的煩惱也會增多。小花不是不懂人不能永遠安居一偶,只是總會有些悵然若失。
“別擔心,咱們的日子還是會像以前一樣?!?br/>
小花把臉在駱z懷里揉了揉,笑著小聲說:“剛開始都會有些不習慣的,過兩日就好了。殿下趕緊睡吧,忙了一日。”
駱z輕聲應了,又說道:“這些日子可能沒空陪你,你不在東宮,我都是在紫宸殿歇著的。”
小花微愣一下,說道:“陛下身子不好,是需進些孝道。殿下不必憂心我和孩子,我們會好好的?!?br/>
一夜無話。
第二日小花醒來,發現駱z已經不在了,問過丁香后,才知道他四更天就離開了。
用了早膳,在院子里散了會兒步,齊姑姑帶了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姑姑過來了。
“娘娘,這是錢姑姑,奴婢請來給娘娘講一些宮里的規矩和人際關系。”
小花點點頭,這事之前她就交代下去了,沒想到齊姑姑這么快就辦了。宮里不同以前那些地方,人太多,需要懂得也太多,早早做好準備,免得到時落了笑話給殿下丟了人。
“錢姑姑麻煩你了?!?br/>
“娘娘客氣了,奴婢沒什么本事,也就在宮里呆的時間久知道的事多些?!?br/>
錢姑姑每日來給小花講宮里的事和規矩自是不提,事后小花才知道這個錢姑姑和齊姑姑以往在宮里是老交情,只是后來齊姑姑和殿下去了景州才沒有聯系。
如今殿下回歸宮廷,身邊得力的人自是都帶了回來。
宮里有很多老人兒都私下議論說‘這是咸魚翻身了’,這不光說的是前景王現太子,也是說的太子身邊的奴才。
當初五皇子身邊的奴才在宮里的奴才們中可是大大有名,出了名的不要臉面無下限,也讓其他宮人太監都感到稀奇,一個啞巴皇子有何治下之道讓身邊人那么擁護他,
如今來看一切異常都有解釋,這不,景王翻身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惹陛下厭惡的啞子了,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日后的大熙國的皇帝。
其實這些人也著實冤枉了齊姑姑等人人,常順安順與齊姑姑幾個都是正常人,唯獨福順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不過當年福順也是無法,在宮里這種地方,不怕上面不待見你,就怕上面不待見你,下面還有一群小鬼踩你。
主子們記得什么啊,日日不是忙著政務就是忙著爭寵,下面的小鬼才是最招人恨得。為了博上位,為了博主子歡心,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他要不是憑著手段夠狠臉皮夠厚,當年也護不了殿下長這么大。
云王就是個例子,小時候吃了多少苦沒法提,為了不惹眼不招恨,形象名聲全部毀完了。而景王就是憑著一個啞疾加上低調少出宮門,就平平安安活到成年,沒挨過餓也沒受過凍。
所幸現今日子好了,殿下終于熬出了頭,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啞巴五皇子。
福順心中冷嗤,早就說了,騎驢看唱本,福爺爺我如今跟主子回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