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洛長安輕嗤,小心翼翼的將那些冊子收起,寶貝得跟什么似的,“我只是逛風月樓的時候,嘗了一杯西域佳釀而已!”</br> 宋燁扯了唇角,“一杯酒,便肯定是西域使者來了?”</br> “那可不是尋常的西域佳釀,乃是出自西域宮廷的御用果酒,別的不會,這喝酒嘛……”整個京陵城的酒,但凡是好酒,她都嘗了個遍,還真是沒人能比得過她。</br> 對上宋燁微皺的眉頭,洛長安急忙改口,“除了,之前那個什么、什么醉來著?”</br> 誒,那是她唯一一次丟人現眼。</br> “可見,你的本事都沒用在正經地方。”宋燁搖搖頭,瞧著好似有些失望。</br> 他原以為,她是真的查到了什么,又或者想到了什么,如今看來……她這是誤打誤撞。</br> 對此,洛長安半點都不贊同。</br> “人生在世,總有自己拿手的事,就好像皇上批閱折子,若換做是我,肯定看不到三本就得哈欠連天,可若是論酒,皇上敢跟我拼酒嗎?”洛長安梗著脖子。</br> 宋燁沒說話。</br> 拼酒這事,他委實不在行,否則當日也不會給她三日醉。</br> 奈何這三日醉也不爭氣,竟沒能讓她醉上三日!</br> “那老話怎么說來著?”洛長安想了想,磕磕碰碰的蹦出一句話,“尺有點長,寸有點短!”</br> 宋燁眉心一皺,“尺有所短,寸有所長!”</br> “反正就是那個意思!”洛長安撇撇嘴,“明知道我讀書不多,能聽懂就成了!”</br> 宋燁無奈的望著她,眸色幽深。</br> “你這副表情算怎么回事?我活了這十數載,都是這樣的,何況你又沒有一把屎一把尿的撫養我,我爹都不嫌棄,你這一臉嫌棄的未免太過做作!”她理直氣壯的哼哼。</br> 宋燁裹了裹后槽牙,“你在教訓朕?”</br> “臣不敢!”洛長安抱著書冊行禮。</br> 宋燁指了指她懷中的東西,“放下,然后轉身……滾出去!”</br> “能不能不放?”洛長安問,“還沒看完呢!”</br> 宋燁咬著牙,“滾!”</br> “想私吞就明說,我又不是那種小氣的人?!甭彘L安叨叨著將書冊放下,就堆在折子旁,然后極是不甘心的往門外走,腮幫子微鼓。</br> 瞧著她這一步三回頭的樣子,宋燁只覺得腹內有一股火氣,蹭蹭蹭的往天靈蓋竄。</br> “公子?”吾谷疾步湊上去,“沒事吧?”</br> 洛長安兩手一攤,“你說呢?寶貝全沒了。”</br> “不打緊不打緊,吩咐胭脂姑娘一聲,風月樓里多得是!”吾谷笑道。</br> 曹風:“……”</br> 這兩主仆是真是臭味相投!</br> 把這種東西帶進御書房,若是被文武百官知道,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br> 瞧一眼曹風黑沉的臉,洛長安雙手環胸,歪著腦袋,痞著問,“怎么,曹公公也喜歡?”</br> “老奴……用、用不著!”曹風緊了緊手中的拂塵,疾步進門去伺候。</br> 御書房內,傳出宋燁略帶憤怒的低喝。</br> “快走!”洛長安撒腿就跑。</br> 大事不好,龍顏大怒!</br> “公子,去哪?”跑出去甚遠,吾谷才敢開口。</br> 洛長安雙手叉腰,喘著氣瞧了瞧前面,又看了看后面,“令牌呢?”</br> “出來得急,在乾元宮……”吾谷小聲的回答。</br> 畢竟,公子是御書房行走,若是日日都出宮,傳到文武百官的耳里,委實不像話。</br> 就在吾谷低著頭,等著自家公子訓斥之時,卻聽得洛長安笑了一下。</br> “公子?”吾谷有些心驚。</br> 這是出不了宮,所以傷心過度了?</br> “去太學堂?!甭彘L安抬步就走。</br> 吾谷:“??”</br> 完了完了,被皇帝繳了小人書,公子這是傷心過度了!</br> “公子,奴才稍后便讓人把書送進宮!”</br> “嗯?”</br> “公子可千萬別難過,問題不大!”</br> “閉嘴!”</br> “……”</br> 太學堂。</br> 丁太傅思來想去,莫不是自己上輩子造了什么孽,臨了臨了的,要逢著這樣的禍事?</br> “丁老頭,你這一味盯著我看作甚?”洛長安摸了摸自己的臉,“看我長得太好看,閃瞎了你的狗眼?”</br> 丁太傅“呸”了一聲,滿臉嫌棄的白了她一眼,“成日不來學堂,一來就往我書房竄,你這是什么意思?”</br> “難道丁太傅沒聽說,小爺近來幫著皇上,處置了云山器械庫失竊一案?”洛長安嬉皮笑臉的靠在椅子上。</br> 瞧著她那雙不安分的腿,架在自己的桌角,丁太傅有種想提刀的沖動。</br> 奈何……</br> 罷了罷了,不與后輩計較!</br> “那你今日來我這兒作甚?”丁太傅憋著一口氣,語氣略顯憤憤。</br> 洛長安瞧了吾谷一眼,吾谷會意,快速走到了門口張望,確定無人,快速合上房門,守在門口。</br> “你這是什么意思?”丁太傅不解。</br> 洛長安放下了腿,半個身子都伏在了桌案上,湊近了丁太傅低低的開口,“煩勞丁太傅,幫我講解一下,有關于西域的事情?!?lt;/br> “西域?”丁太傅以為自己聽錯了,盯著她半晌沒回過神。</br> 洛長安捏起書冊,“啪”的敲在他腦門上,“愣著干什么?我臉上又沒畫著地圖?!?lt;/br> “你你你……”丁太傅切齒,“你竟敢打……”</br> 下一刻,洛長安又是一冊子打下,若不是丁太傅快速縮了腦袋,估摸還得挨一下。</br> “打你怎么了?”洛長安隨手將冊子丟在桌上,繼續仰靠在椅子上,將腿擱在桌腳,“說吧,我聽著呢!”</br> 丁太傅哼哼兩聲,“不知道?!?lt;/br> “吾谷,研墨!”她修長如玉的指尖,拂過桌案上筆架。</br> 嗶嗶啵啵的聲音過后,丁太傅的臉都綠了。</br> 書房內的東西,都是他的心頭肉,自個都舍不得磕著碰著,要是被這小子給糟蹋了,他還不得一頭撞死?</br> “丁老頭,好漢不吃眼前虧!”洛長安沖他笑。</br> 丁太傅氣得吹胡子瞪眼,“你以為我會受你威脅嗎?君子寧死不屈!”</br> 洛長安壓了壓眉心,“有志氣!”</br> 須臾……</br> “西域,就在這個位置!”丁太傅指著地圖上的一點,一本正經的講解,“周遭雖為大漠,但此處為綠洲,這邊是戈壁,以游牧為主,水草豐盛而牛羊成群。西域人好酒,昔有云,葡萄美酒夜光杯,便出自此處。”</br> 洛長安皺了皺眉,“中間還隔了一個南淵?”</br> “是!”丁太傅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