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氣嗎？</br> 洛長安還是有些生氣的，畢竟一個是丫鬟，一個是自己的丈夫，這兩人湊在一起，等與是雙雙背叛了她。</br> 可若說是很生氣，倒也不覺得，只是懷著身子，難免情緒有些激動罷了！</br> 醒酒湯快速送了上來，洛長安便坐在那里，親眼看著底下人把醒酒湯給宋墨灌了下去，其后宋墨便軟噠噠的躺在軟榻那里。</br> 不多時，宋墨呼吸均勻。</br> “看樣子，是睡著了。”徐嬤嬤無奈的嘆口氣，“夫人，還是先回去吧，您這么等著也不是個事，誰知道爺什么時候能蘇醒呢？”</br> 洛長安起身，“反正醒酒湯都喝了……算了！”</br> 語罷，她轉身就走。</br> 守在外頭的奴才都是提心吊膽，生怕洛長安一生氣，責罰他們，一個個大氣不敢出，直到洛長安離開才敢抬頭去看。</br> 回到自己的房內，洛長安坐在床邊沉默了半晌。</br> “夫人若是難受就說出來，莫要太過悲傷，哭是絕對不敢的，怕是會影響到肚子里的孩子。”徐嬤嬤軟聲寬慰。</br> 洛長安轉頭看她，“嬤嬤，我想洗個澡。”</br> “好！”徐嬤嬤點頭，“老奴這就去準備。”</br> 不多時，熱水皆已準備妥當。</br> 徐嬤嬤伺候著洛長安沐浴，許是身心俱疲，洛長安沐浴完畢，剛站著枕頭就睡著了。</br> 見狀，徐嬤嬤替她掖好被角，悄悄的走出了房間。</br> 這件事得弄清楚，否則夫人和爺醒轉之后，還不定要出什么事呢？</br> 書房門口的守衛，都認得徐嬤嬤。</br> 見著徐嬤嬤問起，當下如實回答。</br> 說是石榴來送茶，進去之后就沒出來，底下人也沒敢進去找，這才有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br> “送茶？”徐嬤嬤一怔，“醒酒？”</br> 底下人搖頭，“不知，她是夫人身邊的人，手里端著茶，咱們都以為是夫人吩咐的，所以才沒敢攔著。”</br> 這話也是有道理的，畢竟夫人身邊就這么兩個人伺候著，算是熟面孔。</br> “茶是爺叫人送進去的？”徐嬤嬤問。</br> 底下人還是搖頭，“爺進去之后就躺在了軟榻上，咱們也沒敢擾了他，就都退出來了，沒見著他喊人要茶。”</br> “那就是石榴擅作主張。”徐嬤嬤幽幽的嘆口氣。</br> 如此，便是真的沒救了。</br> 天作孽，猶可恕。</br> 自作孽，不可活。</br> “嬤嬤，這石榴姑娘真的不是夫人送來的？”底下人悄悄的問。</br> 徐嬤嬤一怔，“這話是從何說起？夫人自個好好的，送個姑娘進爺的房間？你們這腦子是怎么想的？”</br> 但凡是個正常女子，都不可能這么做吧！</br> “這石榴姑娘靠近爺，也不是頭一回了。”底下人訕訕的開口。</br> 徐嬤嬤愕然，還真是沒想到會有這么一茬，“把話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br> “此前石榴姑娘也給爺送過茶，說是夫人吩咐的。次數多了，咱也就沒怎么在意了。”底下人解釋，“所以咱們才敢問這一句，到底是不是夫人的意思？”</br> 徐嬤嬤咬著牙，真真是，豈有此理。</br> “罷了！”徐嬤嬤轉身就走，“等爺醒了，你們轉告他到底發生何事，讓他們自個解決吧！”</br> 畢竟是夫妻間的事兒，誰插手都不合適。</br> 見著徐嬤嬤離開，底下人面面相覷，這石榴姑娘還困鎖著呢，也不知道會如何處置？被夫人親手抓住，怕是不太好吧？</br> 徐嬤嬤回去的時候，屋子里沒有動靜，想來洛長安睡得安穩。</br> 思及此處，徐嬤嬤便也沒敢進去，老老實實的在外頭候著。</br> 直到翌日晨起，東方出現了魚肚白，宋墨才醒轉過來。</br> 聽得進門伺候的人，將昨夜的事情大致囫圇的描述了一下，登時愣在了當場，半晌沒回過神來，聽這些事就跟聽天方夜譚似的。</br> “我，壓倒了石榴？”宋墨覺得自己聽岔了。</br> 底下人連連點頭，“是！”</br> 宋墨是真的，完全沒印象，不管是石榴還是洛長安，他只記得自己喝醉了，然后去找洛長安，與洛長安一道回來，其后發生的事情……</br> “爺，是夫人親自來抓的人。”底下人說，“夫人還讓人給您灌了醒酒湯，把石榴姑娘給扣押了，然后才氣吼吼的離開。”</br> 宋墨慌忙起身，手忙腳亂的穿好衣裳，“夫人生氣了？”</br> “瞧著像是生氣了，后來徐嬤嬤一直勸著呢，夫人就回去了！”底下人忙道，“至于現在，倒是不知，是否還在生氣？”</br> 聞言，宋墨心里咯噔一聲，洛長安要是真的生氣了，那可是了不得的事，這丫頭心里記仇，若是真的……她必定不會再原諒她。</br> 別看平時沒心沒肺的，對某些事委實是零容忍。</br> 宋墨攏了攏衣裳，“后來呢？夫人可有說什么？”</br> “夫人沒來，但是徐嬤嬤來問過一次，問到底是怎么回事？奴才們沒敢瞞著，就把事兒都告訴了徐嬤嬤，說是石榴姑娘自個來的，不是爺您召見的。”底下人忙解釋。</br> 宋墨心里稍稍松了口氣，這么說是對的，否則洛長安肯定生氣。</br> “石榴是怎么進來的？”宋墨全然沒印象了。</br> 底下人將當時跟徐嬤嬤說的話，如實告訴宋墨。</br> 這會，宋墨心里有了數。</br> “那就是說，此前來送茶，都不是夫人的意思？”宋墨自詡聰明，倒是真的沒看出來，這女人如此巧舌如簧，居然敢騙他？</br> 原來是她擅作主張，不是洛長安的意思！</br> 他就說嘛，洛長安現如今性子涼薄，怎么可能派人來送茶？</br> “這件事，等我回來再處置，吩咐下去，誰敢亂嚼舌根，別怪本王不客氣！”宋墨拂袖而去。</br> 底下人誰敢亂嚼舌根，萬一夫人有什么好歹，爺還不得殺人？</br> 一個個的，小命要緊。</br> 宋墨過來的時候，洛長安已經起來了，這會正坐在梳妝鏡前，木愣愣的瞧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好似有些憔悴。</br> 徐嬤嬤在旁伺候著，仔細為其梳洗束發，玉篦子輕輕梳到發尾，動作很是溫柔，“夫人的青絲如墨，真是極好的。”</br> 說話間，徐嬤嬤一怔，趕緊行禮退到一旁，“爺！”</br> 洛長安原本面色還算緩和，乍聽的徐嬤嬤開口，當下別開頭，沒打算搭理宋墨，將情緒悉數寫在了臉上。</br> “孤舟？”宋墨低低的喚著，“孤舟？”</br> 洛長安沉著臉，唇線緊抿，愣是沒打算理他，想起昨夜的事兒，她這心里還梗著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