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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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從沒有想過對程水若的感情是什么。有物傷同類的同病相憐，有雪中送炭的感恩之心，也有對程水若才華膽識的驚艷之感，還有便是朋友之間的那份溫情，總的一切交匯起來，便是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以為可以用紅顏知己來形容，只是，這時候的紅顏知己多半指的是**樓女子，這對程水若來說，不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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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本就是個與其他女子不一樣的，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不像大多數(shù)獨自闖蕩的女子都依靠的是姿色和能力，她是用自己的決心和勇氣來讓人臣服，細(xì)細(xì)的想來，只覺得這個女子在自己的心扉間銘刻的東西與別人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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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想起在他以為她死去的時候，心中的痛，楚懷沙輕輕的發(fā)出了一聲嘆息，這一刻，他有些明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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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望著方白芨，楚懷沙淡淡的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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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五公子，你誤會了。不過，楚某人確實不該與程姑娘走的那么近，所謂瓜田李下，也難怪你會誤會?！鳖D了頓，又道，“既然如此，程姑娘的事，楚某人卻是不好再多插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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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瞧見楚懷沙的眼神從迷茫漸漸的轉(zhuǎn)變的清澈，臉上又恢復(fù)了自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中摻雜了什么東西，方白芨咬咬牙，伸出一只手?jǐn)傞_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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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就把東西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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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楚懷沙聞言嘆息了一聲，搖搖頭道，“東西交給了嘉郡王，嘉郡王并沒有還給楚某人，還要勞煩方五公子讓人將韋將軍請回來一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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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聞言目光一閃，冷笑，“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耍什么花招？這些人我們不要也罷，要了指不定還要接手你的爛攤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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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著蹲下身來，輕輕的在程水若耳邊道，“水若，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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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程水若扶起來，早知道到了今天楚懷沙勢必氣急敗壞的來，程水若沒有走一則是因為身體沒有好透。二則便是對楚懷沙還隱隱抱著些幻想，不論如何，她對楚懷沙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知道在這種時候楚懷沙不會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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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見楚懷沙如此，程水若不由得對自己所做的事情又產(chǎn)生了懷疑，其實，楚懷沙并沒有做過傷害她的事情，即便是未來的走向，她也是通過利益糾葛而判斷出來的，也許，并不會走到那一天，畢竟，她走的路線與楚懷沙沒有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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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這一切都是為了退一步，給楚懷沙留下生存空間而做出的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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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過頭來，程水若卻是發(fā)現(xiàn)，自己也許遠(yuǎn)遠(yuǎn)的沒有必要做這么多，即便她富可敵國，也不過就自己用罷了，至于子孫后代什么的，即便有一個方白芨?？雌饋韺τ谒琅f那么遙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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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對于楚懷沙來說，也許，她就破壞了他一生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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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見程水若的眼光閃爍不定，方白芨輕輕的拉了拉她，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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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抬起頭卻是瞧見了方白芨懇求的眼光，她雖然不忍，卻是不忍心再傷害一個對自己如此好的男人，既然做出了抉擇，有些事勢必就要一直進(jìn)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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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支撐著虛弱的身體站起來，程水若不再去看那個虛弱的幾乎無力站起來的男人，她真擔(dān)心自己再看一眼，會做出什么無法預(yù)料的事情，即便就這么想著，她也在害怕經(jīng)歷了這件事的楚懷沙到底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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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朋友一場，卻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走到今天的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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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走了沒幾步，便瞧見前面亂哄哄的一片，許多的管事匆匆的跑了進(jìn)來，瞧見程水若與方白芨，其中一個停下來道，“程姑娘，不好了，韋將軍帶人將咱們府給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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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回事？”程水若腳下一軟，莫非是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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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人并不回答，只往內(nèi)院跑去，方白芨卻是沉默了片刻，就在這片刻之間，一大幫兵丁沖進(jìn)院子來，將程水若與方白芨給圍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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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的眼光絕望到了起來。她到底是錯了，這世間本就沒有可以信賴的人，當(dāng)利益發(fā)生沖突的時候，沒有什么是不可以逾越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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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苦笑著看了方白芨一眼，程水若虛弱的閉上眼睛，靠在他的肩頭，幾個兵丁推推嚷嚷的將兩人捆了起來，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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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了這個時候，程水若也沒那么多想法了，也就聽之任之，看看他們要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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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兵的個個都是粗手粗腳的家伙，好在兩人只是被捆了手，方白芨處處的護(hù)著她，才算是沒吃多大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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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出了門，上了一輛黑色的馬車，門窗都封的極為嚴(yán)實，里面不透一絲光線，兩人便這么兩眼一抹黑的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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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的情形有些奇怪，當(dāng)在車上呆了一段時間以后，程水若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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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白芨，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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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也意識到了，他更早的意識到。只不過沒有說出來罷了，唔了一聲，“那些人若是要把咱們留下，何必驚動那些管事？我瞧著，倒不像楚懷沙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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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最后一句話說的不情不愿的，卻也是不得不承認(rèn)，程水若雖然看不見，腦袋還是轉(zhuǎn)悠了一圈，苦笑著道，“這馬車挺奇怪的，就是不知道是誰有這么大的能耐。請的動姓韋的這么勞師動眾的把咱們給弄過去，又是有什么打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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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笑道，“你貌若天仙，又心思靈巧，天下間的男人誰不愛來著？何況你還關(guān)系著廣州城的大局，這身份，讓我也沒頭緒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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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有女人不愛聽人贊美的，即便如今的程水若已經(jīng)將一切看透了，不過，身邊一向沒什么人夸她的容貌好，她天天照鏡子知道自己有沉魚落雁之貌，也比不得別人的一句美言，聽見方白芨這么說，不由得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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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這話可以說是夸我，也可以說是在嫌棄我能惹麻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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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笑，“你不惹麻煩，怎么顯現(xiàn)出你男人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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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哦了一聲，要知道先前都是方白芨給她惹麻煩的，方白芨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可以跟你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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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聞言皆是笑了起來，車廂里的氣氛倒是沒有了方才那般恐怖，兩人想明白了，不管對方是什么打算，既然將他們抓了起來，必然不會有生命危險，廣州城里他們的人遍布每一個角落，想要動兩人，卻是沒有那么容易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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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相較于程水若有人相伴，楚懷沙的處境明顯就沒有那么好受，被一向唯他的命令是從的那群士兵給架了起來，拖到客廳中，客廳的上座坐著的卻是那個讓他從來沒有想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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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見坐在主位上的紫鵑，楚懷沙驚訝的叫道，“紫鵑，你怎么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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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主座上的那個女子換了一身衣裳，雖然只是淡淡的妝。卻是看的出經(jīng)過了精心的打扮，一身丫頭服飾換成了小姐的裝束，便搖身一變，變得讓人有些認(rèn)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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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楚懷沙能認(rèn)出的只是那張相處久了以后熟悉的臉，卻是對她臉上的神色感到莫名的陌生，再不是那個懷有心事的小丫頭，這會兒瞧著的卻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用極度仇視的眼光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只瀕死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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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楚懷沙話聲剛落的時候，旁邊一個面目嚴(yán)肅的婆子大聲喝道，“大膽！小姐的閨名豈是你能直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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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擺了擺手，淡淡的笑道，“王媽媽，楚大人到底對我有救命之恩，還是要待他客氣一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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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著仔仔細(xì)細(xì)的將楚懷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臉色泛青，頭發(fā)有些凌亂，衣襟領(lǐng)口都有些血跡，衣裳皺巴巴的沾染了不少的灰塵，身上還被一條繩子給捆的結(jié)結(jié)實實的，神色驚訝了片刻之后便恢復(fù)了一如既往的鎮(zhèn)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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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是這樣的神情，讓紫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便騰了起來，卻是不像當(dāng)日在楚懷沙面前的針鋒相對，反而是笑的越發(fā)的恬靜，“楚大人想知道我為什么在這里？不妨讓韋將軍來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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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楚懷沙！你可知罪！”韋烈暴喝一聲，猶如那洪鐘在耳邊敲響，震的人耳膜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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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楚懷沙在驚訝之后，已經(jīng)完全明白過來了，雖然他依舊不知道紫鵑到底是什么身份，卻是知道這些人是來做什么的，到了這一刻，他只能說自己是自作孽，呵呵的低笑了兩聲道，“我如今是積惡難返，也算得上是報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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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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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聞言怒氣沖沖的站起身來，沖到楚懷沙面前，在旁人愣住之時，給了楚懷沙一巴掌，她要打掉他臉上的笑容，在這種時候，壞人不都應(yīng)該是痛哭流涕，悔不當(dāng)初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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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楚懷沙被紫鵑打的臉一偏，凝視著眼前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女子，“紫鵑姑娘，楚某人可是跟你有什么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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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聞言惡狠狠的盯著楚懷沙，報仇的時候?qū)Ψ絽s是不知道做錯了什么，這讓她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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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隨即冷笑了出來，“楚懷沙，你就別裝傻了！你自己做過什么，自己最是明白不過。若是想不通，便該是如同你說的，作惡太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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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楚懷沙聞言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楚某人這一年來對不住的人太多了，想的起的，想不起的，倒不是裝傻。如今到了這一步，唯有任憑紫鵑姑娘處置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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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楚懷沙臉上的神色很是淡然，完全沒有一個做錯了事的人的樣子，這讓任何一個報復(fù)的人都享受不到報仇的快感，顯然，這樣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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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若是要讓紫鵑將那件事說出口，卻又是斷然不可能的，在這么多人的面前，她還想替那個人保留幾分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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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扯了扯嘴角，紫鵑道，“我怎么處置你？這事兒可不歸我管。文書早就在幾天前發(fā)到了朝廷，想必朝廷的意見很快就會下來了，你慢慢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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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丟下這句話，紫鵑便往門外走去，跟楚懷沙處在一起，她心中越發(fā)的憋氣，后面的一干婆子跟了上來，紫鵑道，“準(zhǔn)備馬車，咱們?nèi)デ魄瞥趟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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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刻的程水若被人帶進(jìn)了一座華麗的小院子，隨即便與方白芨分開了，丫頭婆子們圍繞著她洗洗刷刷，隨即便有美味的飯菜送上來，還有大夫在外面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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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見這樣的情況，程水若倒也放下了心來，安心的享受別人的伺候，雖然還不太習(xí)慣****裸o體的被一大群人給圍著，為了讓自己更有精力面對接下來的事，她還是盡力的放松了下來，不去想太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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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洗漱，吃飯，看大夫，當(dāng)下人們捧著藥碗到她身邊的時候，程水若已經(jīng)昏昏欲睡，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輕聲的喚她，睜開朦朧的眼，瞧見的卻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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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笑了笑，支起身子，丫頭們拿來靠墊放在她身后，“你回來了，打算怎么處理楚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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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捧著藥碗的手一抖，抬起頭來沖著屋里的丫頭道，“你們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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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完盛了一勺湯藥，輕輕的吹涼了，一邊喂程水若喝藥，一邊道，“那天我看見情形不對，就怕你吃虧，嘉郡王的王妃是先皇親自指的，前兩年曾回京一次，當(dāng)時隨行的還有嘉郡王的獨女兒以及幾個兒子，因此，我是識得他們的，便去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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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了以后見到王妃，我便將事情與她說了，王妃道是，廣州城的消息他們也是聽說了，不過，看在你拿著藏寧公主的玉佩，他們不會干涉此事，既然此事并非你的主意，那就沒道理白白的惹的皇上的不快，這才寫了封信，派人同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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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今韋將軍什么事兒都聽你的，將廣州城的事情辦完了，你便回豫州去吧，不要再跟楚懷沙參合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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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咽下一口藥，嗯了一聲道，“玉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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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從懷里掏了出來，遞給程水若，“藏寧公主的玉佩放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有些不妥，何況他還要借兵，雖然是借著你的名頭，總是不好聽，不好看。如今南邊兒的局勢很有些微妙，嘉郡王有時候糊涂，郡王妃的娘家卻是在京城的，跟咱們藏寧公主也算得上手帕交了，怕他胡亂去折騰，闖出大禍來，所以才將東西給留了下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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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伸手接了過來，入手溫潤，心頭卻是越發(fā)的不舒服了，伸手將藥碗拿過來道，“你喂我不知道要苦到什么時候，我便這么一口喝下去好多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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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口中苦澀，紫鵑拿了蜜餞過來，程水若塞進(jìn)嘴里，卻是感覺到一股怪味兒，這怪味兒在心里也是濃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頭有事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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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還沒說你打算把楚懷沙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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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道，“程姑娘，我雖然敬著你，在身份上，卻是不比你差，王妃送了你這玉佩，卻是親口允了要收我做義女，這件事兒，你就別管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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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聞言道，“我以為你當(dāng)初已經(jīng)放下了，有些事情，她是自愿的。如今看來，楚懷沙也并非我所料想的那樣，當(dāng)初的事情若說有錯，那每一個人都有錯，藏寧公主和駙馬爺將自家孩子扔到我那兒算什么？他們自己不盯著，還巴望著我一個民女能做到這些事情？壓得住他們都壓不服的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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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小姐也是，就忍著敏兒的性子來，便是連一兩個丫頭都不派，有人攔著，何至于如此？便是別人不派丫頭，你是打小跟她一塊兒長大的，說是丫頭，其實就是親親的姐妹，那時候你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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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也有錯，若非我指使著她去干這些事兒，也不會讓你們得出這個荒謬的結(jié)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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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也不知道想說什么，只是覺得紫鵑這樣是不對的，想勸她放棄，對于楚懷沙，這時候的她唯有去回避這個人，只能按照下意識的想法去做，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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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聞言皺著眉頭望著程水若，“你拼命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拉，就為了替楚懷沙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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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啞口無言，她可不是這個意思，紫鵑卻是不管程水若的表情繼續(xù)道，“這件事兒我自有分寸。事到如今，楚懷沙干下的事情皇上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即便我不動手，他的下場也一樣凄慘，你就不要再多說了。我知道你跟他的交情匪淺，可也犯不著跟我家小姐一樣將自己給搭了進(jìn)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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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喂喂，不是這個緣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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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心頭叫道，偏生紫鵑半點兒都聽不進(jìn)去，站起身來道，“你就好生在這兒休養(yǎng)，等身子好了再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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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咱們走了，馬家人動手怎么辦？”程水若問道，“我不可能躺在這兒不管外面的事兒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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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笑了笑，“隨便你了，反正我言盡于此，除了楚懷沙，其他的事兒都由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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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方白芨呢？”程水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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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笑了，輕輕的搖了搖頭，本來打算起身的，又坐了下來，“我以為你醒來第一件事情是問廣州城的情形會怎么樣，第二件事情會是方白芨，第三件事情才會是楚懷沙，結(jié)果，我完全猜錯了，一個都沒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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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挑挑眉，不解的道，“你想說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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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道，“我想說的是，你為什么第一個想起的是楚懷沙？本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卻是沒想到還是被他給騙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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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明白么？你想想他都做了些什么事？完全是一個把所有功業(yè)都建立在別人犧牲上的人，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方白芨不好么？還是要有個這樣的男人，一門心思的對著自己。女兒家，求的是什么？不過是有人能真心真意的對自己好一輩子罷了，管那個人是土匪還是莽夫，管他那個人是不是千夫所指，他對不起天下人，只要能對得起你，那就是個合格的丈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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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些話我本不想對你說的，因為，我以為你有萬丈雄心，跟別人不一樣，不會為了兒女情長干傻事兒，結(jié)果，你還是是個沒用的女兒家。你看見了我，第一個想起的竟然是楚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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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找人過日子的時候，你想起的第一個人，卻不是遇事想起你的第一個人，何苦呢？興許跟我家小姐一樣，到死，他都不知道你為他做的事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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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聞言搖了搖頭道，“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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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紫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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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道，“我之所以第一個想起他，是因為你不會傷害我和方白芨，你的仇人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楚懷沙！從你的話里面，我能聽得出，他其實沒干過對不住我的事情，所以之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對不住他，還氣的他吐了兩口血，真擔(dān)心再被你給折騰一下，他就死了。關(guān)心病人不是應(yīng)該的么？我華夏人，自來都是死者為尊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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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噗！”紫鵑聞言忍俊不住的笑了起來，“我還想多留著他折騰幾天呢，你倒是好，琢磨著給他上墳了?！鳖D了頓，“解釋就是掩飾，唔，你說過這句話的。方白芨就在隔壁院子，你要想見他就讓丫頭去請，不想見他，就在這兒先靜養(yǎng)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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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罷了便往外走去，待到紫鵑走到門口的時候，程水若突然大聲問道，“楚懷沙這次若是回到朝中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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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的腳步頓了頓，低低的道，“你知道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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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叫道，“你家小姐在九泉之下，怕是都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你日后如何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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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聞言低低的嘆息了一聲，緩緩的轉(zhuǎn)過身來，凝視著程水若的眼睛，“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其實什么都沒有做，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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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紫鵑離開了，程水若的心卻是久久沒有平靜，丫頭們沒有來打擾她的清靜，必然是受了人的吩咐，在沒有人的時候，愧疚感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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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心中卻是有兩個聲音，楚懷沙走到今天這一步，跟她沒多大關(guān)系，即便是沒有她，他到如今朝中處處樹敵，在外面依舊不肯收斂行跡，遲早會走到這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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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一個聲音卻是無時無刻不叫囂的，便是她將楚懷沙氣吐血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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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日如火，在海邊的太陽下，有海風(fēng)吹拂，卻是并不那么的難以忍受，只是凄慘的便是皮膚了，咸澀的海風(fēng)加上太陽的荼毒，便是再怎么白皙的人，也會失去如玉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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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這樣的舒爽卻是讓程水若所向往的，很久很久以前，她希望自己能有漂亮的臉蛋和身材，當(dāng)擁有了以后才發(fā)現(xiàn)，這一切得到了便成了麻煩，因此，她到如今，卻是不那么在乎什么外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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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少，在她心情有些糾結(jié)的情況下，不能那么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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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在沈誠、胡家以及嘉郡王的人的幫助下，將廣州城的一切理的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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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被帶走，兩家人便趕回來了，接下來便是一系列的行動，馬家被連根拔起，新的商業(yè)協(xié)會也組織了起來，新氣象下人人都是干勁十足，這半個月，程水若忙壞了，拖著本就是大病初愈的身體與眾人商議商業(yè)協(xié)會的條條框框，打打殺殺的事情是男人們干的，條條框框的事兒別人卻是沒她那么細(xì)心以及有遠(yuǎn)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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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忙碌完了以后，程水若大睡了一覺，突然之間發(fā)現(xiàn)自己清閑了下來，事情都很順利，新的商業(yè)協(xié)會也有人可以盯著，不知道為什么，總是覺得心頭像是有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壓著似的，因此，她讓人準(zhǔn)備了馬匹，到沙灘上來吹海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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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時候，該是回豫州的時候了，事情已經(jīng)交代完了，豫州城還有小環(huán)和霽風(fēng)在等著她回去，還有下面那么多眼巴巴的望著她吃飯的人，這些事情處理完畢以后，她就該閑下來，可以有心情與方白芨一起研討醫(yī)術(shù)，也該將自己對手下的那一幫人的承諾兌現(xiàn)的時候了，至少，在三年之間，在那些出遠(yuǎn)洋的船只回來之前，她不會有什么事，唯一的麻煩，恐怕就是跟方白芨去丑媳婦見公婆，不過，她沒有必須嫁的想法，所以，無所謂方家人的態(tài)度，大不了拍拍屁股滾回豫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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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在想什么？”方白芨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長長的腳印順著她的腳印從沙灘的那一頭延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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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摸摸x下的礁石，程水若笑著道，“那些船據(jù)說還有三個月才能修好，我挺想看看的，不過三個月走水路的話也就夠一個來回多一點兒，可是，就這個時候不回去吧，你家里有事兒，我家里也是沒個主人在，真是讓人頭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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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道，“你不是為了這個頭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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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側(cè)目，“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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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搔搔頭發(fā)，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們看錯楚懷沙了，他其實是個好人，要是就這么讓他回京去送死，我一輩子都過意不去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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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的眼睛黝黑而又善良，面孔在眼光下閃閃的的汗水，便是這模樣，讓程水若的心跳突然漏掉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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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突然有種醍醐灌頂?shù)南敕ǎ幌伦訌慕甘咸似饋?，大笑道，“我怎么就沒想明白呢？走！”伸手去拉方白芨，方白芨不解，只是看見突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的程水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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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劫獄！”程水若笑道，“當(dāng)年你不是就想干么？咱們這會兒把這個夢圓了。你可知道，從小到大我便在想，敢于劫獄的人都是敢于直面人生無所畏懼的勇士，我這輩子**樓是逛過了（雖然她記不得），像劫獄這種事兒可還沒玩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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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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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被程水若拉著跑，看見程水若一改近半個月來沉悶的神色，笑的如此歡快，他道，“楚懷沙已經(jīng)被送走了，就在昨天。要劫獄的話，還不如去劫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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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個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找到沈誠，將想法一跟沈誠說了，沈誠便開始點頭，“要劫船很容易，關(guān)鍵是怎么逃開朝廷的追捕，程姑娘若是沒有想法的話，沈某人倒是有幾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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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道，“何必那么麻煩，把船整個兒弄沉了就行，船上的人都成了失蹤人口，便是上面想查也查不到，至于楚懷沙，你給他弄回來，我再想辦法勸他。便是離開這個朝廷，他也并非沒有了出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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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聞言便開始后悔了，拉著程水若的衣袖，“你不是說，家里沒有主人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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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見他這模樣，程水若不由得好笑，不過，了結(jié)了一樁心事，程水若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笑著道，“我只是留一封信給他罷了，咱們過幾天就啟程回去吧。你不是說要帶我回方家么？我還擔(dān)心白蘇會不會出什么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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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白芨這才松了一口氣，便開始跟沈誠興致勃勃的商議了起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為了想早些回去，出謀劃策，就差自個兒親自上陣了，總算在熟悉水道的人的幫助下，確定了計劃，用快船去追那艘押送楚懷沙的船，然后，再趁著夜色風(fēng)浪大的時候動手，將船沉了，人則是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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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后么，他回家高高興興的成親娶老婆，楚懷沙便在這個地方老老實實的當(dāng)他的逃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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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上行走的人，劫船沉船什么的都是小菜一碟，事情交給沈誠，程水若也放心的很，又在廣州城里呆了兩天，便乘著商船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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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次船上攜帶的東西有很多，程水若打算繞道幾個地方去分銷，這些事兒有張凡操持著，東西都是從馬家那兒弄來的，代表的是整個廣州商業(yè)協(xié)會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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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船不過行了五天，便聽說了一艘官船在風(fēng)浪中沉沒死傷無數(shù)的消息，聽見這個消息，程水若的心也靜了，接下來，她將先回到豫州，折騰好家里的事兒以后，再去京城和方白芨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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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此刻的楚懷沙，被人蒙著雙眼困了起來，卻是不知道身在何方，走到這一步，心中已經(jīng)是茫然，卻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他未來的路，絕對跟官場無緣，與皇帝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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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心中隱隱約約的知道些什么，在別人眼中他已是死了，在他心中，往日的夢想都成了泡沫，被人輕輕的戳破，灰飛煙滅，剩下的便是一場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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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依舊在船上，船行向何方卻不在唯他所關(guān)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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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人走進(jìn)船艙，解開他眼睛上的黑色布料，讓久違的陽光刺的他雙眼發(fā)疼的時候，淚水輕輕的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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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眼前的人是誰，他不關(guān)心，眼前的人說了什么他也不關(guān)心，手中，被人塞了一封信，然后，喧鬧之后又是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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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餓了，不是餓，渴了，不是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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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總是有人在他以為就會這么沉睡過去以后，往他嘴里灌進(jìn)一些東西，讓他在這黑色的世界中茍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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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當(dāng)再次有人走進(jìn)來的時候，他不耐煩了，本以為他已經(jīng)沒有了情緒，他還是不耐煩了，不耐煩這折磨，不耐煩還呼吸著這世上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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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要再給我送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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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看看手上那封信，看完了就沒有人管你了。”說話的是個男聲，楚懷沙并不覺得熟悉，聽見這話，卻是讓他微微一愣，“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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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抬起頭來，微弱的燭光下，一張陌生的臉，看起來像個管事，平日里多有勞作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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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片刻的光線便讓他很是難受，楚懷沙又閉上了眼睛，那管事道，“讓你看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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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封信已經(jīng)不知道被楚懷沙扔到哪里去了，他只覺得這樣讓他煩躁，為了將這個厭惡的人趕出去，他不耐的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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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管事將已經(jīng)被揉成了一團(tuán)的紙塞到楚懷沙的手里，“自個兒看吧！看完了要絕食要上吊都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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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著，將手中的燭臺往桌上重重的一放，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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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什么？”楚懷沙隱隱約約的想起了好些前些日子有人送來了這樣?xùn)|西，然后，然后他就記不得了，不由得打開來，苦笑，“這時候，還有人記得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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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管事靜靜的站在門外，猶如這些日子所做的一般，聽見房間里的動靜并沒有做出多大的反應(yīng)，只是靜靜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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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過了許久許久，在他以為里面的人會就這么放棄自己，就這么死掉的時候，房間里，突然傳來一陣大笑聲，像是瘋魔了一般，笑過之后，便是長長的沉默，畢了，一聲大叫穿透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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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來人！放我出去！我要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