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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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的做法有幾分草菅人命的味道。不過她也是被逼上梁山，為今之計唯一的想法便是集思廣益，加上她超時代的眼光來治病，若是不成她也只有一推二三五，不過，這樣她披著的一層虎皮怕就要被揭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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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總的說來，程水若還是滿喜歡如今自己披著的這層閃光的外衣的，給她帶來不少麻煩的同時，也給了她安身立命的本錢，雖然要提心吊膽的擔心什么時候被人揭破了，到底沒有到完全沒有余地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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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耐煩的瞧著桌子，眼光在屋子里每一個人身上掃來掃去，嘴角微微的揚起，從外在來看是胸有成竹，就是心跳有點兒不正常，體溫偏高，呼吸還有些急促，撒了幾次謊以后，這會兒面對這么多人也能裝的老神在在，沒露出什么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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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是你們不同意我的辦法，不妨試試你們自己的辦法。考慮好了么？時間不等人。你們要是再磨蹭，黃花菜怕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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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廳里的大夫個個臉色都有片刻的凝固，藥醫不死人，當大夫的絕不會替病人做沒把握的診斷，若是在平日里，或許他們還可以試著替人開方子，偏偏這會兒是在知府大人面前，對面還有個女人一臉看笑話的樣子瞧著他們，他們的身份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出這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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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被方白芨氣暈過去的老大夫聞言道，“程姑娘既然有辦法，為何不拿出來？偏生要我們一干人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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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一擺手，“我可沒興趣把自己的東西拿給一群又要糟蹋我名聲，又要騙方子的老不休看。你們不說就可以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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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你叫我等來做什么？就是為了羞辱于我等？”一個中年脾氣暴烈的大夫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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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叫你們來是為了幫忙，可不是為了添亂！”程水若毫不客氣的反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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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等是在探討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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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聞言扯著嘴角笑的嘲諷，“這病已發作三天了，討論了三天也沒個結果，你們確定不是來耽誤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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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中年大夫正要反駁回去，卻是被人拉了一把，那人緩緩的從人后走出來道，“姑娘請為那患者治病吧！我等在此等候結果就是，再耽誤下去，那病人怕是支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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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聞言即便是有火氣在心頭的也強壓了下來，只看著程水若，程水若心頭卻是一陣慌亂，她其實沒必要得罪整個豫州城的大夫的，在這兒跟他們吵，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能躲過就躲過，躲不過的話至少也要逼他們將各自的想法說出來，這樣她興許能想到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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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偏生這個人倒是好耐心，竟然將她好容易撩撥起來的眾人的火氣給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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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看那人，竟然是格外的年輕，眉目間竟然有幾分似曾相識，身后的小環猛的吸了一口氣，程水若也想起那人是誰來了，不是她在帳篷前遇上的那個輕薄男子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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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見那男子沖著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有幾分詭異，只驚的程水若心驚肉跳，端起茶杯猛灌了兩口才讓自己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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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人，是她以前的熟人，偏偏她卻不知道對方是誰，來歷如何，出現在這種地方，怎么能不讓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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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只道是這會兒自己再也裝不得神秘，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個差事給辭了去，否則搞不好就有性命之憂，心中下了決心，才將茶杯放回桌上。慢條斯理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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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病，我也不會治，本來是打算請大家伙來商量商量的，偏生諸位都對小女子不太感冒，既然如此，那不妨就此別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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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擺明就是即便得罪知府大人也不惜了，眾人一愣，旁邊站著聽了半晌的知府大人聞言猛的跳了起來，“程姑娘！使不得！您無論如何也要替那病人瞧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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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呵呵笑了兩聲，“大人，病人已是瞧過了，小女子是真無法可施，還望大人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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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也鬧不明白程水若突然變臉是為何，瞧著她起身就要往外走去，那知府大人卻是以為程水若是被這一幫大夫給氣的，嘴上兩撇胡子抖動了兩下，狠狠的瞪了廳中的一干人一眼，跟著程水若追了出來，剛追了沒兩步，一個兵丁從外面跑進來大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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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人！不好了！楚大人過來了，正召集了所有的人在船上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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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知府本以為事情還可以隱瞞兩天的，聞言卻是腳下一頓，身體哆嗦了一下，面上的神色也凝重起來，瞧見程水若慢慢的往外走去，不曾回首，咬咬牙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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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把程姑娘給本官請回來！院子里的人一個都不準走！若是治不好那病，這兒所有的人都跟豫州城陪葬吧！本官明天早上再過來的時候看不見效果，大家就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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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下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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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扭過頭看著那知府大人朝她拱拱手就這么徑直走了出去，客廳里本來的坐上客蜂擁出來，卻是瞧見滿院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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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陽光明媚，偏生照不暖那刀鋒的寒光，也照不亮士兵們臉上滿臉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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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這么多人來看守咱們，還不如多派些人去維持治安！”也不知道是誰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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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顯然這些人仇視官員的程度比仇視ji女的程度來得重，當然，也有可能是根本瞧不上程水若，覺得一個ji女沒本事害的一幫大老爺們兒如此境地，誰也沒想到一開始是程水若將他們給引了來的，這會兒刀架在脖子上只顧著跟那知府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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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瞧了小環一眼，小環眼中滿是凝重，低低的道，“小姐，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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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道，“走著瞧唄！要死也不止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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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時候程水若反倒是輕松了，身上的擔子一下子被十多個人分擔，興許是天性樂觀的緣故，一想到要死也有人墊背，她就沒那么緊張了。就是那個知府逼到這個地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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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楚大人。想必就是楚懷沙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那個知府大人竟然如此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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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瞧見那些大夫憤憤不平的在那里叫罵，半點兒風度也欠奉，分明是潑婦罵街的樣子了，程水若扯了扯嘴角，眼神瞥過的地方，又瞧見那個青年男子淡然的笑，不由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拉著小環的手便往旁邊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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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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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凄厲的尖叫聲劃破云霄，只將眾人的叫罵聲壓了下來，人人紛紛不明所以的往聲音的方向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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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沒跑到。就見程水若扶著驚魂未定的小環從屋子里走出來，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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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和疲憊的道，“我想，大家還是不要吵了，事情怕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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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邊已經有心急的大夫饒過兩人沖進房間里，程水若的話聲一落，就聽見屋子里一聲咆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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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半截身體掛在床沿，手無力的搭下來，散亂的頭發披著，因為偶然的一陣風輕輕的晃動，那****本是今天才發現病癥的，不過短短半日時光，就不知何時死在屋子里，而床沿下方赫然是一灘嘔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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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的身體明顯已經僵硬，手上隱隱出現的尸斑仿佛在嘲笑眾人之前的爭執，顯然已經死去一個時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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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此病的傳染性太大，竟然沒有人看守，自然也不會有人發現就這么短短的一個下午人便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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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病竟然兇猛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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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就有人撲通一聲跌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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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發病到死，竟然不過短短一日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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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都有些發懵，程水若也是懵了，第一個反應就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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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趕緊的逃！這樣兇猛讓人來不及反應的病癥，一旦染上，就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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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可不想就這么白白的死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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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人錯愕，有人發懵，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卻是有一道身影穿過眾人踏入房間之中，從身上掏出張手絹便去翻動那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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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別動她！”程水若突然反應過來，“這病到底是什么病誰也不知道，你動了她指不定會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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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人聞聲扭過頭來，沖著程水若嘿嘿笑了兩聲，“我以為，你真不認我了呢！”說著舉起包了手絹的手晃了晃，又道，“鄭大叔，王大叔。你們過來幫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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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只有片刻的迷茫，隨即望向小環，低聲問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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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環道，“方白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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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名字就像一聲悶雷在程水若耳邊炸開，方白芨！方白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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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不就是她那個傳說中的老公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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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呸！呸！她都出來了，跟這男人沒什么干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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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里又拿眼睛去瞪那方白芨，方白芨這會兒正忙，在方家幾位大夫的幫助下，終于將那****翻過身來，像是正在檢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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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心頭千頭百緒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瞧見那幾個人在忙，下意識的便道，“剖開看看吧，這病，誰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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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死者為大！程姑娘怎的如此行事？”也不知是誰說了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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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這會兒六神無主，也沒心情跟他們爭辯，只瞧著屋里屋外的人神色各異，搖了搖頭，聽見小環低聲道，“小姐，要不，我們想辦法走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