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眾人回到筱竹院,明珠完全醉過去了,阿錦被放在床上,她跑過去伸手把他抱在懷里。</br>
阿錦睡得很沉,這么打擾竟然也沒醒,綠珠她們又急忙去拉自家娘子。黑球從半開的窗戶鉆進來,看見屋里一片混亂,綠翡翠一樣的眼睛眨了眨,喵喵叫。</br>
“黑球!”</br>
明珠伸手把黑球撈仔懷里,一股子酒氣熏得黑球身上的毛都炸開了,喵的一聲慘叫,明珠一松手哧溜一聲落了地,竄進一旁的桌子底下趴著,幽幽的一雙眼盯著明珠打轉。</br>
好不容易將明珠安撫下來,綠珠等人不僅無奈苦笑,深有一種心累的感覺。</br>
“今夜我守夜,點絳你們明兒早上來當值?!?lt;/br>
伺候明珠喝了一碗解酒湯,綠珠拿起桌上的燭臺出了臥室,臥室里頓時黑了,只有外間朦朧的燭光透過絲絹繡的屏風影影綽綽的落進來,很快的外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燭光也熄了。</br>
黑球從桌下竄出來,一躍跳到床上,雪青色軟煙羅的床帳子層層疊疊落下,根本尋不到打開的地方,黑球撞來撞去,身上纏著軟煙羅的布料,急得嘴里喵喵直叫,然后猛的一頭栽進了在里邊柔軟的被子里。</br>
燭光亮起,它利索的鉆進明珠的被窩,綠珠舉著燭臺進來,小聲的喚了幾聲黑球,沒看見貓影,自己嘀咕了一句:“怎么不在?”然后又轉身出去了。</br>
等外間燭光滅了,黑球才從被子底下鉆出一個頭來,趴著舔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它縮在明珠的被子底下,慢慢的睡著了。</br>
第二日明珠醒來天色已經大亮了,窗外鳥雀嘰嘰喳喳的叫,她只覺得胸口熱熱的,低頭一看,一只黑色的小貓蜷縮在她胸口睡得正香。</br>
“嘶!”</br>
伸手把黑球抱起來,黑球睜著剛睡醒的眼睛,喵喵叫了兩聲,低頭舔著自己的皮毛。</br>
明珠撫著自己的頭,覺得有些疼,低聲喚了一聲:“來人!”</br>
腳步聲響起,不一會兒見點絳和滿月的身影出現在了屋子里。</br>
“娘子醒了?”</br>
點絳伸手將床帳子掀起,哧溜一聲,一道黑色影子從她身邊竄過,嚇了她一跳。</br>
“什么東西?”</br>
黑球轉眼沒了影子,明珠撫著有些疼的頭,一邊回道:“是黑球,也不知道怎么跑到我的床上來的?”</br>
黑球一點也不黏人,雖說明珠養著它,可是小家伙時常不見人影,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跑出來,也不知道在哪玩去了。</br>
花枝伸手給明珠揉著頭,滿月則去調了蜂蜜水來給她喝。</br>
花枝性子沉默,平日存在感不強。新進府才一年,聽說家里也是書香世家,學醫的,不過因為他們那里受了水災,沒辦法只能賣身為奴。她也繼承了家里一點醫術,原是打算當女醫的,因而對于如何調理身體這些,那是如數家珍,因為認得**位,按摩起來十分的有效舒服。</br>
被她按了一刻鐘,明珠只覺得神清氣爽,伸手接過滿月遞來的蜜水喝了一口,笑道:“花枝有這手藝,我可真是撿了寶了?!?lt;/br>
花枝臉紅了紅,她有些靦腆,局促的看著自己的腳尖,低聲道:“娘子謬贊了?!?lt;/br>
她原也是家里的嬌嬌女,不過一朝落魄,進了定國公府,對于自己奴仆的身份,她是很清楚的,從未露出什么不甘傲氣來。</br>
阿錦倒比明珠起得早,抱著黑球進屋來,玩得滿頭大汗的。</br>
“姐姐羞羞臉,太陽都曬屁股了才起床?!?lt;/br>
一進來他笑嘻嘻的笑明珠,明珠無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些奇怪的問:“什么時辰了?你今日怎么沒去學堂?”</br>
阿錦看了她一眼,有些得意的道:“我已經從學堂回來了,今日先生還夸我識字多呢?!?lt;/br>
明珠:“……已經這么晚了?”</br>
洗漱收拾完畢,明珠還覺得有些不舒服,綠珠看她滿臉倦色,便道:“吃完早飯,娘子不如再去床上躺一下吧?!?lt;/br>
明珠突然想起一事,道:“遭了,今日還沒給老太太請安了?!?lt;/br>
綠珠笑道:“奴婢早讓丫頭去青松院遞了話了,說您今日身體不適,下午再去給她老人家請安?!?lt;/br>
明珠松了口氣,道:“還是你想得周到。”</br>
點絳又笑:“娘子您也忘了今日得去進學吧?”</br>
明珠一愣,點絳嘻嘻笑道:“不過您也別擔心,昨夜府里的娘子們都吃醉了,今日定國公夫人便給沈先生請了假,說是今日休學一天。”</br>
明珠復又松了口氣,她一直是精明從容的。點絳和綠珠難得見她如此迷糊,都覺得有些稀罕。</br>
滿月倒了一杯色澤清亮中透著淡淡的粉色的桃花酒給明珠喝,這酒也不知周媽媽是怎么釀的,清香滿鼻,酒味醇厚清甜,后勁也小,喝下去美容養顏。</br>
當日周媽媽這酒釀好了,便往她這送了一小壇子,每日早晚喝一杯,連明玉見了她都說她氣色更好了。</br>
早飯提了上了,早過了用膳的時辰,這是周媽媽新做的,還冒著熱氣,五個小巧漂亮的水晶蝦仁的包子,一碗白粥,里邊放了去核的紅棗,整碗粥上邊凝著一層粥油,棗子都煮化了,呈著一種淺淺的紅色。</br>
“蝦是今晨外邊的莊子上剛送來的,周媽媽剁了包了包子,剩下的小蝦,還有些鮮魚,做了蝦肉丸子,魚肉丸子,說是下晌給您做面吃?!?lt;/br>
顧及到昨夜吃酒起來怕是沒什么胃口,周媽媽還上了一碟開胃酸辣的小菜。</br>
“小菜里放了周媽媽熬制的茱萸醬,還有酸醋,吃起來酸辣酸辣的,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歡?!?lt;/br>
阿錦早吃過了,在一旁明珠喂了他吃了一個包子,那小菜的確開胃,原本沒什么胃口的明珠還把東西都吃了。</br>
嗯,她的胃口向來很好。</br>
吃完之后明珠擦了擦嘴,心情倒是好了,賞了周媽媽五兩銀子讓滿月帶回去。</br>
對于對她盡心的人,她自來是不吝嗇的。</br>
滿月帶著空蕩蕩的食盒回到位居府里中間的廚房,定國公府人多,廚房也很大,滿月原本是廚房的人,一進去熟門熟路的往右手邊鉆,叫了一聲:“干娘!”</br>
廚房里一個青色細棉布的婦人走了出來,頭發半百,在腦后挽了一個攥,插了一根鑲金珠的銀簪——老太太賞的,收拾得極為干凈利落,只是她神色很嚴肅,不怒自威。</br>
見到滿月,周媽媽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腦門,道:“你這丫頭,莽莽撞撞的,在表姑娘身邊伺候這么久,怎么沒學到你們主子半分穩重勁了?”</br>
滿月吐了吐舌頭,急忙遞上自己的食盒,又拿出明珠打賞的五兩銀子來:“我們娘子說辛苦干娘你了,這是給你吃酒的。”</br>
周媽媽嗯了一聲,這位表姑娘出手是有名的大方,她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習以為常可。</br>
看見不住往這看的人影,她哼了一聲。她剛開始向表姑娘示好的時候,這廚房多少人笑她蠢?如今卻又對她多有羨慕,那表姑娘只要飯菜合心意,打賞沒落下過的,是個不差錢的主。府上其他娘子也打賞,可是誰有她大方啊,周媽媽最近可聽了不少酸言酸語。</br>
看著面上毫無陰霾的滿月,周媽媽嘆道:“你這丫頭啊,可得長個心眼,如今好生伺候表姑娘,旁的什么都不要想,知道嗎?”</br>
滿月重重的點了點頭。</br>
周媽媽接了食盒,道:“下午廚房做豆腐,我給表姑娘和表少爺做留兩碗豆花,等會兒你過來拿?!?lt;/br>
周媽媽喜歡下廚做東西,不過無論她做得多么好吃,府上的主子們也嘴上說一說,可是吃的還是那么一點。倒是只有這個表姑娘,每日她做的飯菜對方都極為賞臉,讓她心里頗有幾分成感。</br>
喚了身邊打下手的小丫頭來,她吩咐道:“去取了茱萸,核桃,花生這些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