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鶯從小就是全家人的寶貝, 虞楚生和沈琴喜歡不說,出乎虞鳶意料的是,謝家人也極喜歡他。
謝家原本子嗣不多, 謝時鶯出生后, 虞鳶和謝星朝帶他回過一次南城謝家, 長輩竟然都已經(jīng)早早給謝時鶯備了禮物, 虞鳶也有份,甚至還有給沈琴和虞楚生的。
只有謝星朝啥都沒有,雖然他也不在乎。
“我還沒找到他,叫他賠以前砸掉我的古董呢。”謝老爺子吹胡子瞪眼。
他對虞鳶和時鶯倒是都非常熱情,也沒對這個女孩子一樣的名字有什么異議,謝歧還沒生孩子,倒是謝星朝趕先一步, 讓他抱了曾孫。
他已經(jīng)年過九十,雖然精神還算矍鑠, 但是到底也知道已經(jīng)不久于世, 能在閉眼之前看到自家新一代小輩, 對老人家而言,也算是個很大的慰藉了。
保姆抱著時鶯過來了,他剛吃飽喝足, 身上還帶著奶香味兒, 嬰兒肥的雪白小臉, 臉嫩嘟嘟的,加上大大的狗狗眼, 紅潤的小嘴巴,纖長的睫毛,漂亮得像個娃娃。
“時鶯好乖啊。”老爺子嚴肅了一輩子, 對著重孫玉雪可愛的小臉,再也抵擋不住,喜歡得不愿意撒手,笑呵呵道,“太爺爺帶你去念書啊。”
“你就滾吧,鳶鳶和時鶯留下。”他對謝星朝說。
謝星朝冷笑了聲,“老糊涂了?”
叫他把媳婦兒子留下,自己一個人回去,做夢?
嚇得虞鳶拉住他手,“星朝!”
畢竟以前在她家的時候,謝星朝對虞楚生和沈琴從來都都很尊敬,禮數(shù)到位的。
誰知道在自家會是這個樣子。
謝星朝很聽她的話,被她牽住了手,不再作聲了。
好在謝老爺子也根本不在意,過了兩天,虞鳶發(fā)現(xiàn),他似乎也從不放過任何一個能損謝星朝的機會。
她只能艱難的接受了他們這種相處模式。
謝歧在家時間不多,謝崗杳無音訊,謝星朝的另外兩個叔叔平時也不在大宅住,所以,老宅其實就住著謝老爺子一個人,以及一大堆保姆用人,來了謝時鶯,真的給他的生活一下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對于這個年齡的老人而言,新生兒是最讓人喜歡的。
何況謝時鶯還生得那么漂亮。
他很少哭,極為聰明,不到一歲已經(jīng)可以講出不少詞匯,他目前會的詞不多,還在飛速增長中,但是表達都很準確。
帶了幾天,老爺子喜歡的不行,成天教他說話,讀故事給他聽,某一次,虞鳶路過書房,不小心聽到,他在讀《論語》,給一個不到一歲的小孩兒聽……順便還諄諄教誨,“時鶯小乖寶,以后長大了,不要像變成你爸爸那樣的人。”
“要像媽媽,篤信好學,勤而好問。”
謝家人都很喜歡虞鳶,他們尊重知識,對她現(xiàn)在在京大的教職和研究也是百分之百支持。
虞鳶,“……”
所以謝星朝在謝家人心里,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形象啊?!
謝星朝就在一旁,也聽到了,他毫不在意,伸手摟住她肩,把她朝自己懷里帶,“那也是我辛苦追到鳶鳶,給他們謝家找到了好基因,他們應該感謝我。”
虞鳶忍不住笑。
一直到現(xiàn)在,謝星朝還沒什么做爸爸的樣子,尤其在她面前,自己還幼稚得緊,得閑便纏著她,一點也沒在當爸爸之后變得忽然穩(wěn)重。
或許是還年輕,又或許只是因為性格如此。
謝星朝和她說過不止一次,她和謝時鶯比,在他心里,肯定百分之百是把她放在第一位,孩子不可能超過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們原計劃在南城留三天,但是,因為老爺子太喜歡時鶯,虞鳶自己不好意思再提要走,只能延長再延長,但是,很快也延不下去了,謝星朝還有工作,京大也馬上要開學了,他們都得回京州。
但是,老爺子實在太喜歡時鶯了。
也是虞鳶一直糾結(jié)的根源。
于是,這天晚上就寢時,謝星朝看似不經(jīng)意說,“老爺子那么喜歡他,我們要回京州了,不如,把謝時鶯留在這一段時間?”
虞鳶,“……”
“謝星朝,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支開他。”她揪起一個枕頭,朝他臉上砸去。
他輕松接住了那個枕頭,眨巴眨巴眼,軟著聲音問,“好不好?”
“鳶鳶……不想我么。”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經(jīng)扔了枕頭,整個人都靠了過來,把她籠在自己懷里,薄唇在她耳后輕輕蹭過。
他身材一直很好,婚后到現(xiàn)在,腹肌腰線一點沒少,他有注意鍛煉,也知道她喜歡他什么模樣。
虞鳶一如既往對他的撒嬌沒什么抵抗力,這么一鬧騰,沒多久,她就稀里糊涂,竟然也就這么答應了,把謝時鶯留下來。
然后第二天她就后悔了。
但是,他仔細一想,雖然謝星朝說這話的動機存疑,但是老爺子非常喜歡時鶯,這是真的,思來想去,虞鳶也就只能作罷。
謝老爺子喜不自禁,說一定會好好照顧時鶯,教他好好讀書好好成長。
虞鳶苦笑。
一個不到一歲的小孩兒,她是不怎么指望他讀書了,健康就好。
虞鳶其實對謝時鶯以后的成長沒什么要求。
雖然她自己學歷已經(jīng)算是典型的高知,就算謝星朝以前再混,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京大畢業(yè)生,加上他們那么優(yōu)渥的條件,所以身旁朋友都覺得,謝時鶯小朋友以后長大了,肯定得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虞鳶不想給孩子那么大壓力。
謝星朝也不怎么管,說不違法亂紀就行了,隨他愛做什么做什么。
虞鳶一時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就這樣,最后,還是她和謝星朝兩個人一起回了京州。
剛回到家,虞鳶就接到申知楠電話,“你們回來了?”
“回了。”
“那等明天,我和余檸去你家看鶯鶯啊。”
“時鶯留在他太爺爺那兒了。”
“哈?”
申知楠幾個都喜歡死他了,知道時鶯不和她一起回京州后,特別失落。
余檸和她說,“鳶鳶,你兒子長大了,絕對迷倒一片。”
“我好想看他十八年后的樣子啊,肯定是超級美少年。”葉期栩說,“是不是能比他爸爸那時候還要好看啊?”
十八歲的謝星朝,她們都見過,一直到現(xiàn)在都還印象深刻。
畢竟那種美少年,屬于可遇而不可求的等級,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我給我未來的女兒就先定下了啊。”申知楠說,“時鶯是我女婿了,你們誰都別搶。”
虞鳶忍不住笑,“你和師兄婚禮日期定下來了嗎?”
“別提了……”申知楠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又去說起了自己事情。
不過,時鶯確實是非常可愛,幾乎都到了,帶出去,人見人愛,男女通吃的地步。
帶著時鶯出去,虞鳶已經(jīng)記不清有多少次,被別人以為她養(yǎng)的是個女兒了。
畢竟不止名字像女生,長得也比絕大部分小女孩都漂亮。
有時候,看著時鶯,虞鳶會回憶起了和謝星朝初遇的時候,當時,他沒法說話,她以為他是個漂亮的妹妹,竟然還就那么誤會了老長一段時間。
虞鳶忍俊不禁。
“什么?”謝星朝躺在沙發(fā)上,正在看電腦屏幕,看到老婆忽然笑得不可開交。
“鳶鳶在笑什么?”他攬過她,甜蜜蜜的在她面頰上親了一口。
虞鳶抿唇笑,“笑你以前和時鶯一樣,像個小姑娘。”
“哦。”他看似不在意。
“那鳶鳶現(xiàn)在,還覺得我像么?”他眉眼確實是偏陰柔的漂亮,可是,現(xiàn)在,他握住她的手,垂下黑眸看著她,話里意味深長。
這話過于熟悉,一下觸發(fā)了某次回憶,虞鳶臉紅了一下,別開了視線。
謝時鶯長大了一點,變得越發(fā)|漂亮。
他個子在同齡人里算高,但是骨骼纖細,平時喜靜不喜動,更加喜歡獨自安靜的待在角落里,讀書或者玩一些自娛自樂的益智玩具。
似乎有種與生俱來,疏離又冷淡的稟賦。
虞鳶想,模樣像謝星朝,性情倒是看起來似乎和她更像。
時鶯自小獨立。
而謝星朝很黏人,又喜歡撒嬌。
結(jié)果許遇冬說,“是他爹的翻版。”
“嫂子,你是沒怎么見過,他在別人面前是什么樣子。”許遇冬偷偷摸摸,趁著謝星朝不在,才偷偷摸摸對她說。
確實,從謝星朝十四歲到十八歲,這重要的四年,她都不在他身邊,很多時候,她也不知道,謝星朝在別人面前到底是什么模樣。
虞鳶莞爾一笑。
在她和許遇冬說話的時候,時鶯走了過來。
他穿著幼兒園的校服,短褲短襪都干干凈凈,他不是喜歡亂跑的小皮孩,從小愛潔,對生活環(huán)境要求很高。
“媽媽。”時鶯走了過來,遞過一個小本本,“這是我的算術作業(yè),米老師叫家長簽字。”
時鶯上的一家私立幼兒園,學費令虞鳶嘆為觀止,不過,相對而言,教學質(zhì)量也很優(yōu)越,管理也到位。
簽完字,虞鳶見兒子那么乖,忍不住半蹲下身,想抱一抱他。
不料,時鶯自己躲開了。
“爸爸不喜歡你抱我。”他像個小大人。
虞鳶愣了。
“他說你是他的,我已經(jīng)是大孩子了,以后,應該去黏我喜歡的人。”他正兒八經(jīng)的說,一張白凈漂亮的小臉很是嚴肅。
虞鳶,“……”
“謝星朝!”
“你給我過來。”
“你對時鶯說什么亂七八糟的呢。”
他一臉無辜,時鶯被他從地上毫不費力的提溜了起來,他問,“謝時鶯,我說錯了?”
時鶯被他抱著,搖了搖頭。
一大一小,面容相似,都生得那么漂亮,兩雙烏黑漂亮的狗狗眼一起看著她。
虞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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