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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所看見的事情

    沈羲是個行事穩重的人,至少在外人的眼里是這樣,所以,當他瘋了似的搶了白家的兒媳婦占為己有的時候,父親召了他去太清殿,一眾與他一起打江山的人齊齊跪在他跟前。
    “少主,此事萬萬不可啊!”副將趙福皺著眉搖頭:“娶那寧大小姐,便是得罪死了白家與寧家,有害無利!眼下正是您大業將成之機,經不得內亂!”
    沈羲平靜地看著他問:“我自己的家務事,如今也要你們來管了嗎?”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沈湳怒道:“你以為你如今還只是個帶兵打仗的將軍嗎?這位置你坐了,家務事就是天下事,還能由著你的性子胡來?!”
    “可她已經是我的人。”沈羲笑了笑:“就這么讓人回去,不是更得罪死了寧家和白家?”
    眾人面面相覷,沈湳更是臉色難看:“你嘴上是越發沒個遮攔了!”
    “實話實說。”沈羲起身,看著他們道:“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寧微玉是我一定要娶的,至于寧家和白家,他們高不高興,與我何干?”
    說白了這兩家只不過是有世族大家的名頭在,論權論財,當真都不夠在他面前來指手畫腳的。新朝即將建立,這群人也是太過謹慎小心了,完全沒了在戰場上沖鋒的殺伐決斷。
    沈羲不喜歡白家,寧家倒是無所謂,若他們接受,那他便上門去下聘,若不接受,那也就罷了。這事兒有什么值得費神的嗎?
    然而,跨進寢殿,他聽見了寧微玉擔憂的聲音。
    “爹爹他們是不是恨死我了?”她跪坐在床邊,拉著丫鬟的手呆呆地道:“我的確不孝,每次做事都沒有考慮他們的感受,也沒有為他們想過。”
    “小姐。”丫鬟無奈地嘆氣:“您是老爺嫡親的女兒,就算犯了天大的錯,那也是血脈相融。此番老爺的確是氣得夠嗆,但也未必會不認您……”
    “你別安慰我。”寧微玉苦笑:“那老頭子是什么脾性我能不知道嗎?他本就欠著白家的人情,這回大婚出這樣的事情……定然是又羞又惱,無顏見人。眼下怕是我回去請罪,他都不會理我。”
    丫鬟沉默。
    他在外頭站了一會兒,一身戾氣慢慢消了,認真地想了想。
    第二天,他微服去了寧府。
    以沈羲如今的身份,就算寧家的人再不待見他,也只能畢恭畢敬地請他進去,再奉上香茶。然而禮數是周全了,寧家老爺對他的成見卻是很深,話都不等他說完便道:“寧微玉已經不是我寧家的人,要與她結親,不必來同我說。”
    這話說得沖,旁邊一眾姬妾都戰戰兢兢的,站的近的還拉了拉寧老爺的衣袖,慌張地使眼色。
    誰都知道沈羲是即將登基的新帝。對他說話哪里能這樣不客氣?況且傳聞里這人脾氣本就不好,能主動來提親已經是了不得了,萬一被惹怒了,他們寧家上下可不都吃不了兜著走?
    寧老爺揚著下巴,一副不畏強權的模樣。
    然而沈羲并未生氣,臉色都沒變,只站起來道:“今日許是日子不好,沈某改日再來。”
    這句話驚呆了在場的人,一眾姨娘叔伯都震驚地看著他的背影。
    等人走出去了,才有人低聲問:“這當真是沈羲嗎?”
    “不是他還是誰?我見過他一面的。”
    “可這……這哪里像人說的那般暴躁?大伯都這樣說了,他竟然還要來。”
    寧老爺身邊的姨娘嘆息了一聲,搖頭道:“這是當真很喜歡咱們玉兒吧。”
    寧老爺冷哼了一聲,不以為然。
    接下來一個月,沈羲當真是每隔兩日就來寧家一趟,寧老爺瞧不過去了,終于開口道:“這樁婚事傷害的不是我寧家,而是白家。您若是能征得白家的同意,老夫自然不會再有怨言。”
    開什么玩笑。讓沈羲去跟白家低頭?沈羲身邊的人都覺得荒謬了,自家主子一向傲氣,本也就看白家不順眼,怎么可能還去低頭?
    沈羲自然是沒有低頭的,只是先請了白家幾個人進宮了一趟。
    “……您認真的嗎?”白家的當家很是不敢置信地抬頭。
    沈羲坐在他們對面,平靜地點頭:“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白家的商鋪,任憑你們開多少,五十年之內不會有人收稅。”
    這可真是驚天了,白家的人進宮的時候就料到這沈羲會安撫他們,但沒有想到給的安撫竟然這般有誠意,而且……讓人壓根無法拒絕。
    苛捐雜稅一向是商人身上的負累,不少商家都想著法子偷稅漏稅,這人倒好,直接許他們五十年不納稅。其中的好處,壓根不是簡單的金錢就能衡量的。
    猶豫再三,白當家的問:“這是為了讓咱們同意讓出寧氏嗎?”
    沈羲笑了笑:“寧氏不用你們讓也是我的,她也不是這五十年稅收就能買下來的人。我此舉,不過是愿與白家交好。”
    這話說得白家啞口無言,誰會拒絕沈羲的交好之意?那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可……如今這境地實在尷尬,當家的就算再想答應,也有些顧及白若的感受。
    “主子。”旁邊有人進來稟告:“白公子到了。”
    白當家的一驚,不明所以地抬頭,就見沈羲道:“我得去與他閑談了,白當家的請回吧,我許的諾,不管事態如何,都會兌現。”
    “……”心情復雜地看著沈羲出去,白當家的為難了,他原本覺得沈羲太過分,不管給多少補償都彌補不了白家丟失的顏面。然而現在……被這么一說,他覺得,若是白若那孩子能放下的話倒是件好事,至少福澤整個白家。人已經要不回來了,能與沈羲交好,也是不算虧的。
    于是,當他在府里等到白若回來,聽他說已經原諒了沈羲之后,當家的松了一大口氣,做了些表面功夫,便去寧家送禮。
    沈羲想得已經算長遠,這件事也算處理得很漂亮,寧微玉開心了,白家和寧家都開心了,皆大歡喜。
    然而他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會后患無窮。
    登基兩年,從第二年開始,沈羲聽過最多的話就是——
    “陛下,白氏一族壟斷米糧,趁著饑荒大發橫財,其所作所為,實在令人發指!”
    “寧氏有一小兒參加舉試,買通考官。逼死本該奪魁之人。被抓之后不但沒有悔意,反而揚言要見陛下。”
    “白氏一族有蒼頭白日殺人,躲白家大宅不出,官差莫有敢去捉拿者。死者親眷跪在皇城之外哭號,引人圍觀已有數日!”
    “寧氏……”
    白氏寧氏,這兩大世家自從新朝建立之后便日益壯大,枝葉多了,惹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然而他偏袒寧微玉之心,世人皆知,故而這兩家人也就越來越肆無忌憚。
    “你以為你這樣的行為是在護著她?”沈湳一把將奏折扔在他腳下,怒道:“你這是養虎為患助紂為虐!寧微玉總有一天會被你害死!”
    身子震了震,沈羲皺眉,低頭撿了折子來看。
    他脾氣不好,朝中很多折子不敢往他那兒遞,便都遞來了沈湳這里。打開一本,寫的就是寧氏誤國,已引民憤,萬民游街要求廢黜妖妃,然而被衙門鎮壓,死傷過百。
    觸目驚心。
    “你看得明白嗎?”沈湳痛心疾首地道:“你所在的位置是由不得你任性而為的,你以為你是愛她,可寧微玉早晚會被你這份愛給害死!等有一日皇城遭難,六軍不發,你以為會是誰被推出去血祭?”
    心口猛地一跳,沈羲皺眉抬頭,目光里帶了狠戾之氣,看得沈湳一驚。
    “為父不會害你。”沈湳皺眉:“你最好仔細思量。”
    要思量嗎?沈羲冷笑,轉身往后宮走。
    沉重的宮門打開,有一抹紅色的影子撲過來,欣喜地道:“你可算來了,我有兩日沒見著你了!”
    他低頭,看見她那雙含怒帶嗔的眼,心突然就柔軟了下來。
    “這兩日有些忙。”伸手牽著她進去,沈羲問:“你可調養好身子了?”
    寧微玉點頭,跟著他在軟榻上坐下,抱著他的胳膊笑瞇瞇地道:“最近宮里可熱鬧了,我躺著也有人來跟我說外頭的事情,所以怎么也不會無聊。”
    “哦?”他看著她:“有什么趣事嗎?”
    “聽聞皇后看不順眼新進宮的昭儀,找著由頭把人家打了個半死,那昭儀也是個性子烈的,留下血書直接投湖了,宮里人人都在猜您會怎樣處置皇后。”寧微玉咋舌:“咱們的皇后娘娘脾氣可真是不好啊,半點沒有當年的溫柔之感了。不過幸好,她從來不來招惹我。”
    沈羲輕笑,這宮里任何人都是不敢來招惹她的,他一向將她連人帶宮殿護得滴水不漏,因為她這笨腦袋,若當真放出去與別人爭斗,怕是骨頭渣子都不會剩。
    想是這么想,他嘴里卻說:“皇后偶爾小氣,整體來說也算識大體,你別去管她就是。”
    小臉一皺,寧微玉問:“您這是要包庇皇后啊?”
    沈羲挑眉,后宮之中的人都是外頭的官員亦或是別國硬塞進來的,死活他管不著也不想管。皇后能惹事,自然也有法子能處理好,壓根用不著他操心。
    唯一能讓他操心的,只有面前這個笨蛋。
    “罷了。”寧微玉別開頭道:“不跟你說這些了,我還想跟你要個手諭。”
    “什么?”他側頭。
    寧微玉比劃了一下:“白家那個嫁進寧家的姑娘,也就是我的弟媳婦,說想進宮來拜望我。然而她不是命婦,只能問您要個恩賞。”
    沈羲點頭:“這無妨,等會我讓他們拿給你。”
    “吧唧”一口親在他臉側,寧微玉眼睛亮亮地道:“您對我可真好!”
    白她一眼,他輕哼:“先前是誰總嘀咕我待人不好的?眼下口風倒是轉得快。”
    “嘿嘿。”寧微玉伸手給他捏肩:“誰讓您平時總板著個臉啊,又喜怒無常的,就算是我也摸不清您的心思,難免多想。”
    伸手把人拉進懷里半躺著,沈羲低頭看她,認真地道:“寧微玉你記著,不管發生什么事,不管你眼睛看見的是什么。這天下最愛你的人始終是我。”
    懷里的人傻眼了,微微張著小嘴看著他,看得他也忍不住臉上發熱。
    這些個沒羞沒臊的話,哪里是沈羲能說出來的?
    有些羞惱,他低頭就吻住了她。
    怎么樣才能不寵她呢?沈羲覺得,這比讓自己改兩百份折子還要難,他先前虧欠她太多,眼下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她,又哪里舍得冷落她?
    然而這天,皇后梁音來了他的書房,帶了一個寧微玉宮里的宮人來。
    “臣妾深知貴妃在陛下心里的地位。”梁音道:“但有些事情,陛下就算不會追究,也總該知道。”
    沈羲皺眉看著她,就聽得旁邊跪著的宮人道:“今日寧家二少夫人進宮省親,帶了個男人。旁的奴才都不知道,但寧家二夫人喚那男子作二哥。”
    朱筆在奏折上一頓,涂了個很濃的赤團。沈羲目光陰森地看著梁音:“你什么意思?”
    梁音朝他行禮,挺直背脊道:“這不是臣妾的意思。換做別人,臣妾壓根不會偷偷來告訴陛下,直接處置了也就是了。可這是貴妃宮里的事情,所以,臣妾來知會陛下一聲。”
    沒有男人能容忍自己心愛的女人與別的男人私會,尤其那個男人還是差點與寧微玉結成夫妻、對她別有用心的白家二少爺。
    梁音知道沈羲的脾氣,按照他的性子,一定會……
    “宮人留下,你走吧。”奏折合上,龍位上的人平靜地說了一句。
    梁音愣了愣,有點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他。
    沈羲神色平靜,眼神卻像是冰錐,尖銳冰涼。
    后來,寧微玉發現自己宮里少了個宮人,趴在沈羲懷里的時候便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看見四喜了嗎?”
    沈羲一手順著她的頭發,一手捏著書,淡淡地道:“她年紀到了,出宮去了。”
    “是嗎?”寧微玉皺眉:“二十歲就可以出宮了?”
    沈羲沒再回答她。見她嘮嘮叨叨個不停,便放了書,把人壓在軟榻上一通吻,之后她就會老老實實地紅著臉,再不多說。
    他沒有問過她當日白若有沒有進宮,不是回避,而是他知道,以她這愛自己愛得要死要活的性子,就算白若站在她面前說要帶她走,她都不會有半分動搖。
    這世上的話真真假假,唯有她說過的一句話他深信不疑。
    她說:“我喜歡你,不管以后發生什么事,我都會一直喜歡你。”
    沈羲伸手,擁緊了懷里的人。
    “陛下!”趙福痛心疾首地在他面前長跪不起:“西楚犯我邊境已有一月,朝中無人愿意出征,您當真沒有想過為什么嗎?”
    “想過。”放下折子,沈羲抬頭看他:“朕沒有按照你們的想法殺了寧氏,你們對朕心有不滿,不愿意聽朕差遣。”
    趙福額頭上冷汗涔涔,俯首貼地:“民心之所向,官心之所向,都是要陛下打壓白寧兩家的氣焰。眼下朝中白寧兩家當權者不少,貴妃不死,外戚必定當道!”
    “寧微玉什么也沒有做錯。”沈羲瞇了瞇眼:“朝中外戚,朕自然會打壓。”
    “您還看不明白?”趙福顫抖著道:“如今的形勢,除非快刀斬亂麻,拔除寧白兩家的勢力。若是優柔寡斷,徐徐圖之,不等您先斬草,他們就先要除根了!”
    臉色一沉,沈羲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趙福掏出奏折來遞給他,看他打開,跟著便解釋:“貴妃懷了身孕,白寧兩家高興萬分,一旦貴妃產下皇子,他們便要扶貴妃上皇后之位!”
    微微皺眉。沈羲掃了兩眼便合上奏折。
    玉兒懷孕,最高興的人是他,若說要把皇后的位置給她,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似乎對白寧兩家,縱容太多了。
    “臣等都是一路跟著陛下打江山的人。”趙福忍不住落淚:“陛下是明君,治國有方,但眾人心里都清楚,您把寧氏看得太重,不少重臣寒心歸隱,朝中將領也無人再愿出征。陛下再沒個決斷,這天下……怕是要大亂了。”
    寧家的將軍握了兵權不交,白家的重臣持功自傲,在朝堂上與君王頂撞,沈湳氣得提了劍闖后宮,被他堪堪攔下。
    “你如今是帝王,我管不了你。”沈湳氣得雙眼血紅:“但你若執意要護那妖妃,為父今日就死在這里!”
    “父上。”沈羲皺眉:“玉兒何錯之有?”
    一把劍扔在他面前,沈湳大怒道:“你還拿這句話當借口嗎?她沒有錯。錯的是你!為父一早說過你會害死她,你沒有放在心上。如今你的過錯都要她來承擔了,你還執迷不悟?!”
    他的過錯……
    沈羲沉默,繼而苦笑。
    還真是他的過錯,旁的事都能處理好,只在與寧微玉有關的事情上失分寸。分寸失得多了,就釀成了大禍。
    “她可以不死嗎?”他低低問了一句。
    沈湳搖頭:“她已經非死不可。”
    沈羲站著,慢慢地紅了眼。
    朝堂亂成一團,他坐在御書房的昏暗里,旁邊的宮人都不忍心了,低聲道:“陛下,您歇會兒吧,已經三天了。”
    他沒吭聲,安靜地等著,終于等到梁音進來。
    “陛下。”梁音道:“貴妃的身孕有問題。”
    鐵打一般的證據放在眼前,說寧微玉與人私通懷孕,肚子里的壓根不是龍種。沈羲安靜地看著,過了許久才啞聲道:“那就打了吧。”
    “打了?”梁音仿佛是沒有聽明白:“就打了,別的呢?”
    “別的?”抬眼看她,沈羲似笑非笑:“你還想要如何?”
    梁音臉色發白,捏緊了手帕,半晌才行禮告退。
    “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寧微玉哭得很慘,抓著他的袖子,萬分不解地道:“我怎么可能對你不忠?怎么可能?!”
    拼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別去抱她,他看著她,多想說這世上我什么都可能會不相信,獨獨不會不相信你。
    只是……她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你覺得這樣她就不用死了?”沈湳皺眉,闖進玉清殿來責問他。
    沈羲抬頭看了他一眼。
    看見他的臉色,沈湳將剩余的話全咽了下去,皺眉站了半晌,離開了。
    寧貴妃失了寵,皇帝病重半個月,沒有召見過她一次。并且大肆將寧家和白家的人貶離京城。寧家起先還氣勢洶洶,說要進宮見皇上見貴妃。然而,在得知寧貴妃已經失寵之后,寧家總算是消停了。
    朝中更換官員用了三個月,三個月之后,朝野慢慢恢復了以前的盛況。
    沈羲終于能推開寧微玉的宮門,終于能抱抱她。
    然而,宮門再度打開的時候,里頭的寧微玉,看他的眼神已經是冷漠又平靜。
    他知道她傷心,也知道她痛失孩子有多難過,他不太會說話,只能想盡辦法彌補她。
    然而,兩個人就算抱得再緊,從她身上傳來的也是透骨的寒意。
    “陛下既然不愛我,為什么不放了我?”她笑著問他:“您想要什么呢?”
    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疼得厲害,沈羲抿唇,勉強維持著帝王的尊嚴,低聲道:“我想要你再生個孩子。”
    他可以把她失去的孩子還給她,眼下白家和寧家被重創,朝中的人終于沒有那般抵觸她了,她要再生一個皇子也不是什么難事。
    這個孩子。他保證不會出半點差錯,若是女兒,就給她萬千寵愛。若是兒子,就給他無邊江山。
    但是,寧微玉好像并不開心,兩人像以前那樣癡纏,他都再也聽不見她的心跳。
    沈羲覺得自己可以等,她一定只是太難過了,是他的錯,卻讓她承了痛苦,他該贖罪的。所以,他待她比從前還要好,陪她散步,陪她游湖,給她講朝中的趣事,擁著她入睡。
    然而,當她生下一個皇子的時候,卻對他說:“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您該放我走了。”
    曾經有人問沈羲,當了皇帝之后還會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嗎?彼時他沒有來得及回答,旁邊的長輩就笑道:“帝者,天也,天有什么好怕的?”
    但在聽見寧微玉那句話之后,沈羲知道,帝王害怕起來,才是當真絕望。他擁有天下,擁有無數的錢財美人,然而他沒辦法讓寧微玉再像從前那樣愛他。
    “我沒有騙過你。”他沙啞著嗓子垂眸:“我說我喜歡你,便是當真喜歡你。”
    “可我騙你了。”寧微玉笑得瀲滟:“我說會一直喜歡你,然而現在,我就不喜歡了。”
    他當真是生氣了,氣急敗壞地將她關在了宮里,不許她走。離開后宮的時候,還吐了血。
    然而,擦完嘴角的血,他還是忍不住多吩咐一句:“別短了用度,好生照料,她想見誰,就讓她見。”
    “陛下……”身邊的內侍哽咽地扶著他,他卻甩手,一個人慢慢往御書房的方向走。
    “公子要去哪兒啊?帶上小女好不好?”
    清脆的聲音回響在天地間,沈羲抬頭,面前卻什么也沒有,只他一個人站在巍峨的宮殿前頭,渺渺四方。
    白若謀反了。
    后宮里傳出去的書信被他的親衛截獲,送到了他面前。
    “寧貴妃這回當真是過分了!”他身邊的人怒道:“要發泄要報復,小打小鬧就算了,這般胳膊肘往外拐,心是怎么長的?”
    “皇城附近的兵力部署已經悉數被義軍知曉,當務之急還是盡快讓幾位王爺勤王。”趙福道:“陛下,您縱容了貴妃這么多年,如今終于縱得她敢謀逆犯上了,可曾覺得后悔?”
    這話問出來,也沒指望沈羲回答。轉身就走了。
    沈羲安靜地看著桌上的信件,片刻之后,起身去了后宮。
    “你還是很恨我嗎?”他低聲問她。
    寧微玉皺眉看他一眼,繼而輕笑:“陛下言重了,臣妾是陛下的貴妃,怎么會恨陛下?”
    說是這么說,卻分明是恨他到了骨子里。沈羲低笑,既然如此,那多恨一點,反而更難忘記他一點。
    他將她帶了出去,當著眾人的面,演了一出“凌遲”的好戲。然后決定放她走。
    “舍得?”白若坐在他對面,冷笑著問。
    他伸手遞了個盒子過去,淡淡地道:“二少爺也曾對她放手,換來她的感激不盡,并且一直覺得,你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
    “哦?”白若看他一眼:“你如今這是想學我?”
    “不。”沈羲勾唇:“我哪怕放手,想換的也不是她的感激。而是她對我永生永世的恨意。”
    恨比感激強烈太多,他寧愿她恨他,也不想像白若一樣被當成一個過去的朋友,在嘴里隨意地提起。
    他對她來說,是不一樣的。
    “不打算解釋解釋嗎?”白若道:“其實還有余地。”
    余地?沈羲笑了,笑著笑著就紅了眼:“早就沒有了。”
    他和她,從第一個孩子沒了開始就斷了緣分,這么多年,一直是他在苦撐。她活得痛苦,他又何嘗不是在煎熬。
    趁著這次機會,他說服自己,放手吧。
    “我會給你機會帶她走。”站起身,沈羲低聲道:“你記得動作一定要快。”
    “怎么?”白若皺眉:“這不死藥吃晚了就不行了嗎?”
    “不。”沈羲搖頭,閉眼道:“是我怕你走慢了,我就會忍不住把人搶回來。”
    寧微玉從來不知道他有多愛她,在她眼里的自己,冷漠無情,以江山為重,只把她當個玩物。她永遠也不知道他的心情,永遠也不會覺得,他比白若更愛她。
    這年冬天的雪可真冷啊,他手里的弓箭差點就要拉不開,看著她的背影,心口疼得無法呼吸。
    還真是……連回頭一下都不肯。
    ……
    “沈公子,你現在這樣對我,以后說不定會后悔哦。”她眨著眼,背著手朝他道:“我這般靈巧可愛的姑娘,你以后一定會愛慘了。”
    “沒羞沒臊!”他皺眉:“誰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皺了皺鼻子,寧微玉泄氣地道:“那這也太不公平了,一直是我喜歡你,你連回頭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哼。”
    ……
    箭尖微顫,沈羲紅著眼看著那抹紅影,咬咬牙,終于是將箭射了出去。
    雪地里開了一朵的紅色的花,那是他回京之后夢里的常客。
    后來叛亂平定了,他卻被京中文人口誅筆伐。說為了江山社稷,不惜殺了自己的寵妃,以求得各路王爺勤王。更有不少詩文憐惜紅顏薄命,感嘆帝王無情。
    只有在玉清殿里伺候的宮人才知道,那位年少打天下,如今坐擁江山的帝王,常常是一個人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發呆。他也用膳,也睡覺,也改奏折。但不知道為什么,身子卻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小皇子還沒滿一歲,帝王便將他封做了太子,指派了朝中五位德高望重的大臣教導養護。
    宮里沒了寧貴妃,朝中再沒有人對他有異議,只是……就連趙福,也再沒辦法跟他多說一句除了政事之外的話。
    梁音知道沈羲為什么變成這樣,她再不甘心,再惱恨,也終究是有些心疼他。
    “早知道。就留下她了。”梁音哽咽:“至少您還能好端端的。”
    留下寧微玉嗎?沈羲低笑,搖了搖頭。
    他留不住她,哪怕當初沒有讓她走,而是讓她繼續呆在宮里,也只會落得和現在的自己一個模樣。
    他舍不得,他心疼。
    “鞍山有叛亂。”趙福道:“興許是之前的余孽,微臣一早就說過了,斬草要除根……”
    “朕親自去一趟。”沈羲站起了身子。
    御駕親征就為了一小窩賊寇?朝中沒一個人能理解,但皇后卻三跪九叩,請得沈湳同意,又說服了朝中文武百官。
    離開皇宮的前幾日,沈羲總算是有個人樣了,先去給沈湳行了禮,然后去抱了抱小太子,眼神溫柔地吩咐宮人好生照顧。宮人呆呆地應著,聽著他的語氣,卻莫名其妙地落下淚來。
    沈羲安排好了一切,也給五位輔政的大臣寫了密信。不知情的人都微有怨言。說帝王不該因為這等小事出京。而知情的幾位大臣,卻是長跪在皇城門口,恭敬地送帝王離開。
    騎在馬上,沈羲有種錯覺,他覺得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打馬從沈府出來,再多走兩步,面前就會跑來個小姑娘,張開雙臂攔著他的去路,笑吟吟地說要跟他一起走。
    想著想著,前頭當真出現了一個人。
    烈烈紅衣,眉目含霜,寧微玉帶著人攔住他的去路,手里三寸青鋒泛光。
    他卻笑了,看著她那張臉,不由地就伸出手去。
    他說:“玉兒,我回來了。”
    寧微玉顯然是不領他這個情的,策馬沖將過來。一刀送進了他的心口。
    他滾落下了馬,看著自己的血流進雪地里,笑著看向她:“玉兒,你何必來殺我?”
    她不來,他也會去的,這天這么冷,馬行路不易,她這最討厭騎馬的人,怎么能騎這么遠的?更何況,他還沒有甩開身后那一大群護衛。她來了,可就活不了了。
    “何必?”寧微玉仰頭大笑,蹲身下來,紅色的衣角落在他沾血的盔甲上:“我這輩子最后一件想做的事,就是送你下黃泉。”
    “然后呢?”他勾唇,咳出一大口血來,目光流連地看著她:“要給我殉葬嗎?”
    寧微玉輕笑,翻手捏出一顆藥丸,眼皮半闔。冷聲道:“我生不想與你同床,死更不想與你同歸。這一劍是你欠我的,但我這一生,你死了也還不清,哪怕是黃泉的路,也沒有你來陪我走的份!”
    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她。
    “你以為我是來找你拼命的?”她看著他,笑得殘忍至極:“怎么可能,我只是怎么也死不了,所以來找你的人送我一程。而你,就好好活著吧,活在對我永生永世的愧疚里,再也別在我面前出現。”
    說罷,將那裝著不死藥的盒子,死死地塞進了他的懷里。
    沈羲啞然地看著她的臉,感覺自己要昏過去了,有些不甘心地朝她伸手:“玉兒,我有點冷。你能不能……抱抱我?”
    寧微玉冷笑,站在原地沒動,被后頭追上來的他的護衛按在了雪地里。
    “別……”努力撐著眼皮,他啞聲喊:“別傷她……”
    話沒喊完,天地間一片黑暗。
    他不想醒,哪怕永生都是黑暗也好,他也不想睜開眼就只剩他一個人。
    ……
    寧池魚睜開眼,茫然地坐了起來。
    四周一片昏暗,她好像在一處墓室里,隱隱有兩盞燈亮著。
    摸了摸自己紅腫的眼睛,寧池魚還沒回神,就聽得旁邊有人道:“既然要想起來,那不如就也看看他經歷過什么,不然以他的性子,是不會跟你解釋的。”
    “誰?”池魚皺眉側頭。
    鄭嬤嬤舉著燈,眼里神色復雜地看著她。
    “嬤嬤?”腦子里有光一閃,無數的畫面飛過去,池魚抱著腦袋呻吟了一聲。
    “對不起。”鄭嬤嬤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眼睛也有點發紅:“千錯萬錯,都是嬤嬤的錯。”
    為什么要這樣說呢?池魚沒力氣問,她想起了好多事情,想起了雪地里染開的鮮紅色的花,想起了悲憫王府遺珠閣的火,想起了一身鎧甲眉目嚴肅的沈羲,也想起了紅衣白發滿眼蒼涼的沈故淵。
    心口悶得厲害,她竟然想大哭一場。
    “嬤嬤……”沙啞了嗓子,池魚抬頭看她,哽咽著問:“您為什么要讓我想起來?”
    鄭嬤嬤低頭:“先前是主子怕您想起來,怕您想起來之后再也不會原諒他。而如今,您心里半分也沒有他的位置,也不打算與他有什么牽扯,那想起來與不想起來,又有什么分別呢?”
    喉嚨疼得厲害,池魚怔然地看著她,半晌之后才搖頭:“你偏袒沈羲。”
    若不是偏袒,怎么會讓她躺在這太祖的棺材里想起沈羲經歷過的事情。若單單將她的回憶還給她,她的心斷然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痛!
    真是痛啊,痛得像在雪地里被人一刀穿心的人是她。
    鄭嬤嬤嘆息:“說不偏袒,你也不信,老身是當真有些心疼那孩子。你若是想不起來,他便會一直在這段回憶里走不出去,痛苦幾十年,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他不會死,有無窮的壽命,與此同時,也會有無際的痛苦,您當真舍得嗎?”
    “我為什么舍不得?”池魚抿唇:“當初不告訴我一聲就凌遲我傷害我的是他,今生二話不說將我許給沈知白的也是他,他的痛苦,與我何干?”
    說罷,翻出棺材來就往外走。
    “池魚姑娘!”鄭嬤嬤喊了一聲,她當做沒有聽見。徑直離開了皇陵。
    沈知白覺得寧池魚去爬山一趟,回來好像就有些不一樣了,雖然依舊對他很溫柔體貼,但那雙眼里,好像陡然就多了很多的東西。
    “你怎么了?”他關切地問。
    回過神來,寧池魚搖頭,笑著道:“沒什么大礙,你剛剛說什么?”
    沈知白抿唇,猶豫一二才道:“我方才說,既然你我安心在一起過日子了,那不如今晚就……圓房吧。”
    微微一頓,池魚移開了目光,捏著袖子僵硬地點頭:“好。”
    沈知白將她的臉掰了回來,認真地問:“發生什么事了?”
    “沒有啊。”池魚眨眨眼:“我看起來像是有事的人嗎?”
    低笑一聲,沈知白搖頭:“你從來瞞不過我。”
    多年以前她假裝已經放下沈羲的樣子瞞不過他,多年以后的現在,她假裝高興的樣子依舊瞞不過他。
    池魚僵了僵,看著面前這人的神色,想起白若曾經站在院子里對寧微玉說的一句話。
    他說:“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累了就回來,我在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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