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神色復雜的看著朱懷:“你說啥?”
朱懷撓撓頭:“沒啥,就是感覺這地兒似乎來過,一時間也記不起來了,想來是隨著師父流浪的時候路過吧。”
“沒事兒,走吧,吃飯去。”
朱懷生性就是朝前看。
反正他的過往他也不記得,如果一直執念尋找過往,對人生毫無意義不說,還會浪費不必要的時間。
喜歡回憶往昔,一直朝過往看的人,要么生性多愁善感,要么當下過的不好,要么對未來看不到希望。
朱懷不是這樣的人。
朱元璋抿了抿嘴,最后爽朗一笑:“對!吃飯去!”
他是一個自信的帝王,他自信自己的判斷不會出錯,既然如此,何須再三確定懷疑自己的判斷呢?
鐘山十里外西北城郊,上元縣。
這是應天府轄下的七縣之一。
“老爺子,吃啥?”
來到集市,人口多了起來,更多了幾分市井氣。
朱元璋背著手道:“豆腐腦,肉包。”
“好嘞。”
朱懷知道老爺子喜歡吃這些尋常東西,所以才故意在包子鋪面前停下。
老爺子眼中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看著朱懷道:“你個臭小子,心思比誰都活躍,偏還要讓老頭子開口。”
朱懷笑笑:“興許不對你胃口呀。”
朱元璋白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咱愛吃啥,你小子還不知道啊?”
朱懷攤著手:“好好好,走吧,吃包子!”
攤棚前,排著很長的隊伍,可以看出這家包子鋪生意很好。
朱懷拉著朱元璋,很愜意的在排著隊伍。
朱元璋喜歡這種市井氣息,并沒有因為自己是帝王,就享受什么特權。
他也喜歡出宮,因為這樣,他才能看到更多的民間百態。
眼看著隊伍快到自己,前面是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腳上沒穿鞋,手里拿著青竹,是個乞索兒。
恰在這時,后方有個婦女嘟囔著走上前來,橫插在乞索兒身前,對老板道:“給我來五個肉包,俺孫子等著吃,就愛大肉餡的,其他不吃。”
那乞索兒伸著臟兮兮的手,準備購買包子的舉動,被中年婦女打斷,手里兩個銅板,也在婦女推嚷下應聲落地。
乞索兒顧不上插隊的婦女,趕緊彎腰去撿。
婦女不屑的瞥他一眼,繼續對老板道:“愣著干啥?拿包子啊!”
朱元璋最看不得百姓受欺辱,尤其是乞丐。
他怒道:“你這妹子怎么回事?人家在前面排了半天隊,你插隊不說,打落了別人的銅錢,一句道歉話都沒有?”
中年婦女瞥著朱元璋,沒好氣的道:“一把年紀了,當什么老好人?你這么好心,咋不把你的錢都給這叫花子?”
“你!”朱元璋氣的胸口亂顫。
不遠處廖家兄弟瞇著眼準備上前,卻被朱元璋喝止。
朱懷給朱元璋捋著胸口:“老爺子莫氣,我來。”
朱懷看著那婦女,朗聲道:“旁人都在排隊,就你插隊,你讓后面排隊的兄弟姐妹怎么說?”
后方頓時吵鬧起來:“對啊,你不排隊,咱也都不排隊了!”
店老板看人群吵鬧起來,趕緊維持秩序,對那婦女道:“大嬸,咱小本生意,不容易,勞煩您。”
那婦女狠狠白了一眼朱懷,便從隊伍中離開。
朱懷對乞索兒道:“你先買。”
乞索兒有些感激。
朱元璋倒是氣的不輕:“就這么便宜她了,哼!”
朱懷笑笑。
前面,乞索兒用僅余的兩枚銅板,渴望的買下一個肉包子,急忙跑旁邊坐下大快朵頤。
輪到朱懷,朱懷繼續朗聲道:“老板!你家肉包子還有多少?”
老板道:“三十個。”
朱懷想了想:“那我全都要了。”
說完,他對后面兄弟姐妹們道:“你們要吃肉包子,來我這買好了,哦,我不賣沒素質的人。”
話音落下,身后那重新排隊的大嬸氣的直跺腳:“你這缺德小子,心眼子壞到家了,吃吃吃,三十個能吃的完嗎?”
“晦氣!真晦氣!”
中年婦女罵罵咧咧離開,眾人突然哄堂大笑,為朱懷的機智點贊,同時心里也狠狠出口惡氣。
朱元璋這才哭笑不得的看著朱懷:“你小子!夠陰損!哈哈!”
不遠處,那婦女走到七八歲孫子面前,因為沒買到包子,被孫子拳腳相加。
朱元璋看的眉宇橫擰,氣道:“孫子打老人,是為不孝,真是風氣敗壞!”
朱懷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自作自受,沒必要同情。”
朱元璋認同點頭,沒好氣道:“對!這婦人這副德行,能教出什么好鳥來!”
朱懷搖頭笑著,對老爺子這點記仇的小心思無語又好笑。
他拉著朱元璋在攤位坐下,感慨道:“真是盛世民風,一個大肉包子才一個錢。”
朱元璋聽了后有些驕傲:“可不是,這可是應天府,是皇帝治下的京師,當然盛世民風!”
朱懷由衷點頭道:“是啊。”
不管后世怎么評價朱元璋,說他殺伐暴虐也好,說他弒殺無情也罷。
但朱懷真的身出這個民風簡單的年代,尤其看到應天府治下的親民物價,他真心認同朱元璋的治國之策。
“嘶!香!”朱元璋不管燙,直接將包子扔嘴里大口的吃了起來。
“蒜,來兩瓣兒蒜!”
“還給咱弄點醋來,麻油也來點!”
店老板恭順道:“老爺子,麻油和醋,外加一個錢。”
朱元璋不樂意了,“憑啥還加錢?”
朱懷無語又好笑,老頭明明很有錢,還喜歡在這小事上斤斤計較,他對朱元璋道:“主要在麻油,提煉麻油成本高,要加個錢也正常。”
店老板憨笑道:“你家孫子懂俺們辛苦,老爺子,您多學著點啊。”
被揶揄了,朱元璋也不氣,反而笑著道:“你小子,比咱知道的多!中,多給個錢,加醋和麻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