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板,我這……”宋毅說話都不利落,顯然是有難言之隱。</br> 薛璐璐自然是看出來了,她質問道:“宋毅,有一說一,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是街北飯店,還是王家酒樓,抑或是五兩酒小飯店?”</br> 薛璐璐說的這些飯店,全都是大橋鎮街上的飯店,是紫竹軒的競爭對手。</br> 但這些飯店都不成氣候,根本無法與紫竹軒相比。</br> 宋毅低著頭說:“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這么做的。”</br>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br> 宋毅指著自己問:“薛璐璐,你不認識我了嗎?”</br> 薛璐璐仔細打量了宋毅一番,愣是沒看出來,問:“大叔,你確定我們認識嗎?請你不要用這種方式和我搭訕,我已經有老公了,就是站在你身旁的這位。”</br> 宋毅焦急地解釋說:“璐璐,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br> 薛璐璐翻著白眼罵道:“流氓!”</br> 宋毅才想到說錯了話,解釋說:“不是,我是想說,在你小的時候,我抱過你。那個時候你爸媽還在世,我和他們是好朋友。”</br> 聽了這話,薛璐璐氣不打一處來。</br> “你和他們是好朋友,你還這樣對我。紫竹軒要是倒閉了,對你有什么好處?”</br> 宋毅的面部突然變得陰險,沉聲說道:“你爸媽食言了,他們答應我的事情沒做到,所以我是來討債的。”</br> “既然你是來討債的,為什么不直接和我說,反而要搞這些小動作呢?你說吧,你要多少錢?”</br> 宋毅愣了一會兒,才說道:“他們欠我的債不是用錢能還清的。”</br> “那你說用什么還清。”</br> “用情。”</br> 薛璐璐嚇了一跳,宋毅不會是想娶她吧?</br> 李二牛把薛璐璐護在身后,問道:“大叔,你說這些話無憑無據的,不會是騙子吧?”</br> 宋毅從內兜里拿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交給薛璐璐。</br> “璐璐你看,這是我和你爸媽的合影。站在我右側的,是我的女朋友,叫小娟。</br> 當年我和小娟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就是因為你爸媽的一句話,拆散了我和小娟。</br> 當時他們承諾,要給我找一個對象補償我,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只顧自己幸福快樂,卻忘記了這件事情。</br> 所以說,我是來討情債的。璐璐,如果你不能幫我找到對象,你就嫁給我。”</br> 聽完這些話,薛璐璐被逗笑了。</br> “大叔,我爸媽欠你情債,你直接過來讓我幫你找對象不就行了嗎?為什么要損壞紫竹軒的名聲呢?”</br> 宋毅氣憤地說:“他們傷害了我,我就要傷害你,不然我不甘心。”</br> 聽到這話,圍觀的人大笑不止。</br> “你說你都四五十歲的人了,為難人家一個小姑娘干什么?她父母那輩子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呢?”</br> “大叔,這么簡單的事情,為什么被你搞復雜了呢?你直接讓她幫你找一個老婆,不就行了嗎?”</br> “這么大的人了,竟然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真是可笑。”</br> ……</br> 宋毅憤怒地說:“你們懂什么?我和小娟當年那么相愛,她的父母冷不丁說了一句話,就拆散了我和小娟。</br> 如果有人拆散你和你心愛的人,你們還笑得出來嗎?你們怎么知道我心里的苦?”</br> 宋毅說完,全場啞口無言。</br> 薛璐璐好奇地問:“宋叔,我爸媽當年到底說了什么?”</br> 宋毅哭著說:“他們對小娟說,說我是一個虛偽的人。小娟聽到這話,當即和我提出分手,從此以后再也不聯系。</br> 我這個人很實誠,老實本分,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為什么在外人看來,總覺得我虛偽,總覺得我是刻意表現的呢?</br> 就像有些人看待劉備一樣,老說劉備虛偽;就算劉備虛偽,他臨死時還對劉禪說‘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呢,能虛偽一生的人,那也是真正的善人。</br> 有些人你就是讓他裝,他都裝不來呢,因為他的本性就是那樣。”</br> 李二牛勸說道:“宋叔,我們幫你找對象,你不要再在客人的飯菜里胡亂放東西了,行嗎?”</br> 宋毅點頭說:“可以。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你們不能幫我找到滿意的對象,我還會在客人的飯菜里放東西。”</br> 薛璐璐惱怒地說:“我爸媽做錯了事情,你可以把氣往我身上撒,但我的客人沒錯,你為什么要如此對待他們呢?”</br> 李二牛害怕激怒宋毅,此事會沒完沒了,就把薛璐璐拉到一旁。</br> 他小聲勸道:“璐璐,我們先答應此事。如果我們不答應,他還會鬧,如果他每天都這么鬧,紫竹軒還怎么開下去?</br> 畢竟,這件事情你父母做得不對,不能怪人家。況且找對象也不是什么難事,交給我好了。”</br> “好,就按你說的做。”</br> 薛璐璐走回去,對宋毅說:“好,我們答應你,一個月之內一定幫你找到滿意的對象。”</br> “這還差不多。”</br> “說吧,你想找什么樣的對象?”</br> “容我再想一想,今晚就告訴你。”</br> 宋毅拿回照片,吹著口哨,一蹦一跳地去工作了。</br> 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發生一樣。</br> 客人們對此事也是議論紛紛。</br> “化干戈為玉帛多好,冤冤相報何時了?”</br> “你們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你和你的女朋友被人拆散,你們是什么心情?”</br> “這件事情怎么說呢,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br> ……</br> 白曉潔因為等躁了,進入酒店查看,看到發生的事情,流下了眼淚。</br> 她和李二牛遲早會散的,人生從來沒有不散的筵席。</br> 白曉潔捂著臉去了衛生間。</br> 薛璐璐禮貌地對女人說:“美女,他剛才往哪道菜里放巴豆了?我會給你們重做,這一桌子菜都免單。”</br> 女人揮手說:“不必了。我再原諒你們最后一次,我不管什么原因,如果還有下次,老娘真的不來了。”</br> 女人說完,嗚嗚地哭了。</br> 幾年前因為她老公的爸媽,也就是現在的公公和婆婆,她和她老公也差點被拆散。</br> 李二牛拉著薛璐璐的手走上樓。</br> 薛璐璐深情地看著李二牛問:“二牛,在將來的某一天,我們會不會被別人拆散呢?”</br> “璐璐,你放心,沒有人能拆散我們。”</br> 薛璐璐趴在李二牛的耳邊說:“走,去我的房間,我穿新買的裙子給你看。”</br> “求之不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