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寧墨離的命名，韓東怔了怔。
    沒錯，重歸霧態的嶄新內力，與凝霧內力截然不同，幾近于漂浮天穹的飄渺云霧，亦有汪洋大海的廣闊。
    如云亦如海，蒸霧廣闊。
    云海態內力，名副其實。
    “云海態。”
    “此次嶄新內力，名為云海態。”
    靜謐客廳，韓東掌心托著磅礴內力，宛若波瀾跌宕的云霧，彌漫飄渺浩瀚的玄奇韻味。
    翻轉，動蕩，升騰跌宕。
    浩蕩，飄渺，如同恒沙。
    此團內力顯化的云霧，如同煙塵般的翻騰不息。
    其內蘊涵一個個堂皇光點，正是極具凝縮的實質內力。仿佛夜空繁星點綴天穹星空，多姿多彩，絢爛輝煌。
    整間客廳全都照亮。
    云海內力靜靜漂浮，仿佛成為了天地最中心。
    “真美啊。”
    “美輪美奐的內力，你小子也算是史無前例了。”寧墨離叼著第三根香煙，冷漠老臉浮出淡笑。
    他吸了口煙，吐了口煙。
    忍不住咳嗽，但卻強行忍住了。
    “美輪美奐？”韓東搖頭失笑，第一次聽到內力這么形容。
    而且。
    竟然找不出辯駁理由……懸浮掌心之上的內力，飄渺之際發生變幻，確實如云如霧，如若蔚藍海洋，有著一望無際的舒適感。
    “不過。”
    韓東遲疑道：“師尊，咱們華國四大都城之一、云海都城，匯聚各行各業，包羅社會萬象，實乃象征華國經濟社會最前沿的國際化城市。”
    他當然明白。
    師尊命名的云海態，估計正源于此。
    不知怎么地，韓東總覺得心情有點古怪，似乎不好意思擔當這個云海態的內力稱謂。
    “怎么？”寧墨離斜睨韓東。
    “沒事。”
    韓東搖搖頭，沒有講出口。
    但坐在沙發的寧墨離何等閱歷，歲月積淀，時光磨礪，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博古通今，學貫中西：“你在怕什么？”
    “什么？”
    韓東沒聽懂。
    “云海態借鑒云海市，但云海態名至實歸，恰到好處，貼切契合你的內力形態，何必難為情。”寧墨離皺眉，盯著韓東：“我不知你是否察覺到你的心態問題，但實際上，你始終缺乏心靈意志的力量，更沒有橫掃一切的信念。”
    早在最初，韓東成就蓋世，內心認為這一切來得太過容易。
    再到后來，經過生死磨礪，這才初步建立作為蓋世的心氣。
    盡管韓東一步一步的攀登，鑄造年青一代領袖的旗幟威名，可寧墨離認為仍然不夠。
    “真正鋼鐵般的意志一定是由內而外的信念，沒什么能阻擋。你畢竟代表華國武術世界的未來。”寧墨離站起身，緩緩拉開窗簾，任由外界陽光灑落客廳。
    “我不清楚到底什么原因。。”
    “但我入圣尊者寧墨離，今時今日在此斷言……我唯一的徒弟，你足夠優秀了。”
    說完這些，寧墨離喘了口氣。
    轉過身軀，他靜靜注視韓東。
    “其實我早有察覺。”
    “古董文物，歷史物品，你每次接觸這些東西，武力皆有暴漲。我料想大約是盤古女媧時代的遺留寶物，亦或更為玄奇的機緣，來自地球之外的宇宙星空。”
    “但這能代表什么？什么也代表不了。”
    “你最開始只是普通人，經歷了這么多，磨礪了這么久，你也該仔細審視自己……普通人得到機緣，成為強者，難道功成原因全都在于機緣？”
    “不。”
    “絕非如此。”
    寧墨離破天荒的講了一大堆，嫌棄斜睨韓東，咳嗽道：“云海態乃是嶄新內力形態，震古爍今，絕無僅有。你以后登上至圣至尊，若是主動傳揚，必然青史留名。”
    一座國際化城市，能存在多久。
    寧墨離不清楚，但他知曉韓東開辟了另一條武術道路。這已經不是單純豐功偉績就能描述的壯舉，必能延綿悠久歲月，值得驕傲，值得自豪。
    “恩。”
    韓東若有所思的沉吟。
    一步領先，步步領先……灰白氣流賦予自己強橫根基，具有不斷強化的奇效，但灰白氣流代表不了他這一生，更無法象征他的武術。
    “日積月累，完全屬于我自己的武術已經融入身體，融進思想，甚至包括我的生活與未來人生。”
    “對。”
    “師尊說的有道理。”
    韓東心情激蕩之余，怔了怔，充滿錯愕的抬頭看著寧墨離，原來灰白氣流的效果早就被師尊猜到。
    不過。
    灰白氣流的本質，沒誰能猜到。
    命運顯態的這個真相，他自己都在驚疑徘徊……于是韓東坐在沙發，對著明亮曠闊的客廳，笑呵呵道：“師尊眼力果然敏銳，洞察一切。”
    “呵呵，你以為只有我？”寧墨離撇了撇嘴。
    什么！？
    韓東差點生出后怕。
    客廳窗前，背對陽光，寧墨離慢條斯理的吐了口煙，幽幽道：“從武術生排序戰，一直到曙光之戰，有不少人企圖查清你的機緣到底是什么。”
    “幸好為師以德服人。”
    “我好言相勸，基本都打消了針對你的想法。”
    基本打消了，那沒有打消企圖想法的人……韓東不用多問，便已知曉這些人的下場。
    不由搖頭失笑。
    寧墨離始終還是寧墨離。
    “我已媲美法境。”韓東起身，背負雙手，根本不在乎這些，眼底劃過微不可查的霸烈：“今日功成，我韓東不懼一切敵。”
    寧墨離撓了撓褶皺老臉，頗為認可：“斬盡殺絕才是正道，只有死人才最省時省力省心思。”
    “……”
    韓東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迎著午后日光，站在熟悉客廳，韓東仿佛回到了剛剛拜師的時光，那般深刻，那般醇厚，著實難以忘懷。
    “唉。”
    寧墨離卻嘆了口氣，扭頭打開玻璃窗，望向蔚藍天穹：“其實還有很多事兒想要囑托，但想了想，沒必要。今天到此為止，我累了，你走吧，為全面開戰做好準備。”
    話音落畢，寧墨離咳嗽兩聲。
    枯瘦掌心，再次染上血紅色。
    “師尊。”
    韓東靜靜站著，沉默片刻。
    “別急著走，再多留些時日，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好歹看我光復青山宗，再問鼎當年盛世。”
    聲音回蕩客廳，韓東轉身離開。
    蓬。
    防盜門合上，客廳愈加寂靜。
    寧墨離背部登時佝僂了數分，臉龐也衰朽了不少，可目光卻望向蔚藍天穹，閃過一絲緬懷。他何嘗不想重歸衛星，重為入圣尊者。
    但事實往往不如所愿。
    他累了，太累了，即將油盡燈枯再也撐不住了。
    “小子。”
    “以后的路，我幫不了……全靠你自己走了。”寧墨離那褶皺老臉噙著笑意，再無遮掩，轉身回到沙發上。
    輕輕躺下。
    順便蓋上薄被子。
    他拿起擱在旁邊的書籍，津津有味的觀看。
    這本書的封面，比較簡潔，書名赫然是《孤獨還是幸福——老年人心理健康指南》
    ……
    與此同時，蘇河誕生紅云漩渦的熱點新聞遙遙領先，高居微博熱搜榜的第一名，全國涌現無數吃瓜民眾，好奇心幾乎沸騰。
    “那蘇河的紅云怎么回事？”
    “這世上絕對有仙人仙法，告訴你個秘密，我同事的前男友的舍友親戚確實碰到過鬼。”
    所有人都在議論。
    等軟件，更是充斥紅云布滿天穹的奇跡景觀。
    不止如此，更加了解事情真相的華國武術世界，便如同一道雷霆閃電劃破天穹，寂靜了整個世界，凝固了所有目光。
    甚至。
    這則消息傳上衛星，吸引了少部分法境的注視。
    作為武術宗盟元老之一，蕭浩易率先打通了韓東的手機號碼：“稱號序列韓天驕，恕我冒昧詢問，那片紅云是否與你有關？”
    話筒內。
    傳出清朗笑聲，韓東淡淡道：“其實紅云漩渦直徑還不到千米，只是我無意間造成的奇景……對了，以后可以稱我為——韓真人。”
    ……
    武術宗盟元老議事廳。
    典雅寬闊的裝修格局，坐著一十七位宗盟元老，全都目瞪口呆的望著光頭壯漢蕭浩易。
    準確來講。
    元老們并不是注視蕭浩易，而是盯著蕭浩易的手機，傾聽話筒內的韓東聲音。
    雖然沒有免提，話筒聲音微弱，尋常人根本聽不到。可在座的元老們何等境界，至少都是稱號第三步武宗境，足可傾聽方圓千米。
    咕咚。
    蕭浩易咽了口唾沫，掛斷電話。
    摸了摸光滑光頭，蕭浩易感到開口有些困難，沉默了良久，終于打破宗盟元老會議廳的寂靜：“韓東告訴我，他也許應該大概是……一不小心成了法境。”
    其余元老，盡皆啞口無言。
    他們早就聽到了，哪里需要蕭浩易轉述。但韓東成為法境理應有災劫誕生，江南省氣象局并沒有監測到。
    “咳咳。”
    黃元老臉色變化了數次，最終化作一抹苦笑：“虧我們還在否認韓東的作風，現在想想，真是不忍回憶，實在有些自慚形穢。”
    他們依然宗盟元老，依舊稱號第三步武宗境。
    而韓東步步前行，已經將他們拋在身后，屹立在巔峰之上。
    “這是好事，這是大好事。”
    黃元老重復了兩次，衰老面容泛著光芒，目光閃過鋒銳，宛若擦拭塵埃的擎天巨劍，站起身，低聲道：“那么，開始吧，通知華國官府正式進入——戰爭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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