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洲的異象，法境們無從知曉。
    因為華國張至尊頗具威信力，南極洲封印之事，令人信服。
    反正南極洲封印已經鞏固，便無需再徒勞擔憂……但實際上，張至尊內心異常沉重。
    他有不妙的預感。
    五萬年前的封印，不論封印用什么材料，終究扛不住時光洗刷，必當漸漸變得衰朽——除非封印可以永遠存在！
    但這根本不可能。
    世上沒有永久存在的事物。小到金剛鉆石，大到整個地球乃至于整片太陽系，隨著時間流逝，皆有巨大變化。
    那么。
    封印松動了。
    單靠法境內元灌注與相對粗糙的方式，真能修復封印嗎？
    這個問題，比較深奧，張至尊特意咨詢了專業人士。
    令人遺憾的是，他與華國科研人士們探討南極洲封印，并無分毫收獲。
    ……
    當日傍晚，位于深鵬都城的衛星監控室，擱著大量科研設備。
    名滿天下的科學家們匯聚在此，或是低頭忙碌，或是觀察南極洲的細微變化，還有急匆匆捧著文件的助理們。
    而張至尊站在房間中心，看著整體顏色偏白的房間，只覺得有些耀眼。
    “唉。”
    張至尊揉著眉心，一直沉默。
    約有兩個多小時后，最具公信力的錢姓老者，捧著寥寥兩三頁白紙走向張至尊……張至尊眼睛一亮，看著白發老者。
    “抱歉。”
    頭發花白的老者，面色恭敬，誠惶誠恐道：“張至尊，以我們目前的科技水平，無法分析南極洲封印到底什么構造……但封印所用材料，大概是運用了再生能源的轉化。”
    盡管他上了年紀，屬于年邁滄桑的前輩，但在張至尊面前誰也不敢充裝年老長輩！
    論武力，張至尊無敵世界。
    論輩分，張至尊壽達八百載，輩分最高，必須尊敬以待。
    換言之，張至尊的閱歷可以碾壓在場所有人……只不過專業事情交給專業人士處理，單論科研方面，不知是不知，不如就是不如。
    “至尊。”白發老者低聲道：“盤古女媧時代的能源，其實完全依靠大自然的力量……再生能源的轉化，就是盤古女媧時代的特色。”
    “恩。”
    張至尊點了點頭。
    雖然談不上博古通今，但他學識廣博，無可爭議。
    能源再生，指的是自然界循環再生的能源。
    此類能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需人力參與便能自動再生。比如太陽能、水能風能、生物質能、以及海洋溫差能之類的。
    “你的意思是。”張至尊眉宇有些驚異：“盤古女媧時代的封印，借助了整片南極洲的可再生能源，循環反復，所以才能封印鷺回五萬年之久？”
    “對。”
    白發老者點了點頭，臉色凝重。
    目前看來，盤古女媧時代的科技水平領先于當今時代。至少借助整個南極洲進行封印，就令人不可思議，不能夠想象這是什么原理。
    不止如此。
    盤古女媧時代的寶物，也無從研究。
    想到這，白發老者瞥了眼擱在旁邊的斧頭。足有三米長度的斧頭通體漆黑，如同當代的啞黑顏色，透出非同尋常的光彩。
    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正是神話之中、赫赫有名的盤古斧！
    白發老者暗暗搖頭：“世人總是太高估神話傳說。古代仙人等若當今法境，武力不及法境強橫。所謂神話同樣如此。”
    有些東西神化了，不再實事求是。
    有些故事夸張了，變得匪夷所思。
    經過眾人的齊力研究，雖然暫時解讀不了盤古女媧時代。但遙遠的盤古女媧時代，其實沒有那么的高不可攀。
    ……
    當遠古神話從神壇上跌落。
    當遙遠蠻荒揭開神秘面紗。
    當人類科技繼續向前發展，必將明晰盤古女媧時代的真相，神秘之所以神秘，不過是因為未知！
    因為知識，所以未知變成已知。
    因為已知，所以跪拜轉為崇敬。
    “盤古女媧時代的確值得尊重。”白發老者瞄了眼張至尊，心中泛起驕傲之色：“但我們這個時代，并不遜色太多。”
    法境至尊，偉力無邊。
    當今互聯網時代，人們想象力得到提高，熒幕特效不在少數。但頃刻間毀滅整座地級市的力量，至今沒有這等特效。
    要么假大空，要么負于表面，華而不實。
    所以普通人很難理解，但在科研工作者的眼中，法境至尊的力量實在恐怖——
    傾盡全力的一擊，可令方圓萬米淪為廢墟，鋼筋水泥化作灰灰。
    “方圓萬米啊！”
    白發老者心中愈加驚嘆。
    一萬米，即十公里。
    方圓萬米，指的是以十公里作為半徑的圓形區域！高達二十公里的圓形，這得是何等廣闊？恐怕一個普通地級市，都沒有這么廣闊的面積。
    至尊只需一擊！
    偌大一座地級市從此毀滅！
    “這么強的力量，竟能匯聚一人之身。”白發老者更加敬畏，靜靜等待張至尊的詢問。
    而在對側。
    張至尊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紙黑字，揭露殘酷真相……根據眾多科研人士的分析，盤古女媧時代的科技，偏重能量運用。
    南極洲封印，大約是盤古女媧時代對于能量運用的最高造詣！
    借助南極洲的再生能源，封印星空生命、鷺回！
    至于這個再生能源，根本不是太陽能水能風能，也不是生物能或者晝夜潮汐能，反而與冰雪有關，屬于人類無法掌控的再生能源。
    “因為環境遭到破壞，全球變暖，進而導致南極洲與冰雪相關的再生能源持續削弱。所以冥鬼們才輕而易舉，令封印破碎一部分。”
    “那么真正引起封印松動的——”
    “不是冥鬼巨妖，而是我們人類自己啊！”張至尊看著寥寥兩三張白紙，只感到一陣眩暈，幾乎站立不穩。
    全球氣候升溫，由于溫室效應的不斷累積。
    參照這份臨時的科研報告，假如沒有全球變暖，或許南極洲封印不會這么快松動，應該還能維持運轉三萬年左右。
    但以當今時代的科技水準，想要有效遏制全球變暖，至少需要上百年！
    破壞容易，恢復艱難。
    哪怕廢除工業化，也來不及，為時已晚！
    張至尊深深吸了口氣，攥著寥寥兩三張白紙，飽含滄桑的目光閃過不易察覺的悲哀：“最多二十年？”
    白發老者點點頭：“南極洲的再生能源越來越弱，再加上封印已經產生了漏洞……除非三年內，全球性環境治理能夠卓有成效，否則二十年都只是奢望。”
    二十年！
    區區二十年的時間，人類如何抗衡破封而出的鷺回？
    張至尊渾身冰涼，似有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到了渾身上下，再也看不到未來希望……二十年的時間，真的太短暫了。
    抗衡鷺回？
    或許法境之上才有可能。
    “不，還有辦法。”張至尊眼眸閃爍精芒：“我召集所有法境，立刻前往南極洲，施展降低溫度或者與寒冷有關的武術、奇能。”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水滴尚能穿透頑石，更何況眾多法境的齊心協力。
    白發老者一怔，想了下，急忙道：“這個辦法有一定可行性。”
    “好。”
    張至尊正打算交代一下后續研究繼續開展，但懷里的法境聯絡器響起急促嗡鳴與振動，而接下來傳出的驚慌聲音，直接打碎張至尊一切想法。
    “張至尊，我們錯了！”
    “鷺回只是戲耍我們，南極洲中心區域的另一側，冒出了另一座閃爍黑霧的冰川……幸虧衛星部門晝夜查看，動用一切資源，盡可能的監控更多區域，不然等鷺回破封而出，恐怕我們還不知情。”
    聯絡器的聲音，極其刺耳，仿佛扎穿了心口。
    付出這么多。
    犧牲這么多。
    怎么到頭來依然只是徒勞無用之功，張至尊強忍憤怒，問道：“具體位置在哪兒，我立刻前往。”
    “坐標已發給你，亞瑟魯克……”
    聯絡器聲音戛然而止，張至尊化作一道虹芒，憑空而起，直上九重云霄。
    半空中拐了個彎。
    轟隆！
    隨著轟隆隆的巨響，張至尊沖向冰雪覆蓋南極洲，內心祈禱，向漫天神佛祈禱……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什么神佛。
    即使真的有，也不會聆聽張至尊的祈求。
    ……
    沒有天庭，天穹之上是星空。
    沒有地府，土地之下是地殼。
    沒有蠻荒，也沒有神話傳說，人類誕生并且生活在地球，而地球只不過是太陽系中的一個生命行星。
    這一刻。
    站在冒著黑霧的冰川前方，張至尊深深明白了這些。
    求神求佛不如求自己！
    自古以來，人類能夠存續在這片土地，全靠一代代人們的拼搏，與漫天神佛全無關。
    “為什么？”
    張至尊臉龐滄桑，佇立高空。
    凜冽寒風吹動他的鬢角白發，極晝天色照耀他的黯淡臉龐，冰川內部冒出玻璃摩擦般的邪惡聲音：“弱小是罪，沒有原因。”
    這是鷺回的聲音。
    張至尊長長吐了口氣，旁邊的亞瑟魯克也沉默無言。
    兩人最先趕至。
    其余法境也都在飛往南極洲。
    希望近在咫尺，光明高懸世間，妖魔鬼怪已經滅盡。
    包括法境與稱號序列，也包括全球諸國所有人，全都以為美好生活即將到來，甚至已經開啟——
    但卻錯了！
    來自遙遠星空的鷺回，被封印在南極洲約有五萬年的鷺回，即將破封而出！
    世界末日！
    人間浩劫！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這場災難！
    ……
    距離地球約有數千萬公里的外太空。
    死寂，冰冷，無聲，整個世界沉默的仿佛啞劇一般。
    嗡！
    絢爛能量激烈匯聚。
    一襲嶄新青袍，凜凜動蕩，韓東睜開黑白分明的雙眼，眸光仿佛激光般的洞穿真空：“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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