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電梯的人多,進電梯的人也不少。
謹嚴在通電話,我望望他便低下頭。
擦身而過,門復又自動關上。
姨媽氣色很差,蠟黃的臉頰,干裂的嘴唇,說不上的感覺。
“你來了,謙兒。”
“哎,姨媽。我爸媽呢?”
“去交費了,你弟弟....下樓買粥去了。”
“...........”擺弄著床頭的不知誰送來的花。
“在北京怎么樣?”
“其實哪里都一樣.........”我微微垂眼。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北京可是個好地方啊,別像你姨媽到這把年紀都沒出過南京。”
“恩知道了,姨媽喝口水。”
“謙兒,今年多大了?”
“三十有三。”“有對象了嘛?”看似無意,卻有心的問話。
門被突然打開,謹嚴走了進來,手上拎著四碗粥。
謹嚴沒看我,我也騰開位置給他。
謹嚴很小心地將盒子一點點的打開,興許是餓了連我都有些嘴饞。
“媽,小心燙。”
謹嚴喊的是媽,一時間病房里都安靜了下來。
姨媽有些尷尬,伸手接過。
用手挖了半天,可這粥卻像是在和她躲貓貓,幾次都沒能成功。
“我來吧。”
謹嚴挽起袖子,拿出勺子一點一點的喂起來。
姨媽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是眼眶卻是紅的。
而我這個多余的人,愣是坐在那里等著剩下的粥默默地涼下去。
“謙。”
聽見爸爸叫我,我伸頭去看。“爸媽,你們吃飯吧。桌上有粥,有些涼了。要不,去前面的廚房熱熱?”
我站起身,摸摸盒子皺了皺眉。
媽媽和爸爸對視一下,便伸手把我拉出了病房。
眼神瞧著我,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于謙,你姨媽也就最近兩個月了。”
“額,醫生說的?”
我睜大了眼,一瞬的我想起了許青的媽媽。
“恩........你看能不能讓謹嚴回家住幾天........”
沒說話,但是表情沉了沉。
“過兩天我就回北京,那邊的醫院催得緊。”
“兒啊,你.,.......也抓緊治啊........別每天都這樣.........稀拉松的..........”神情焦慮不安,連話都不怎么說的利索了。
“知道了,快進去吧。
真搞不懂,大晚上你們吃什么粥,又吃不飽.........”
謹嚴住進了我家,行李不多卻規矩的放在了我的柜子里。
“于謙,你真的不想聽秘密嗎?”謹嚴先開了口,卻沒停下收拾東西。
“秘密,就應該攔在肚子里。”
“呵呵,真不好奇?”
“我想聽,你說吧。”我歪著頭,譏笑道。
“機會只有一次,可惜你錯過了。”
謹嚴沖我笑了,我瞄了瞄對面的床也咧嘴笑了。
期間爸媽不放心,敲了數次門問東問西,只好耐住性子一遍遍的回復。
洗完澡,我先上床躺下來。
回想起在謹嚴家那段日子里,那雙溫柔的手曾輕柔的幫我吹干過頭發。
無意識的扒拉下濕噠噠的頭發,輕微的舔舔唇。
謹嚴去洗澡了,我也就肆無忌憚的拿起他的枕巾當毛巾擦頭。
我承認我不爽,我承認我幼稚。
擦干頭發,我又老老實實的把潮的枕巾放回原處。
嘿嘿一笑道:“謹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