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數人盡皆在此刻一愣，目光錯愕的望著葛正。
    不夠？
    如若這還不夠，怎樣才夠？
    但很快，又有不少人感到釋然。
    葛正能夠當上執法長老，其實是有些剛正不阿。
    而且，他的剛正不阿，是近乎食古不化，不夠變通的那種。
    恐怕，從他殺了伊天河的那一刻開始，葛正便已是打定主意，要依照禁令，殺了洛無書。
    至于默不作聲，任由洛無書蹦跶，恐怕就是想看看，他到達能折騰出什么樣的風浪。
    只是不得不說，洛無書展現出的天賦，確實驚駭到了所有人。
    哪怕是妖孽集中營的人，也未必敢說，一定會比洛無書出眾。
    “葛兄不可！”尤長老開口道。
    “洛無書乃是近數十年來，最優秀的一個外院學員，何不再度為他打破一下規矩。”
    “是啊！而且此子只是為了給自己討一個公道，并非真的十惡不赦。”
    又有長老開口道。
    “我倒覺得，可以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洗心革面。”
    “妖孽，總是桀驁不馴，你看妖孽集中營里，又有哪個不是省油的燈。”
    “沒錯！我相信只要管教得當，今后，他一定不會再犯。”
    “難得，我們外院，出現一個如此妖孽的漏網之魚，就此殺了，豈不是可惜？”
    …………
    一個個長老爭相開口，使得場面似是一度變得火熱起來。
    顯然，他們都覺得，洛無書如此天賦，殺了有些可惜。
    而讓洛無書詫異的是，姜圣，似乎也看中了他的天賦？
    難道，他不記得，弒徒之仇了嗎？
    “休要多言，無規矩，不成方圓！”葛正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言畢，他的目光，忽然看向姜圣，帶著古怪神色，“你不會也動了收徒之心吧？”
    姜圣落落大方的點了點頭。
    “雖然，我與洛無書之間，有過一些誤會，但其實，也沒什么看不破。”
    “不知葛兄，可愿意賣我一個面子？”
    葛正冷笑，“你以為，以他展現出來的錙銖必較，也能擁有和你一樣的心胸？”
    姜圣不置可否的一笑，他并不需要洛無書擁有跟他一樣的‘心胸’。
    只要洛無書不是白癡，懂得在生與死之間抉擇便可。
    抉擇，洛無書總會吧？
    “洛無書，跪下吧！”姜圣淡聲道。
    “只要你現在下跪，拜我為師，我可以向執法長老替你求情，饒過你今日的死罪。”
    “姜弼，你不要太過分，洛無書是我招收進來的學員，你要收徒，可要分個先來后到。”尤長老眉頭一挑，怒道。
    姜弼，正是姜圣之名。
    “拜師可不是看誰先來后到，況且，真要論淵源，我也比你早。”姜圣道。
    “……”洛無書眨了眨眼，這淵源，是指他殺了張若塵嗎？
    這一刻，他甚至，有些佩服姜圣，這是何等的心胸啊？
    捫心自問，他做不到！
    “喂，老頭！”
    洛無書望著姜圣，認真道：“你想要收我為徒，是真心的嗎？”
    姜圣微笑點頭，似是絲毫不在乎洛無書的不敬稱呼。
    “我殺過你徒弟耶？”洛無書又道。
    “張若塵欲染指你的妻子，這事情本就是他的錯，你殺了，也是情有可原。”姜圣道。
    “黑暗之森，我還殺了你的一個人，想來也是你的徒弟。”洛無書道。
    姜圣：“……”
    小畜生，你是生怕老夫不殺你嗎？
    “既是他要殺你，死在你的手中，乃是技不如人，怨不得人。”姜圣強壓著心頭怒火，平靜道。
    為了讓洛無書心甘情愿拜師，讓他順心順意一些，又有何妨？
    “這么說，你是覺得他們該死了嗎？”洛無書道。
    姜圣沉默片刻，然后點頭，“嗯！”
    “那伊天河與鄭遠呢？”
    “該死！”
    “我也覺得他們該死！”洛無書淡淡笑道。
    “……”諸人古怪的看了眼洛無書，若不覺得，你會把人給宰了嗎？
    望著洛無書那賤兮兮的姿態，很多人有些不解，姜圣收徒之心，為何如此強烈？
    盡管，他平日里，確實惜才。
    但他堂堂圣境強者，想要收徒，只要一句話，便有無數人擠破腦袋，何至于此？
    洛無書繼續道：“難怪姜圣會說與我淵源不淺，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幫了你這么大的忙！”
    姜圣詫異，“你幫了我什么忙？”
    “清理門戶啊！”洛無書理所當然的道。
    “都說禍害遺千年，要不是我幫你殺了他們，難保他們以后不會做出什么欺師滅祖的事情。”
    “這么看來，我何止是幫了你的忙，你還欠了我天大的人情。”
    “甚至，可以說是救命之恩。”
    諸人：“……”
    諸人同情的望向姜圣，能夠看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明顯，那是被氣得不輕。
    且不說洛無書之前有沒有在顛倒是非，但此刻，絕對是在指鹿為馬，指黑為白。
    諸人都是第一次聽到，這等謬論，殺人徒弟，還可以稱之為是救命之恩。
    偏偏，有了之前的鋪墊，這一刻，姜圣還無法反駁。
    “你在試探我的底線？”姜圣臉上笑容已是不復存在。
    “對啊！”洛無書淡淡聳了聳肩，“我實在很好奇，你為何這么想收我為徒？”
    “雖然我英俊瀟灑，器宇軒昂，天賦妖孽，風華絕代，但是……”
    “關你屁事啊！”
    “……”
    空氣，似是陷入的寂靜。
    隨后，取而代之的一片大笑之聲。
    盡管，很多人都覺得不合時宜，但就是忍不住。
    尤其是當一些人笑出聲，也就變得毫無顧忌。
    唯有姜圣，臉色在此刻，陰沉到了極致。
    “葛兄，我改變主意了！”
    “像這種不知尊卑之人，無論他有多好的天賦，我中州學院都容不下他。”
    葛正點了點頭，“我也覺得！”
    “你們敢？”尤長老沉聲道。
    “尤蒼，你別忘了，我才是執法長老！”葛正沉聲道。
    尤蒼，正是尤長老的名字。
    “洛無書有資格讓學院破例！”
    “有沒有資格，是我說了算，而非你。”
    葛正聲音陰沉，“如果我沒猜錯，洛無書殺人，背后也有你的影子吧？”
    “身為長老，居然教唆弟子，殘殺同門，你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尤長老道：“姜弼不也說了，他們該死嗎？又如何怪得了洛無書殘殺同門？”
    “你……”姜弼臉色陰沉。
    “不必多言，今日，我必誅此子。”葛正沉聲道。
    話音落下，他的手掌抬起，有著一道掌印匯聚而成，隔空拍向洛無書。
    掌印似是沒有蘊含半點能量波動，但卻給人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感。
    莫傾城等人的臉色，頓時劇變，無比擔憂。
    洛無書再妖孽，也不過是源嬰境初期，又如何能在圣境強者的攻勢下活下來。
    唰！
    尤長老身影掠出，想要救下洛無書。
    卻見姜圣身形一閃，擋在他的身前，森然笑道：“葛兄執法，旁人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