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猶豫一下才開口,“我還沒有畫圖紙。”
“量身定做?”老婦人有些詫異,不過沒有刨根問底。
中年男人卻開口解釋道:“故人之后,惹了一些仇家,缺少趁手法器防身。”
老婦人聞言,呵呵的譏笑道:“你這種連兄弟都?xì)⒌哪ь^,會有故人?”
中年男人沉默不言,默默的結(jié)束通話。
長嘆一口氣,他拄著拐棍緩步離去。
……
……
兩個小時后,中年男人來到民安區(qū)。
民安區(qū)是老城區(qū),坐落在曲州的東北部。
雖然如今也已經(jīng)是高樓大廈,但歷史悠久的街道小巷和老宅院都有所保留。
中年男人拄著拐棍,輕車熟路的來到一處宅院門前,抬手扣了扣老舊的獸面門環(huán)。
很快,門內(nèi)傳來腳步聲。
一陣門閂拉開的聲響后,漆皮斑駁的大門吱嘎嘎的打開,露出一個二十六七歲,身穿黑色運動服的女人,披肩長發(fā)黑又亮,如上等綢緞一般順滑,皮膚白嫩,五官精致,不過雙眼沒有什么神采,臉上有著一抹恬靜的笑容,聲音悅耳溫婉的說道:“唐先生?大媽在等您。”
大媽?
隨意看了眼女人雙眼的中年男人,聞言眉頭就皺了起來,盯著女人的臉仔細(xì)的看著,聲音有些干澀的問道:“你是林天亮的女兒?”
“您知道我?”女人有些意外,旋即就笑著點頭。
“叫什么名字?”
“林南星。”
“多大了?”
“二十四歲。”
一問一答間,中年男人的臉色已經(jīng)變白。
他始終是用復(fù)雜的目光盯著林南星,又問道:“虛歲?”
林南星:“周歲。”
中年男人忽然沉默不言,臉上的血色消失的干干凈凈,抬腳邁過高門檻,跟著林南星向正堂走去,忍不住的開口問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從記事時就看不到,大媽說我雙眼是父親的仇家下毒毒瞎的。”林南星面色黯然了幾分,不過隨后又笑道:“大媽說看不見這個世界丑陋的一面,是一件好事。”
中年男人眉頭微微一皺,“你也這么認(rèn)為?”
林南星沒說話,笑容中透出幾分苦澀。
來到正堂,林南星在門外止步。
正堂內(nèi)端坐著一位拄著一人高蛇頭拐的老婦人,閉目養(yǎng)神,哪怕中年男人來到,她也沒有睜開雙眼,似乎是年齡大了,早已睡著了。
中年男人沒客氣,自行坐下后開口問道:“是誰毒瞎林南星的雙眼?”
“一個賤人。”老婦人睜開雙眼看了下中年男人,尖酸的冷笑道:“堂堂當(dāng)世第一魔頭,竟然駐顏,你是怕哪天遭了報應(yīng),可以靠臉混口飯吃?”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不是刻意所為。”
老婦人眉頭頓時緊皺,對中年男人緩緩的伸出手掌。
中年男人看了眼老婦人身下的椅子,是一件有年頭的官帽椅,用料考究,做工精良,而且正堂里的桌椅是一整套,要是損毀一把就太可惜了。
他起身道:“還是站起來吧。”
“我雖未上山,可這些年也沒有荒廢時間。”老婦人知道中年男人在想什么,但并不領(lǐng)情,冷哼一聲,而且眉宇間有著幾分怒意。
中年男人不再多說什么,坐下后伸手向老婦人的手掌探去。
咔嚓……
手掌碰觸的瞬間,老婦人身軀一顫,身下的官帽椅應(yīng)聲而碎,化為一堆木屑,而老婦人卻依然保持端坐的姿勢,似乎身下有椅子一般。
坐如鐘,下盤功夫驚人。
老婦人臉色變白了,胸膛起伏,氣息略微加重,咬牙道:“你更強了。”
“你也更強了。”中年男人淡淡的說道:“只不過我依然比你強。”
老婦人瞬間就像是蒼老許多,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苦笑,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中年男人拿出一張紙,打開后遞給老婦人。
老婦人掃了一眼,眉頭頓時皺起,“你那故人之后是劍修?”
中年男人沉吟一下才點頭。
老婦人隨手將圖紙放在一旁,淡淡的說道:“我改規(guī)矩了。”
“嗯?”中年男人眉頭皺了皺,“什么時候改的規(guī)矩?”老婦人瞥了眼圖紙,“剛剛。”
“……”中年男人無言以對。
老婦人道:“被你照顧的故人之后,必定是劍道天才,我不能做賠本買賣。”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眉頭也舒展開,“開條件吧。”
老婦人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笑容,“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道:“等他用你練的法劍揚名時,你就知道他叫什么了。”
老婦人點了點頭,又問道:“多大了?”
中年男人面露幾分思索之色,片刻后答道:“二十五歲了。”
老婦人眉頭頓時一皺,這個年齡還未在江湖上揚名,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不過她看了眼中年男人,心想能得到他的賞識,應(yīng)該是蒙塵之珠。
她的眉頭舒展開,又問道:“結(jié)婚了嗎?”
中年男人答道:“娶妻一年,未有子嗣。”
老婦人眉頭又是一皺,旋即冷笑道:“讓他離婚,娶南星為妻。”
中年男人眉頭頓時皺成個‘川’字,不滿的看了眼老婦人。“我做不了主。”
“這劍,我打造不了。”老婦人臉色一沉,將圖紙扔到中年男人面前,而后起身哼道:“夜已深,請吧。”
逐客令。
她就這個脾氣,談不攏就趕人。
中年男人端坐不動,嘆了口氣后說道:“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讓他和林南星接觸,至于能不能成一家人,還得看他倆的緣分。”
“成交。”老婦人沉吟一下才點頭,心中卻是暗暗的一笑。
她當(dāng)然知道現(xiàn)在的小一輩有多難搞,不像他們年輕時那般把長輩們的話當(dāng)成圣旨對待,之所以開出離婚娶林南星的條件,無非就是給中年男人個討價還價的余地。
現(xiàn)在目的答成,自然開心。
中年男人似乎才看出老婦人打的是什么算盤,無奈的嘆了口氣。
可事實上,他心中也是暗暗的一笑。
他之前讓郭鈺琪去找唐宇的目的是什么?
現(xiàn)在老婦人主動將林南星送給唐宇,他又怎么會拒絕?
無非就是以退為進,不讓老婦人看出自己的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