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
    兩分鐘。
    唐宇還在閉目診脈。
    診脈的時間越長，越說明患者的病癥棘手。
    秦學民有些不淡定了。
    雨蝶等捕快，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了。
    等著看熱鬧的江湖人士，有人臉上浮現擔憂之色。
    他們都是江湖的底層咸魚，更懂得江湖是個講尊卑的地方，而唐宇對他們以禮相待，在他們面前毫無架子，已經得到他們的好感.
    他們是想看熱鬧，可不是想看唐宇出丑。
    “可以了。”唐宇突然睜開了雙眼，觀望著男人雙眼，“先生貴姓？”
    “免貴姓畢。”男人有些緊張的問道：“唐先生，我還有救嗎？”
    所有人都看著唐宇。
    一個比一個緊張。
    多數人都希望唐宇說有救。
    當然也有人是滿臉緊張，心中祈盼唐宇救不了男人。
    “能治。”唐宇笑容玩味的點頭。
    雨蝶等人全都不由得松口氣。
    只要唐宇說能治，就一定能治。
    秦學民的眉頭卻是微微一皺。
    男人問的是有救么，唐宇回答的是能治。
    他身為醫者，很清楚‘有救’和‘能治’有著巨大的差別。
    “能治？”畢先生卻是面露意外之色，“唐先生，您確定？”
    他的反應，貌似不像是患者該有的反應。
    所有人都看向他，隱約感覺他治病為輔，砸場子才為主。
    “我確定。”
    唐宇笑著點頭。
    笑容變得更加玩味。
    畢先生面無表情的看著唐宇，再次問道：“唐先生，你真的確定能治？”
    唐宇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吸溜幾口茶水，放下茶杯后才開口。
    “我第一次給你診脈，你突然咳嗽給打斷了。”
    “隨后你告訴我你的肺經有傷，緊接著就問我你還有救么。”
    “目的是要掌控你我對話的節奏。”
    “可我是行醫之人，不確診你的病癥，絕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因此，我才給你二次診脈。”
    “你說的都是實話，你的肺經的確有陳年舊傷，而且你也的確是時日不多了。”
    “不過……”
    “你并非是十多年前修煉出了岔子，真氣傷到肺經。”“你的肺經老傷，至少三十年了，是被人擊傷留下的隱疾。”
    “你最近十年的生活環境很不好，陰冷潮濕，導致你隱疾爆發。”
    畢先生臉上浮現幾分驚訝之色，重新認真的打量起唐宇。
    看熱鬧的眾人也不由得議論了起來。
    “不愧是玄醫傳人，真不簡單啊。”
    “你這不是在說廢話么，唐先生如此年輕就敢立山門，能沒有真才實學？”
    “最近十年？唐先生為何這么肯定？”
    “切脈切出來的？”
    “我看是通過望氣望出來的。”
    “怎么望出來的？”
    “我要是知道怎么望出來的，我還能站在這里和你閑聊？”
    “……”
    聽著眾人的議論，雨蝶和福龍卻是冷眼盯著畢先生。
    此人明顯是來砸場子的。
    要是求醫問診，絕不會對唐宇隱瞞病情。
    “就這些？”畢先生沒有理會別人說什么，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唐宇。
    “你不問，就這些。既然你問了，那就不止這些。”唐宇玩味的一笑，“你肺經傷勢之所以如此嚴重，是因為你重了寒毒，又因為生活環境，傷勢才壓不住的爆發。”
    畢先生點頭道：“繼續。”
    唐宇道：“你看上去不像是有中毒的跡象，是因為你用真氣將寒毒壓制在氣海中，我切脈也沒能切出來，而我問你，你又沒說實話，我還真就差點沒有發現你有中毒。”
    畢先生問道：“聞？”
    “沒錯，就是聞。”唐宇點頭道：“你咳出的血有問題。”
    畢先生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而后肯定道：“沒想到你竟然是個用毒大家。”
    “畢先生謬贊了。”唐宇道：“唐某算不上用毒大家，只是醫毒不分家而已。”
    “唐先生過謙了。”畢先生沒在用毒之事上糾結，拱手道：“畢某是專程前來治病，絕非是砸場子。只不過……畢某來的匆忙，身無分文，不知診金藥費能否賒欠？”
    “今天玄醫堂開業，免診金，藥費嘛，不急。”唐宇拱手還禮，“解毒，治傷，補元氣，都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做到的事情，等畢先生痊愈后支付藥費也來得及。”
    畢先生臉上又露出了笑容，“恐怕畢某一段時間內拿不出藥費。”
    “等玄醫堂成為百年老字號時，再給藥費也來得及。”唐宇笑看著畢先生，“玄醫的規矩是診金不可免，今日免診金是因為剛開業。既然免了診金，藥費就不能免。”
    “況且，想要將你治愈，所需的是玄醫獨門丹藥。”
    畢先生聞言，就笑著說道：“你的意思是，只有玄醫獨門丹藥才能救我一命？”
    “不是。”唐宇搖頭，“我是在告訴你，藥費很貴，比診金貴。解毒和治傷的丹藥，成本價就能抵得上一柄上品法劍。”
    這么貴？
    眾人都是大吃一驚。
    可轉念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三十年的肺經老傷，絕非是尋常丹藥可以治愈的。
    更不要說還得解寒毒和補元氣
    “如何估算出來的？”畢先生好奇的看著唐宇，“你只知我身中寒毒，用真氣將毒素壓制在氣海中，又怎么確定解我所中的寒毒需要什么樣的丹藥？”
    唐宇笑道：“聞。”
    畢先生也是笑道：“愿聞其詳。”
    “你確定？”唐宇笑呵呵的看了眼雨蝶。
    雨蝶沒想到唐宇會看她一眼，有些不解，不由得一愣。
    可隨即她就想到唐宇之前說的話。
    畢先生最近十年生活環境陰冷潮濕。
    她臉色陡然一凝，手中立刻多出三道黃紙符。
    “畢不凡？”
    她如臨大敵一般盯著畢先生。
    福龍等人不明所以，可還是取出了法器，閃身上前圍住畢先生。
    看熱鬧的眾人幾乎是本能的向后退。
    捕快辦案抓人，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這是江湖底層咸魚，烙印在骨子里的反應。
    畢不凡？
    唐宇好奇的多看幾眼畢先生。
    他對這個名字很是陌生。
    可雨蝶的反應，告訴他此人決不簡單。
    之前判斷出畢先生最近十年生活環境陰冷潮濕，他第一反應就是監獄，可畢先生是修者，不可能進普通人的監獄，那就是曲州分部辦公大樓的地下黑獄。
    終日不見陽光，環境陰冷潮濕。
    他還在畢先生的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除了黑獄，他想不到別的地方。
    整個江湖都知道進了黑獄就出不來，可畢先生卻出來了。
    越獄！
    這可是一件奇事。
    現在看到雨蝶的反應，他知道自己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