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 不管是什么時候的你,都不壞。”
薄聞時的語調里透著難得的溫柔,在哄時樂這件事上,他向來極有耐心。
可時樂還是有點難過。
“我總感覺我以前特別壞。”他說的以前, 不是在不知山的十八年, 而是更久更久的以前。
久到, 前塵鏡都照不出來的以前。
薄聞時見他反復說著自己壞,索性就照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樂樂,就算你以前很壞,我也會喜歡你。”
他表情認真,將埋在他懷里的小臉抬起來, 跟對方對視著。
“你是好是壞,我都要。”
時樂聽到這話, 再看看薄聞時這縱容偏愛的眼神, 心里頭酸酸澀澀, 眼圈都有點紅。
“老公!”
他跪坐起來, 摟住薄聞時的脖子, 感動到淚汪汪:“我好愛你的!”
薄聞時聽到這聲表白, 挑了挑眉,故意問道:“好愛我?”
“嗯!”時樂堅定回答道:“超愛老公的。”
薄聞時的目光向下, 眼底暗了暗, 說出來的話也帶了幾分曖昧的意味:“既然這么愛我,那愿不愿意讓我——”
話還沒說完,時樂就覺得自己屁股在疼了。
他小臉上的堅決一掃而空, 想都沒想就從薄聞時懷里爬了出去。
“時間很晚了, 我要洗澡睡覺了。”
至于戳屁股的事情, 以后再說。
薄聞時看他捂著屁股往浴室里小跑過去, 嘴角帶了點笑。
這小呆瓜,還挺好哄。
等洗完澡過后,時樂滾到同樣穿著睡衣的薄聞時懷里,打了個哈欠。
“老公,抱!”
薄聞時把他抱到懷里,親了親他。
這會兒的確是不早了,所以,薄聞時也不舍得再折騰他。
時樂摸著薄聞時的腹肌,枕著薄聞時的胳膊,沒多大會兒,就睡的香噴噴。
次日。
薄聞時陪著他睡到醒,又在家里吃過早飯。
正要去公司時,時樂卻拉住了他。
“你別急著走。”
時樂把他拉著坐到沙發上,開始給他塞東西。
各種各樣的符,都塞到口袋里。
一些臨時做的小法器,繼續塞。
用來追蹤的術法,用上。
“好了。”
都準備完后,時樂這才松了口氣:“有這些東西陪著你,那個舟先生肯定動不了你。”
對方的別墅里搜不到東西,有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對方在使壞。
所以,時樂想動手干一架都找不到理由。
薄聞時知道他這是在擔心自己,所以沒拒絕他的好意。
由著時樂結束了手里的動作,薄聞時這才問道:“我現在可以出門了么?”
時樂點點頭:“可以啦。”
兩個人都有班要上,時樂不能只顧著陪薄聞時,放棄自己這邊在忙的事。
薄聞時也得賺錢。
在門口各自分開,薄聞時到辦公室后,就在微信小群里,彈了個視頻通話。
他今天起的已經算晚了。
可誰知道,接電話的李文,還是打著哈欠,睡衣大敞,眼神惺忪的看著屏幕。
“一大早的,你打什么電話?”
相比于還沒清醒的李文,司曄也已經一身正裝,在上班了。
他也接了視頻。
“聞時,這個時候有什么事要找我們?”
薄聞時看了看他們,沒有任何預告,直接把自己跟舟先生見過一面的事情說了出來。
說完。
李文打了個激靈,徹底醒了。
“艸,你們倆這不聲不吭的,干了件大事啊。”
李文同樣知道舟先生的難纏,他把睡衣給拉上,掩了胸口處曖昧的痕跡,正襟危坐,跟兩位好友說起這事來。
“那個舟先生,看樣子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薄聞時“嗯”了聲。
李文看薄聞時那意思,是打算跟舟先生硬碰硬了。
“如果舟先生是光明正大的做點什么,那也好說。但他使的那些陰招,太惡心人。”
偏僻還抓不住對方的把柄,這個更惡心人。
司曄聽薄聞時說完這些話,臉色一直緊繃著。
他定定的看著薄聞時,半晌,喉嚨滾動了下。
“聞時,其實你沒必要——”
沒必要為他做到這份上。
原本舟先生想要針對的人,只有他一個。
可薄聞時昨天夜里親自過去了一趟,還跟對方言語間你來我往的挑釁。
不用想,肯定是把對方得罪的死死的。
薄聞時瞥了他一眼。
司曄笑笑,將多余的感謝咽了下去。
有薄聞時這個朋友,是他的運氣。
“我查了查舟先生最近正在做了幾樁生意。”
薄聞時迅速步入正題:“還有一些他有意愿的項目。”
“兩位,我們該忙起來了。”
截胡,攪事……
論起陰招來,好像誰不會似的。
此刻打視頻的這三個人,真細數起來,沒一個是正經的好人。
李文跟司曄接到他這話,都笑了聲。
“好啊。”
那就忙起來吧。
掛斷電話,李文從床上下來,到衣柜前頭找要穿的衣服。
洗漱完畢,他又坐到床頭,叫自家變成原形的小狐貍。
“蘇蘇,該起了。”
小狐貍哼唧了兩聲,爪爪捂住臉,賴著床不肯起來。
李文見狀,熟門熟路的把小狐貍給抱起來,到浴室里伺候著洗臉梳毛,連牙膏都擠好。
小狐貍對這個流程也熟悉。
從浴室出來,小狐貍還是沒有完全清醒,她昨晚上太累了,這會兒困的厲害。
李文把她要吃的飯都擺好,然后,將小狐貍放在腿上親手喂。
做這一切都很熟練,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么做了。
吃飽喝足。
小狐貍終于慢吞吞的變回人形,再由著李文把衣服給穿好,帶到車上送去白街鋪子里上班。
“蘇蘇。”
李文一邊開著車,一邊跟坐在副駕駛座上,檢查她自己在車里貼的卡通貼數量的蘇狐說話:“下回要是起不來床,還想睡的話,可以跟時樂請個假。”
蘇狐搖頭:“不請。”
鋪子里很清閑,她喜歡待在鋪子里,尤其是還有婆婆在那兒。
婆婆總給她燉雞吃,特別好吃!
這邊兩人和諧說著話,另一頭,薄聞時還在安排二中那件事。
每個人都在忙著。
地府娛樂公司內部。
“樂樂。”
“這是已經剪輯出來的幾個視頻,你過目一下。”
“還有,這是小成本劇本,可以拍成連續的網劇。”
陸安把一樣又一樣的東西,遞給時樂看。
時樂忙的腦殼有點昏。
他看了視頻,又看了劇本:“好。”
這些都是由專門的人做的,而招聘是陸安負責的。
陸安很認真,招聘進來的都不是什么廢物。
“這個你再看一下。”
陸安說道:“這是財務報表,咱們這個月的開支其實還不算大,因為員工還沒招到多少。”
雖說地府娛樂公司,是官方公司。
可是……
地府的官方是眾鬼周知的貧窮。
因此,陸安在招聘的時候,也沒能招攬太多的鬼。
大家不敢來,怕貧窮的地府,到最后開不出來工資。
時樂看完報表,點點頭:“確實不多。”
尤其是,發工資還用的是冥幣!
這么算起來就更劃算了。
時樂核對了報表,沒發現有什么錯,于是確認道:“這幾天就把錢提前發下去。”
陸安應了聲。
兩個人一塊兒忙完后,時樂還問了問下班的員工鬼們。
“你們對公司還有什么建議么?”
時樂是個好老板,跟鬼說話也很親切。
一群死后也繼續打工的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搖了搖頭。
“現在的福利待遇已經很好了。”
“對,公司也開得多。”
“還有休息日。”
鬼員工們七嘴八舌的議論了一通,然后,統一口徑:“我們很滿意!”
時樂聞言,也彎了彎眼睛。
鬼們愿意下班的下班就下班,嫌無聊也可以繼續在這兒玩電腦。
時樂帶著陸安,兩個人往外走。
“樂樂,司曄是不是很危險?”陸安有點不安的問他道:“上次想要傷害司曄的人,還會不會再出手?”
時樂拍拍他的肩膀,跟他保證道:“我會努力保護好他的。”
給薄聞時準備的那些防護,他再給司曄一份就好了。
竟既然司曄不想這么早的來地府,而他原本就陽壽未盡。
那么,時樂會幫他度過這一關的。
得了時樂的承諾,陸安稍微松了口氣。
兩個人說著說著,話題扯到了別的。時樂憂愁的搓搓自己的小圓臉,跟陸安吐著黑水:“安安啊。”
“我現在有一件特別苦惱的事。”
“什么事?”
時樂想到自己上次還在跟陸安吹牛逼,說自己是猛1,眼下簡直就是自己上演我打我臉。
不行。
很有包袱的時樂,決定把自己的臉保住。
他黑葡萄似的圓眼睛轉了轉,心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