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缺什么?”
時樂聽他這什么都不缺的話,有點羨慕,但還好他沒忘正事,跟著問了句這個高先生。
高先生笑笑,還是那倆字:“不缺?!?br/>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僵局,對方什么都不缺,那他們想花高價把隨心買回來,就很有難度了。
時樂發揮思路,另辟蹊徑的問道:“不缺什么……那你有什么不好完成的心愿嗎?說不定我們能解決?!?br/>
“到時候作為交換,你再把隨心賣給我們?!?br/>
“心愿?”
老高嗤笑一聲:“你覺得我還能有什么完不成的心愿?要真說有,那就是我老娘死的早,臨死前我沒能見他最后一面。”
“你們要是有能耐,讓時光倒流,讓我能見我老娘一面,劍,我白送。”
還能白嫖!
時樂眼前一亮,迅速答應下來:“好呀,這個心愿我包了。”
“時光倒流不行,但讓你見你娘,還是有可能的?!睍r樂自信道。
生死簿上,如果他娘還沒去投胎,那身為閻王爺,時樂完全可以安排這次見面。
老高:“?”
老高那話就是隨口一說,他娘死了好幾年,他怎么可能還能見到。
時樂看他這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別著急,我先查一下東西。”
片刻后,時樂在問過老高他娘的名字等信息后,把她娘的生死簿,給翻到了對應那一頁。
“還沒去投胎。”
時樂松了口氣:“我可以讓你們見面。”
等見完面,他就能把隨心給拿回來了。
老高一臉你到底在扯什么淡的表情,對時樂說的話,完全不相信。
時樂見狀,只犀利問道:“你到底還想不想見你娘?”
老高沉默片刻,開口道:“想?!?br/>
“那就行了?!?br/>
時樂說著,給范無救打電話,讓他把老高在地府里的娘給帶過來。
“待會兒無常就會帶你娘過來。”
為了讓他們母子倆方便,他們再次換了個安靜的地兒。
薄聞時幾人都落了座,只有時樂挨著薄聞時,跟他咬耳朵。
“你看到小鳳凰了嗎?”
小鳳凰一直賴在他家里,可剛才他醒來后,并沒有看到小鳳凰的身影。
薄聞時偏過頭,用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他去偷劍了?!?br/>
時樂瞪圓了眼睛:“他知道劍在哪兒?”
薄聞時輕輕的“嗯”了聲:“知道?!?br/>
時樂想想小鳳凰的體型,再想想隨心劍的本體,他迷之懷疑:“我怎么覺得小鳳凰根本就扛不動隨心?!?br/>
房間大,幾個人坐的離老高不近不遠,除了李文,薄聞時跟時樂,白瑯跟聞羿全都是挨著坐的。
不過李文不在意,他正在低頭認真給蘇狐發微信。
“保姆燉的湯,喝了多少?拍照給我看看?!?br/>
“對了,我看到一個新款包包,剛訂完,過幾天能收到?!?br/>
“今天胃里難不難受?”
“等我回去給你按按?!?br/>
李文發的消息里,蘇狐沒回幾條??刹换叵?,李文也挺高興的。
沒回消息可能是沒玩手機,他看朋友圈別人轉發的文章里說了,手機有輻射,孕婦少碰也挺好的。
幾人各有各的自在,只有老高,坐立不安。
他有心想要再問問,說一會兒能讓他見到他娘,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
真要問了又顯得自己多著急的。
對于老高而已,那是硬生生熬了半個小時。
終于,正在彎著眼睛,不知道跟薄聞時瞎叭叭什么的時樂,突然往門口看去。
“來了!”
時樂拉著薄聞時站起來:“范大哥把人給帶來了。”
無常帶人來,壓根不用開門,可以直接進來。
在座的幾人,李文跟聞羿,都知道自己的那一位不是人,所以,對白日見鬼的畫面,接受還算良好。
穿著無常服的范無救,身后跟著一個年邁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著壽衣,面容慈祥,只是,一進來,眼里就含了淚。
“兒啊?!?br/>
熟悉的呼喚,還有熟悉的面容,讓原本總是笑瞇瞇的老高,瞬間跟著滾下淚來。
“娘!”
老高上前幾步,走到老太太面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生之年,他竟然還能再看到他親娘。
時樂瞅瞅這娘倆,想了想,還是識趣的把時間跟空間都留給他們。
“咱們出去吧。”
時樂小聲說道:“讓他們倆聚聚?!?br/>
“行?!?br/>
幾人走出房門,時樂還貼心的把門給帶上。
房間里。
老太太端詳著自己的兒子,語氣哽咽的念叨著:“我怎么看著你這瘦了點?兒啊,是不是沒有按時吃飯?”
老高紅著眼睛,眼底卻是在笑:“我沒瘦?!?br/>
“你捏捏我這肌肉,我壯實了不少呢。”
娘倆在房間里說話,時樂估計他們一時半會嘮不完,于是,牽著薄聞時的大手,帶他往拳場走去。
“老公?!?br/>
時樂突發奇想道:“你說,如果我上臺打拳,能賺很多錢嗎?”
話音剛落,薄聞時眼神就冷了下來。
“時樂?!彼B名帶姓的叫道。
時樂被叫的條件反射的一抖,認慫道:“我,我瞎說的?!?br/>
薄聞時騰出另一只空著的手,不輕不重的捏了下他的臉。
“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都給我丟開。”薄聞時語氣聽著如常,但時樂卻能感覺出來里頭藏著的威脅。
“知道了?!?br/>
他鼓著臉,嘟囔道:“我不說了?!?br/>
拳場里血腥氣有點重,打這種黑拳的,下手也都狠。
幾人在外頭浪費時間浪費了許久,正準備回去找老高,但沒想到,小鳳凰飛回來了。
看到時樂在,小鳳凰頓時不去站在薄聞時的肩膀上了,他踩著時樂的肩膀,差點慣性的想要跟時樂蹭蹭臉。
但薄聞時輕飄飄一個眼神,就讓他求生欲十足的放棄了蹭臉。
“啾啾啾!”
樂樂,我找到劍了!
時樂摸摸他的腦袋:“我們也找到了?!?br/>
小鳳凰歪頭:“啾?!?br/>
不可能啊,只有一把劍,我已經偷到了!
時樂:“???”
時樂小圓臉上表情懵逼:“你說啥?”
小鳳凰得意啾啾。
夸夸我!我把劍偷回來了!
能聽懂他啾啾聲的薄聞時,也有點意外。他是真沒有想到,這只印象中的小廢柴還真能把這事干出來。
“劍呢?”時樂追問道。
“啾啾?!?br/>
被我帶走,藏起來了!
小鳳凰說這話的時候,整只鳥都膨脹的不行。
不愧是曾經被時樂養了多年的傻鳥,有些時候,還挺隨時樂。薄聞時冷靜的在心里如此想著。
時樂瞅瞅這只啾啾啾的鳳凰,沉思幾秒,很沒有人性的開口道:“你把劍再給我放回去吧?其實我們已經跟劍主人達成了交易,用不著你偷。”
好不容易才把劍給拖走的小鳳凰,“撲通”一聲,嚇的從時樂肩膀掉了下去。
他在地上站好,仰著頭,開始憤怒啾啾。
“啾!??!”
不放回去!
他剛才累了個半死才弄回去的,現在再讓他還過去,這簡直是把他堂堂鳳族珍貴的獨苗鳳凰,當成戲園子里的猴耍。
時樂被他啾的險些耳鳴。
“待會兒直接跟老高說吧?!北÷剷r瞥了眼出離憤怒的小鳳凰,淡淡道:“讓他還回去,說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br/>
時樂點點頭。
一整個下午,老高跟他娘全都在一塊兒待著。
等時樂過去后,老高的臉上明顯有些慌:“你,你們這是要把我娘帶走了么?”
時樂還沒吭聲,老太太先發了話:“我不走,難不成還住在你這兒?”
“人鬼殊途,要是我這個糟老婆子影響到了你的健康,我可是要恨不得再死一回。”
老太太氣場很足,把老高訓的話都不敢反駁。
“別難為鬼差。”
老太太訓完兒子,又放軟了聲音:“我原本就沒想過這死了,還能再見你一面。現在能再見到,我已經滿足了,做人做鬼,都不能太貪心。”
老高乖乖的聽著老太太的教誨,攥著老太太的手,舍不得放。
“我以后還會再讓你們見幾次?!?br/>
時樂開口道:“你的那把劍,對我們很重要。作為回報,我們也會給你提供我們能給出的優待。”
老高一聽說以后還能見面,眼里的不舍總算是減了幾分。
“劍,送給你們。”
老高看著無常把老娘接走后,抬手擦了下眼圈,說道:“不要錢,跟著我來取吧?!?br/>
“那個。”
時樂心虛道:“我有個事要告訴你?!?br/>
“什么?”
“就是,就是那把劍,被我養的鳥,已經給叼走了。”
老高:“……”
老高是想問問什么樣的鳥,能去叼他那你重的一把劍。
可想到對方連無常都能叫出來,一只鳥,好像也沒有什么稀奇的了。
最后,在小鳳凰的帶領下,時樂跟薄聞時終于看到了隨心。
時隔多年,薄聞時再次將隨心握在手里,他垂眸,看著隨心,眼底情緒萬千。
時樂湊過來,伸手彈了彈隨心劍的劍身。
“隨心,快點出來。”
他都很久沒看到隨心了,還真有點想看看對方總是板著的那張木頭臉。
薄聞時按住他的手,不讓他亂碰。
“小心傷到你。”
他將隨心劍放到一旁,禁止時樂上手。
老高說話算數,說了不要錢,這是一分都不要。
“我不差錢?!?br/>
他還是那句話:“你就算給我打錢,我也沒什么感覺。”
“比起錢,我就想多看看我老娘?!?br/>
在老娘死了后,老高看著自己的存款,在深夜里,有時候會想,他其實寧愿當個窮光蛋,用所有的錢,換他老娘健健康康的活著,那他就滿足了。
沒了親娘,他有再多錢,心里頭某個地方都是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