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聞時很明顯是沒有帶著崔判官一塊走的意思。
在又走了一會兒, 跟在身后的崔判官,終于后知后覺的知道薄聞時要去哪兒。
他要去極惡之地。
“大帝。”
崔判官心臟都在狂跳著,他不解:“你要去那個地方嗎?”
“嗯。”
“可是極惡之地, 已經沒有再誕生過惡靈了?!?br/>
惡靈誕生,會伴隨著天降異象。
崔判官并沒有發覺近年來有惡靈的誕生,極惡之地那個地方,連進出口都已經封了很久。
薄聞時沒有回他,再走到極惡之地前方后, 他淡聲道:“回去吧?!?br/>
崔判官沒走。
薄聞時拂袖, 將他推出去很遠, 隨后,又布下結界, 除了他外,沒有任何人能進入。
“大帝!”
看著薄聞時獨自一人進去,崔判官只覺得著急??伤裁炊甲霾涣恕?br/>
極惡之地內。
黝黑的土地上,散落著一堆的零食包裝袋。
薄聞時走過去的時候, 還聽到有游戲外放的聲音。
“嘖,來的還挺快?!?br/>
坐在零食袋子中間的,是戴著面具的蘇周, 他臉上的面具是老虎形狀的,時樂給買的。
不止老虎面具, 他把各種動物形狀的面具,全都買了一遍,讓他可以換著戴。
薄聞時抬眸, 冷冷的看著他。
“你不該蘇醒?!?br/>
蘇周笑笑:“我也不想醒,可沒法子啊,誰讓我又醒了呢?!?br/>
他說著, 還跟薄聞時又聊了句別的:“你用樂樂的手機約我,不怕被他發現?”
“他在睡覺?!?br/>
薄聞時答完,沒有任何再多聊的打算。
他帶的三樣神器,全部都浮了出來。隨心劍被他握在手心,燃魂燈的火焰,是濃烈的紅,鎮惡筆的筆尖,尖銳且蓄著墨。
蘇周看他這陣仗,了然道:“你這是要殺我?!?br/>
“你早就該死。”
薄聞時徹底蘇醒后,自然又知道了很多原本不清楚的事。
在最開始,城里四個方位,全部都出現了慘劇。而在慘劇中死亡的,有些連魂魄都消失不見。
當時,他記得時樂去查這些的時候,蘇周已經陪在了身后。
還有時樂跟他提過的,在白街那個半養成的惡靈,怕鬼差。
時樂說的鬼差,就是一直在場的蘇周。
惡靈怎么可能會懼怕鬼差,那個半成的惡靈,怕的不過就是蘇周這個大惡靈。
過往發生的種種,仔細看才發現,大多都有蘇周的身影。
“來吧?!?br/>
蘇周把手機丟到一旁,手機屏幕上,是失敗的消消樂畫面。
他站起來,將臉上的老虎面具摘下,沒跟丟手機一樣隨意丟,而是伸手放到了一塊大石上。
沒了面具,蘇周那張臉也沒有血淋淋的。他是這世上最初誕生的惡靈,在這些年的修養里,過往的力量早就一點點回來。
“千年前,你用隨心斬下我的脖子。可那又怎樣?惡靈不會死,只要這個世上還有惡念,我還是會變的強大。”
蘇周笑看著他:“更何況,你殺不了我?!?br/>
“我死了,時樂怎么辦?他與我相生相息,除非我們彼此吞噬,否則,你只要殺了我,他就會跟著死。”
提到時樂,薄聞時眼底沉沉:“他不會有事?!?br/>
他檢查過了,時樂體內有羅澧的半顆妖丹。
等殺了蘇周,時樂還是能活下去。甚至,時樂不會有半分不適,他在房間里為時樂點上那縷香時,連帶著,散了一半神格,護住時樂的身體。
有千年前的經歷在先,薄聞時已經考慮好了時樂的安危。
重活一世,他絕不會讓他心尖尖上的人,受丁點兒的委屈。
蘇周大笑。
他張開手,極惡之地的所有惡氣,全都源源不斷的涌進他的身體。
這是他誕生之地,同樣,在這里不管發生什么,都影響不到外界。
恢復了東岳大帝身份的薄聞時,他的責任,是要護著蒼生。
“隨心?!?br/>
薄聞時低低喚了聲,下一秒,隨心劍隨著主人的動作,毫不留情的朝惡靈攻去。
三樣神器,在主人的使用下,原本應該發揮最大的作用。
可是沒了一半神格,又把地點選在這里,薄聞時也并不輕松。
整個極惡之地被黑霧籠罩,燃魂燈的火焰,努力的將黑霧沖散。
可沒多久,霧又遮住了火。
在這明明暗暗的光線下,薄聞時跟蘇周也在較量著。
“判官?!?br/>
極惡之地外,黑白無常全部圍了過來,他們站在崔判官的身旁,表情全部都帶著憂慮。
“里頭現在不知道怎么樣了?!狈稛o救喃喃道。
他聲音發緊:“我剛才去看了,蘇周不在地府,監控上顯示他也在這里面。”
能以那樣閑適的姿態進入這里,范無救攥緊了拳頭,什么都明白了。
被他們懷疑的惡靈,是他的手下,蘇周。
東岳大帝布下的結界,沒有任何人可以闖入。
他們在擔心里面的情形,卻也是無能為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崔判官和黑白無常始終都沒等到東岳大帝走出來。
崔判官臉色難看,試圖強行闖進去,可沒能成功。
從入夜到天亮,又從天亮到半晌午。崔判官一步未離開。
“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彼f著,去給羅澧打了個電話。
幸虧地府有網,現在找人都找的特別方便。
羅澧接通電話后,聽說了這里在發生什么,立馬掛了電話要趕過來。
可羅澧離這里還是有點距離,要是想等他趕過來,需要時間。
就在崔判官正著急的時候,別墅里,時樂也終于醒了過來。
他本來不該醒的,薄聞時給他點的那縷煙,足夠他睡很久。
可他在睡夢中,突然一陣心悸,緊接著,硬生生驚醒,。
“老公。”
時樂猛地坐起來,條件反射的叫了薄聞時一聲。
沒有人回應他,只有小鳳凰的啾啾聲。
“樂樂,你醒啦!”
小鳳凰把丟失的記憶都找了回來,蹲在時樂的攪肩膀上,沖他高興道。
時樂甩了甩腦袋,目光在四處搜尋了一遍,并沒有看到薄聞時。
“薄聞時呢?”
他偏過頭,去問小鳳凰。
小鳳凰眼神茫然:“出去了。”
“去哪兒了?”
“不知道。”
小鳳凰想到薄聞時最后跟他說的話,復述道:“他就說他去辦事了?!?br/>
時樂想給他打電話,可找遍了全身,都沒有找到手機。
“我手機呢?!”
小鳳凰努力回憶了一下:“好像被主人拿走啦。”
有了記憶,小鳳凰已經知道薄聞時是他主人了。
時樂起身,邁開步子就要往外走??删唧w要去哪找薄聞時,他也沒有目的。
“哥哥。”
卡卡站在樓梯處,像是剛出來了一會兒。他臉色很白,整個人精神都不太好。
“哥哥。”他又叫了一聲。
時樂轉了方向,幾步走向他:“怎么了?過來讓我看看?!?br/>
卡卡沒動。
他死死的咬著唇,目光落在時樂的臉上,仿佛在做著什么艱難的斗爭。
半晌。
他開口,卻是拖著哭腔:“頭疼?!?br/>
時樂心里一慌,忙把他給拉到了身前,回到沙發上坐著:“乖,我給你看看。”
卡卡搖著頭,不讓他看。
“哥哥,你喜歡我嗎?”
“喜歡?!?br/>
時樂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很喜歡,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的親弟弟?!?br/>
從卡卡開口叫他哥哥的時候,他就已經認下了這個弟弟。
卡卡坐在沙發上,抱住他的腰,臉貼著他。
“不,不能傷害哥哥?!?br/>
卡卡閉著眼睛,語氣輕若蚊吶。
時樂沒聽清他在說什么,低頭問了問,可卡卡沒再重復。
時樂現在一方面擔憂著自家老公,一方面又看著卡卡明顯不對勁。
他陷入了兩難,接下來,是要先把卡卡哄好,還是去找薄聞時?
抱著他腰的卡卡,蹭著他,身上的溫度都似乎滾燙起來。
時樂急了。
“卡卡,乖一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你現在是哪里不舒服?”
卡卡不說話。
他只是抱著時時樂,腦海里,那個瘋狂的念頭,被他死死的壓制著。
吃了哥哥。
吃了哥哥,他就會變得很強大。
吃了哥哥,他會取代哥哥。
卡卡痛苦的咬著唇,他不要吃掉哥哥,他也不想取代哥哥。
可是,那個念頭像扎根到了他的腦袋里,他覺得,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嗚咽聲,從卡卡緊咬的牙關中擠出來。時樂強硬的把他的臉抬正,在看到卡卡滿臉的淚后,茫然又驚慌。
現在到底是怎么了?
為什么,薄聞時不見了,卡卡又變成了這樣。
“小鳳凰?!?br/>
眼看著卡卡把嘴唇都咬破了,時樂下意識的看向了小鳳凰。
小鳳凰也有點被驚到,他看著不對勁的卡卡,猛地一發力,哐當一聲,用鳥頭把卡卡給砸暈了過去。
時樂:“???”
時樂瞪圓了眼睛,被小鳳凰的神操作給驚呆了。
“啾啾?!?br/>
樂樂,我解決啦。
小鳳凰把卡卡砸暈過去后,恢復了鎮定,他得意的跟時樂炫耀:“現在他不哭了,也不怪怪的了?!?br/>
時樂怒:“你這只傻鳥?。。 ?br/>
卡卡都暈過去了,那他到底發生了什么,就完全沒法指望他自己說出來了。
時樂快要被這只小鳳凰給氣死,他彈了一下鳥頭,隨后把卡卡放倒在沙發上,給他檢查起了身體。
可檢查小半天,時樂什么異樣都沒有檢查出來。
小鳳凰看他皺著眉頭,也不敢吭聲。
“怎么辦……”
時樂低頭,伸出手碰了碰卡卡的臉,卡卡在昏迷中,身子都在發抖,面容也是帶著未褪的痛苦。
“他很難受?!?br/>
時樂嗓音發顫:“我看不出來問題,不知道要怎么給他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