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樂被白襯衫的少年攥住爪爪,他僵硬著小身子,動都不敢亂動,
“喵~”
時樂軟著聲音,艱難的扭過頭,對著還坐在辦公桌前的薄聞時,求助的喵了一聲。
可惜。
薄聞時是看了他一眼,但那個少年他卻沒有看見。
“貓糧在桌子上。”
薄聞時以為他是餓了,提醒了一聲,繼而又跟司曄接著說話。
時樂:“……”
時樂求助失敗,那雙圓眼睛都濕漉漉的,看著直透可憐氣兒。
少年看他這樣,笑了一下,也不怎么膽怯了。
“你別害怕呀。”
他給時樂擼著毛毛,好脾氣的說道:“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很重的陰氣,你是鬼,還是小妖怪?”
時樂倒是想說:“我是閻王爺。”
可現在在辦公室里,他沒辦法開口說話。
好在少年很快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對時樂報了個地址:“我每天晚上都在這里,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找我一下嗎?”
時樂不太想找。
少年雖然是鬼,卻不知道為什么,長相很干凈,甚至都不像別的鬼那樣面色慘白。
他蹲在時樂面前,如果不是冰涼的觸感,還有帶血的衣服,以及身上的鬼氣,時樂怕都要以為他是個正常人。
報給了時樂地址后,少年沒忍住,又揉了揉這軟綿綿的小身子。
“咳——”
急促又劇烈的咳嗽聲,忽然響起。剛才還在擼著團子的少年,猛地站起來。
他轉身,幾步跑到正在咳嗽的司曄面前。
“不要,不要咳了。”
少年伸出手,想要給他拍拍背,可手伸過去,卻什么都摸不到。
他能摸到時樂,卻摸不到司曄。
時樂看到,剛才還在對他笑的少年,忽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他在哭。
“喵~”
時樂跳下沙發,去蹭了蹭少年的腳踝。少年身上依舊是很冰涼的觸感,可時樂卻不怕了。
少年感受到他的蹭蹭,放下揉眼睛的手,對著他低低說道:“喵喵,謝謝你。”
時樂:“……”
我不叫喵喵。
看在少年很傷心的份上,時樂勉強接受了喵喵這個名字。
他們身旁的司曄咳嗽的很厲害。
等好不容易止住咳,薄聞時清楚的看到他用來捂嘴的手帕,染上了血絲。
“我認識的有很不錯的醫生,會幫你預約。”
薄聞時看他把手帕收起來,皺眉對他說道。
“不用了。”
司曄對自己吐血這件事,沒有任何的不安,甚至,薄聞時覺得他看到自己的血,還帶著點愉悅。
“我活不了太久。”
司曄說這話的時候,唇角帶著笑,他還很有興致的對薄聞時委托道:“我估計沒什么遺產,等我死后你再幫我清算清算,清算完,那些就都是你的了。”
“不稀罕。”
薄聞時冷冷道:“你那點東西,我還看不上。”
“嘖。”
司曄被他擠兌,沒好氣的瞥他一眼:“不愧是薄總,財大氣粗,白送給你遺產你都不要。”
兩個人又說了片刻。
司曄起身離開,他一走,那個少年忙跟了過去。
“喵喵。”
“你主人說的醫生,你可以讓他繼續預約嗎?”
臨走前,少年急匆匆的道:“我不想讓他死。”
時樂小圓臉皺了皺,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腦袋。
那個司曄。
他看了面相,明明不是什么早死之相,但是,抵不住自己尋死。
時樂能感受到,司曄身上沒有任何求生的意志。
門被關上。
少年亦步亦趨的跟著司曄離開,司曄絲毫不知自己身旁跟著個少年,而少年的眼里,滿滿的都是他。
“過來。”
薄聞時將地上的小團子給抱到腿上:“不在沙發上趴著,在這里亂走干什么?”
時樂剛被他抱起來,肚子就咕嚕嚕的叫了幾聲。
薄聞時:“……”
時樂:“……”
氣氛微妙的沉默了片刻。
時樂伸爪給自己揉了揉肚子,蔫蔫的趴在薄聞時腿上不動。
別勸。
再勸我也不吃貓糧。
薄聞時也從小團子這一上午的堅持中,看出來他是寧死不肯吃貓糧了。
“怎么就這么挑食?”
薄聞時撓了撓他的下巴,眉頭緊皺。
時樂讓他好好養著這只貓崽,如果,這貓崽再絕食下去,那等時樂回來,估計看到的就是只餓死的小貓崽了。
“喵~”
吃不到東西的時樂,沖薄聞時懶懶的叫了聲。
給喂點飯啊。
不然,他要死掉了。
薄聞時聽不懂他的喵言喵語,喂貓糧又不吃,一時間,一人一團子就這么僵了下來。
直到中午。
不打算出門吃飯的薄聞時,被秘書annie親自送了飯菜過來。
“老板。”
annie把飯菜擺到茶幾上,還沏了茶端給他。
“都是按照您以前常要的菜色點的。”
薄聞時“嗯”了聲,對吃飯沒什么興趣。
可時樂有。
他聞到飯菜的香味兒,眼睛都要綠了!
“喵!!!”
時樂掙開薄聞時的大手,一路連竄帶跳,直蹦到茶幾上。
annie連攔都攔不及。
那只雪白的小團子,已經把臉扎進了飯菜里。
片刻后。
薄聞時看著吃飯吃到狼吞虎咽的小團子,再看看被他冷落的貓糧,難得的生出了個疑惑。
“你這是……田園貓?”
他隱約記得,養在鄉下的田園貓,就是會吃飯菜,不怎么吃貓糧。
時樂顧不上跟他說話。
一頓胡吃海喝,時樂癟了一上午的肚子,終于被撐到滾圓。
他還就著薄聞時的杯子,咕咚咕咚干完了大半杯茶。
吃飽喝足。
時樂心滿意足的攤開毛絨絨的小身子,舒展著爪爪,愜意的“喵”了聲。
舒坦吶!
annie在旁邊早就看的瞠目結舌,這小團子也太膽大了吧。
吃bss的飯,喝bss的茶……
面對bss的死亡凝視,竟然還無所畏懼的抖著jiji。
是只狠貓!
薄聞時早就轉著輪椅,坐在這小團子旁邊看他吃飯。
眼下看小團子這么嗨皮,他面無表情的直接把團子給拎了起來。
“喵~”
時樂不怕他,還把自己的爪爪遞出去,示意他可以摸肉墊。
薄聞時:“?”
還挺上道。
在肉墊的賄賂下,薄聞時暫且放棄追究他搶吃搶喝的小土匪行為。
一整天。
時樂被薄聞時給關在辦公室里,沒有任何出門的機會。
鋪子里。
蘇狐沒等到時樂,也有點喪氣。
時樂不來,她今日份的靈氣就吸不到了。
“蘇蘇。”
最近沉迷睡棺材的蘇周,趴在棺材邊上跟她說話:“你別太難過了,大人明天會補償你的。”
蘇狐怏怏的點了點頭,在鋪子里待的無聊,索性開起直播。
她長的美,在陽間里干的工作就是靠臉吃飯。
吃飯她吃的也不多,所以,生活壓力很輕,偶爾直播營業也都是很佛系的。
“今天的直播內容,給你們看看古董吧。”
蘇狐是個好員工,雖然老板今天沒有給發工資,可她還是在認真工作。
“這些古董都是真的。”
蘇狐介紹道:“如果想買的話,可以關注我們鋪子在網上的淘寶店,名字叫……”
她跟粉絲們安利完,又互動了一會兒。
到下播時,蘇狐去淘寶店看了看,粉絲多了不少。
有幾件古董的銷量,也從0變成了1。
幫鋪子創收成功,蘇狐去陪了會兒老婆婆,最后要走時,在白街門口,看到了范無救。
“無常大哥。”
蘇狐叫他道:“時樂明天會來鋪子嗎?”
范無救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晚上會去接他的,到時候我問問。”
“嗯!”
這會兒已經到了傍晚,范無救準備去找時樂一塊兒勾魂去。
別墅內。
剛回來的薄聞時,看見小團子一下地就在地上跑,倒也沒多說什么,而且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回房后。
薄聞時看了眼手機屏幕,微信上向來每天都要發消息來的小孩兒,這次,一整天了還是沒發任何消息。
奇了怪。
薄聞時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他眼底一沉,半晌,主動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剛撥過去,隔壁房間里,剛找到手機的時樂,就手忙腳亂的用爪爪掛斷了通話。
兩個人就隔著一堵墻打電話,時樂怕被發現。
他掛完電話,立馬翻出微信來。
樂樂今天暴富了嗎:“小貓咪親親jpg/”
樂樂今天暴富了嗎:“我還在山上呢,不方便接電話的。”
薄聞時看到微信,擰著的眉頭總算松了松。
老公:“還要在山上待多久?”
樂樂今天暴富了嗎:“快了!你是不是想我了呀?”
這個問題,薄聞時沒有立馬回答。
而時樂就是日常那么一問,沒指望他會回答。
見薄聞時不說話,時樂想了想,繼續用爪爪按拼音:“你要照顧好我的貓貓哦,他不吃貓糧,喜歡吃飯。”
說著,時樂又補充了句:“他還喜歡親親,你要是方便的話,可以多親親他。”
時樂一邊跟薄聞時發微信,一邊緊急聯系時賀。
“爸!!!”
“我變成原形后,變不回去了呀!”
“救命啊!”
時賀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沒有秒回,反倒是薄聞時,對話框顯示,他撤回了一條消息。
時樂懵逼:“你撤回了什么?”
薄聞時打字:“沒什么,發錯了。”
時樂想想薄聞時的性子,覺得他不可能犯這種發錯消息的低級錯誤。
“我不信,快點說你發了什么!”
薄聞時還是沒說。
兩個人纏了片刻,最后,時賀的消息彈出來。
時樂被時賀的消息吸引,轉眼忘了繼續盤問薄聞時。
而薄聞時垂眸看著屏幕,他剛才是撤回了條消息。
消息上只有一個字:是。
你是不是想我了呀?
是有那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