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樂說的那些話, 對姜波萱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時樂看她這樣子, 也有點不忍心。
“我先陪你進別墅里頭看看吧,你做的噩夢,恐怕也跟這地方的風水有關系。”
住在這里,別說是看到小鬼半夜叫媽媽,就算是看到一群鬼在床頭蹦迪,時樂都覺得不是太意外。
“好。”
姜波萱指尖狠狠掐了掐掌心,讓自己冷靜下來。
時樂跟她一塊兒進了別墅,剛進去,就被里頭涼颼颼的冷意給凍的想打哆嗦。
“你不覺得冷嗎?”
他扭頭,問著穿著單薄的姜波萱。
姜波萱看上去一點都不覺得冷, 她疑惑道:“我沒有開空調啊, 不應該會冷。”
這種天氣, 的確不應該冷。
時樂環顧了一下別墅內的布置, 問他道:“房子內部, 也請那個風水先生看過了么?”
姜波萱點點頭。
時樂見狀,真心實意道:“他可真想弄死你們啊。”
姜波萱:“……”
姜波萱深呼吸一口氣,認真詢問道:“樂樂,我就問一句, 這別墅還有的救么?”
畢竟。
這里的別墅,姜家投資了十幾億,項目的負責人還是她。
如果出了什么事, 姜波萱甚至都不敢想象后果。
時樂也不想只空口無憑的亂說,那樣就算他說了,姜波萱也不一定真的信。
他今天來這的時候,特意帶的有兜。
眼下, 他直接從兜里拿出一把短香,當著姜波萱的面,將短香給點上。
除了點上短香,兜里還有香灰。
時樂把香灰撒到地上,瞬間,光潔的地板上有黑乎乎的腳印雜亂的踩滿。
不止地上,墻壁,都有腳印。
在短香的燃燒下,姜波萱還清楚的感知到了別墅里應有的溫度。
如時樂所說的一樣。
涼颼颼,陰冷的很。
“樂樂。”
姜波萱嘴唇動了動,她帶著時樂進了臥室,看著自己睡的那張床,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是不是沒有在做夢。”
“那個每晚都叫我媽媽的小鬼,他,他真的來過。”
時樂把香灰在床頭也撒了把。
撒完。
他給出答案:“是的。”
床頭的香灰上,除了有黑乎乎的腳丫印,還有小小的手掌印。
姜波萱身子都差點軟倒在地,她扶著柜子,才勉強讓自己站穩。
一想到這幾夜根本不是在做夢,而是真有個燒焦的小孩,不,是小鬼,趴在她床頭,想要鉆進她肚子里……
姜波萱從頭到腳,都仿佛淋了盆刺骨的涼水。
“不過,那個小鬼沒有真的傷害你。”時樂說道:“這房子里陰氣很重,我感覺應該是那個小鬼趴在你床頭,所以別的臟東西,沒敢接近。”
“可有點奇怪。”
時樂納悶道:“那種小鬼,大部分都是六親不認,沒有任何良知,他怎么會放過你。”
姜波萱聽他問完,指尖發抖,從衣服領口處拽出來了個香囊。
“是因為這個。”
姜波萱把香囊拿出來,輕聲道:“我閨蜜這陣子喜歡做手工,她給我做了個空的香囊,讓我自己裝香料。”
“我不太喜歡香料,剛好,當時手邊放了從你那里買來的符紙。”
“我把符紙都裝了進去。”
時樂接過香囊,打開之后,果然,里頭的符紙好些張都已經成了灰,是使用過了的狀態。
姜波萱也看到了符紙的情況,這次,她徹底信了。
“樂樂。”
她求救似的看著時樂:“你幫幫我吧,我可以不給你酬勞,你隨便開。”
時樂沒有要酬勞,他還是很有原則的。
“這是買古董的附贈業務,不收費。”
時樂將別墅都看了一遍,最后搖頭道:“別墅沒法住。”
“你換個地方住吧。”
他把昨天給婆婆用過的藥丸,遞給了她一把。
“這些藥丸入水即化,你每天喝一個就夠了。”
“喝了之后,邪祟不會入體。”
姜波萱將藥丸接過去,接完,她還是不死心:“樂樂,這片投資太大了,我們家里肯定要賣出去,我根本阻止不了。”
時樂呆了下。
“賣出去會死人的,你可以跟你們家里人說。”
姜波萱苦澀一笑:“我說了也沒有用啊。”
“我們家還做不到把這十幾個億就這么打水漂。”
時樂:“……”
時樂糾結了,這別墅真的不能賣。
可賣不賣又不是他說了算。
“那什么,你再努力一下吧。”看在對方早期就照顧自己生意,上回宴會,也是她先提醒自己薄聞時被別人盯上的事。
這些加起來,都算是對他很好了。
時樂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他提醒姜波萱道:“如果你知道了這里有事,還縱容著別墅被賣出去。”
“以后出了人命,你也逃脫不了干系。”
時樂說著,還解釋了下:“我是說,就算在人間的法律上,就算你沒事。可這些人命因果,還是會報應到你頭上。”
他說的誠懇,姜波萱能聽進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持。
時樂嘆了口氣:“我畫個大陣,暫時壓制一下吧。”
“這別墅里如果還住著別的人,還是讓他們搬走吧。”
姜波萱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她只是點了下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時樂也沒有死勸,該說的話他都已經說過了,如果姜波萱真的不接受他的意見,那他也沒轍。
很快。
時樂先是把姜波萱正住著的這間別墅,里里外外給重新整了一遍。
那些徘徊著想過來的孤魂野鬼,估摸著最近是不敢來了。
解決完別墅,時樂又直接到了外頭。
他去到別墅后的林子里,林子前頭有土坡。
時樂站在土坡上,清楚的看著這個別墅群,整體的形狀,很直白——
一個大棺材。
別墅該在棺材里,活人能住才怪呢。
“唉。”
他嘆氣完,身后悄悄出來的蘇周,也跟著咋了咋舌。
“大人。”
他剛才一直沒出現,這會兒看姜波萱不在近前,才來找時樂說話。
“這棺材,不,這大別墅,那個姜小姐不會真要賣吧?”
時樂思索幾秒,沉重的點點頭:“我估計他們家肯定會賣。”
賣了也肯定會出事。
蘇周自然也能想到賣出去的后果,他看時樂悶悶不樂,于是,試探著出了個主意。
“大人,我有個想法,可以既能賣出去,又不會出人命。”
時樂:“?”
時樂瞪圓了眼睛看著他:“周啊,你是要聰明起來了嗎?”
蘇周得意道:“我本來就不傻。”
“快說。”
時樂催促道:“你有什么法子能解決這事?”
蘇周清了清嗓子,在時樂期待的眼神中,吐出一句話。
“我們可以把這片別墅都買下來,這樣,別人就買不到了,也不會在住進來后出事。”
時樂:“……”
時樂沉默了。
就在蘇周洋洋得意,以為大人是對自己的智慧折服時,他聽到大人面無表情的說道:“周,我就不該相信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蘇周:“嚶!我的主意難道不好嗎?”
時樂看著那一大片別墅,還略帶點稚嫩的小臉上,表情滄桑。
“買別墅,還買這么大一片,是我平時窮的不夠明顯嗎?”
蘇周:“哦。”
對哦。
他們家大人點外賣小龍蝦,都要先努力搶一個折扣券,省上幾塊錢的。
花最低十幾個億買別墅……
算了。
在貧窮面前,這個原本算比較安全的方法,算是擱淺了。
時樂站在土坡上,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地形。
最后。
他把蘇周給打發走,開始畫起大陣。
這種大陣,他以前只練手的時候,在時賀給他單獨織的結界中練習過。
像現在這樣,畫完就得用,還是頭一回。
不過,他倒一點都不慫。
他爸說過,他畫符畫陣,都是超厲害的!
用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時樂將大陣終于畫完,他畫的很細,可以保證這段時間將此區域的所有陰邪都鎮壓。
但這棺材地里,大陣不可能一直鎮著。
“最低管一個月,最多能撐倆月。”
時樂畫完陣后,走到姜波萱面前,通知她道:“我的大陣,只能管這么久。”
“這段時間你自己做決定吧,畫這種陣很累,我要回去休息了。”
時樂的臉色,也比剛才好像白了點。
大陣是用他的靈力來運轉。
也就是說——
這棺材地里,無數臟東西都靠他壓著。
他當然輕松不到哪兒去。
姜波萱咬了咬唇,低聲道:“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想的。”
時樂要走時,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對了。”
他問道:“我再跟你確認一遍,那個叫你媽媽的小鬼,你確定不認識吧?”
姜波萱沒回答,而是反問道:“為什么要這么問我?”
時樂回道:“如果你完全不認識這個小鬼,或者說,你也沒有過孩子,這個小鬼跟你完全沒關系。”
“那他找上你,可能是受這片風水的影響,也就是說是隨機的,等你搬出這里就好了。”
姜波萱眼神閃了閃:“如果他跟我有關系呢?”
時樂愣了下,這才接著說道:“如果跟你有關系的話,那也要看是什么關系。”
“被小鬼故意纏上,會很麻煩的。”
姜波萱聞言,勉強笑了笑,否認道:“我跟這個小鬼沒有關系。”
“我連男朋友都沒有,怎么可能會有孩子。”
時樂見她否認,也沒有再追問。
“好吧。”
他又遞給姜波萱幾張符:“有藥丸,還有符紙在,你只要盡早搬出去,就不會有什么事。”
姜波萱接過符紙,垂眸跟他道了聲謝。
時樂在這里沒多留。
他把今天的事都忙的差不多了,準備直接帶著蘇周,去勾個魂就走。
勾完魂,時間已經很晚了。
時樂一邊往別墅走,一邊跟蘇狐打電話。
“蘇蘇,你晚上有沒有去看婆婆?”
時樂問道:“她精神好點了嗎?”
蘇狐這會兒正在李文家里,被李文哄著讓她變原形。
接到時樂的電話,蘇狐瞅了眼李文,不情不愿的把尾巴給變了出來,繼續跟時樂說話。
“我晚上下班的時候去看了,婆婆的精神比昨天好。”
“她做了可好吃的紅豆糕,還加了葡萄干,可甜了。你不在,我把你那份也吃完了。”
時樂:“?”
時樂氣道:“賠我的紅豆糕!”
蘇狐:“略略略,不賠!”
時樂被這只學會搶食的小狐貍要氣死了。
他憤憤的掛斷電話,決定等回去后要跟薄聞時告狀。
而氣完了時樂的小狐貍,還在扭頭看著自己的尾巴。
“你給我涂的這個,真的能讓毛毛變多嗎?”
“白瑯說可以,這一小瓶,加上他的代購費,都上了六位數。”
原本還想免費跟時樂的小狐貍:“唔,那我跟樂樂說一下,讓他給我錢。”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