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人雖說沒在一塊兒,可看他們相處,其實也跟在一塊兒沒什么差別。
只不過。
就時樂這個呆瓜,還以為自己沒追上薄聞時,有時候還會沮喪的在她對話框里寫傷感且煽情的戀愛小作文。
那小作文酸的蘇狐都沒眼看。
時樂瞅著蘇狐確實不稀罕他的薄聞時,這才放下心來。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夜再深一點兒。
半夜三更,那段時間陰氣重,鬼就喜歡那個時候出來溜達。
“薄聞時。”
時樂戳了戳薄聞時的胳膊:“你要不要回別墅啊?”
薄聞時只是個普通人,什么都不會。讓他留在這里,要真有鬼過來,他也幫不上忙,說不定,還會被鬼給嚇到。
薄聞時聽到他的話,皺了下眉:“你想讓我走?”
時樂糾結:“也不是。”
他當然想讓薄聞時留下來陪他,可是,小鬼夜里要是過來,嚇到了薄聞時……
“樂樂。”
薄聞時淡聲問道:“難道有鬼過來,你還保護不了我?”
“當然不是!”
時樂鼓了鼓小圓臉,語調堅定:“我可以保護你的。”
“嗯。”
薄聞時應了下:“那我就等著被你保護。”
保護薄聞時。
這聽上去就是一件很有男子汗氣概的事,時樂當下就決定,不讓薄聞時走了。
反正,他超厲害的,肯定不會讓薄聞時受到傷害。
時間慢慢過去。
三人坐在鋪子里,隨意的說著話。
時樂將他們幾個人的氣息全部隱蔽起來,如果有小鬼過來,也不會發現他們。
這是個小障眼法,很簡單。
“薄聞時。”
時樂看薄聞時把平板電腦放在桌子上,正在處理著上面他看不懂的文件。
他沒忍住,問道:“你每天都這么忙,會不會覺得很煩啊?”
薄聞時打字的手頓了下,隨后,他回道:“會煩。”
“那你怎么還都不帶休息的?”時樂不解。
薄聞時瞥他一眼,語氣自然道:“比起心情,我覺得賺錢更重要。”
時樂:“……”
時樂默默捂住心口,覺得賺不到很多錢的自己,又被傷害到。
等到半夜十二點。
白街上,已經有鬼開始出來遛彎了。
那些鬼蹦歸蹦,鬧歸鬧,并不會亂進白街的鋪子里搗亂。
時樂要等的也不是他們。
十二點的最后一秒過去,門口突然有“刺啦刺啦”的聲音,在靜謐的空氣里響起。
那是指甲在抓撓門板的聲音,還伴隨著,尖細刺耳的細弱哭聲。
“媽媽。”
滲人的小鬼嚎叫,落在時樂耳朵里,讓他耳膜都有點發麻。
“薄聞時,你注意安全。”
時樂壓低了聲音,對著薄聞時叮囑道。
他把薄聞時往后推了推,省得待會兒要是打起來,不小心會讓薄聞時磕著碰著。
薄聞時也自己調節著輪椅,讓自己盡量處在個安全的位置。
他不蠢。
這種要跟鬼正面剛的活動,不屬于他這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有地府的小閻王爺在這,他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就行。
“媽媽,救救我。”
小鬼的求救聲在門口響著,他哭的凄厲又慘烈。
可時樂跟蘇狐都沒有開門。
蘇狐的尾巴全部露了出來,整只狐都處于緊繃的戰斗狀態。
“再等等。”
時樂喃喃道:“正主還沒有來。”
那個女鬼提供的消息里,還有一只小鬼,他會爬過來,把求救哭泣的小鬼給一口口吃掉。
毫無疑問,吃同類的小鬼,才是真正行惡的鬼。
他們要捉也是要捉這只惡鬼。
“媽媽,媽媽……”
撓門的小鬼還在制造噪音,時樂聽的都想揉耳朵。
他低吼道:“我想給他剪指甲!”
這沖擊耳膜的抓撓聲,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要是換個重度強迫癥在這兒,估計得被這聲音給逼瘋。
“再忍忍。”
蘇狐化作兇相時,指甲也長,但她的長指甲只用作利器,重傷敵人,從來不會這么逮著門來撓。
就在他們快忍不下去時,終于,又一道窸窸窣窣爬行的聲音響了起來。
“咯咯咯咯。”
是小鬼獨有的尖銳笑聲,一笑一哭,在這深夜里顯得格外詭異。
“媽媽不開門。”
后來的那個小鬼,吐字怪異,像后天刻意模仿了別人說話似的。
他的到來,讓原本哭泣求救的小鬼,更加驚慌失措。
“媽媽。”
“媽媽救我!”
小鬼凄厲的哀嚎著,他的腿像被拽住了,發出咔嚓咔嚓的掰斷聲。
時樂跟蘇狐對視一眼,都明白,他們要等的正主到了。
“揍他!”
時樂怒喝一聲,沖過去將門打開。
蘇狐的九條尾巴同時甩過來,目標直對正咬著同類小腿的那只鬼。
兩只鬼都長的很丑,且身形很小。
求救的那那只鬼,還在努力往鋪子里頭爬。
而咬著同類的那只鬼,則是囂張至極,看著他們出來,也絲毫不松口。
時樂跟蘇狐都沒有什么泛濫的同情心,見狀,直接準備把那小鬼給拎起來揍。
可是——
“他不是人。”
蘇狐甩來的九尾,被那只小鬼輕松躲過,在躲閃的剎那,形狀可怖的小鬼,身后明顯還有條小小的尾巴。
這尾巴,蘇狐很熟悉。
是狐尾。
帶狐尾的小鬼爬起來很快,不止蘇狐沒有打到他,時樂也撲了個空。
“咯咯咯。”
小鬼仰著紫黑的臉笑著,手腳并用的想往鋪子里爬。
鋪子里頭的那個婆婆,他也想吃掉。
時樂剛才沒逮到這只小鬼,臉都黑了。
他抽出一根勾魂鎖,攥緊之后,直直的往小鬼身上抽。
小鬼的身形快的可怕。
時樂好幾鞭子都抽了個空。
“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兒。”時樂來氣,他看著這青黑發紫的一坨,覺得有點熟悉,但突然間又想不起來自己在哪里見過。
眼看這丑東西要往鋪子里鉆。
時樂想都沒想,就沖過去攔門:“蘇蘇,別讓他進去!”
鋪子里頭有薄聞時,還有婆婆。
小鬼的囂張氣焰太盛,且他的實力也高的邪乎。
像冥冥之中,被人刻意訓練過似的。
蘇狐的尾巴再次狠狠抽過來,但小鬼的速度太詭異了……
他身形又小,硬生生是從時樂腿邊竄進了鋪子!
正坐在鋪子里的薄聞時:“?”
他跟那個小鬼視線恰好對上,那小鬼跟他對視幾秒,緊接著,硌硌笑著沖他爬過來。
想咬!
薄聞時看著小鬼把自己當目標,想也不想,直接往旁邊躲去。
結果。
他躲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身旁一個小裁刀,那是婆婆平日里裁紙用的刀。
小刀掉落,刀鋒劃過他手背,瞬間劃出一小道傷口來。
與此同時。
那只鬼也朝他撲來。
薄聞時知道來不及躲,干脆伸手去擋。手背上新鮮的傷口,還在滲著血。
血擦到小鬼身上。
原本爬的嗖嗖快的小鬼,像瞬間卡殼了一樣,動作猛地頓住。
甚至,被血碰到的皮肉,如同澆了巖漿似的,散發出烤熟的難聞氣味。
小鬼察覺不妙,轉身就要跑。
而剛好,一扭頭,跑到時樂跟前。
“啪——”
時樂的勾魂鎖,總算將他給纏上!
“你還挺能跑。”
時樂把這小鬼給纏住后,狠揍了一頓,揍完,還吩咐蘇狐:“蘇蘇,抽他!”
蘇狐長的溫柔,可兇起來,性子就跟溫柔搭不上什么邊兒了。
一頓噼里啪啦的單方面施.暴結束,蘇狐的氣稍微順了點兒。
“樂樂,問他,婆婆的魂魄在哪兒?”
時樂點頭。
他繃著臉,蹲下來踢了踢小鬼,問道:“婆婆的魂魄呢?”
小鬼奮力掙扎著身子,并不答話。
不但不答話,還盡說些不想干的:“吃,吃了你!”
時樂抽了他一巴掌。
吃閻王爺,也不怕噎死你。
他跟蘇狐在忙著當場審小鬼,而范無救他們,也在這個時候過來了。
“大人。”
范無救臉色不太好看:“剛才白街前頭發生了混亂,有很多鬼都聚了過來,我們幾個剛把那邊處理好。”
時樂“嗯”了聲:“處理好了就行,這個小鬼我也捉到了。”
除了這個小鬼,還有那個扒門上叫媽媽的小鬼,全都在這兒。
“媽媽,媽媽嗚嗚嗚。”
叫媽媽的小鬼,躲在角落里,又在哭嚎。
時樂被吵的耳朵疼,將那個小鬼隨手塞給了跟過來的蘇周。
“周啊,你先哄哄他。”
蘇周對這個小鬼看上去有點嫌棄,而小鬼顯然也不待見他。
小鬼抗拒他抗拒的厲害。
蘇周不高興道:“大人,我不想哄他。”
時樂頭疼:“范大哥,你能不能給哄一下?”
范無救將小鬼給接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范無救長的正常些,起碼相比蘇周來說正常些。所以,那個小鬼沒再抗拒了。
少了小鬼的魔音繞耳,時樂由衷的松了口氣。
“是狐貍……不對,是狐鬼。”
蘇狐蹲在那只被鎖住的小鬼面前,正在研究著。
時樂聞言,也蹲下來一塊兒看。
片刻后。
時樂猛地抬頭,看向了薄聞時:“我想起來了。”
“什么?”
薄聞時剛才手背劃傷,并沒有人注意到,這會兒時樂看過來的時候,他也不動聲色的把傷處給藏了起來。
“我想起來這個小鬼怎么那么熟悉了。”
時樂又看了眼小鬼,冷靜給出答案:“這就是紀筠懷的孩子。”
紀筠。
就是上次在宴會里,試圖跟薄聞時發生點什么,并且讓薄聞時做接盤俠的那個大膽女人。
而當時紀筠死后,她肚子是空的。
也就是說,她肚子里的這玩意兒跑了……
現在,這玩意兒還跑到了他們跟前。
時樂瞅著這個丑東西,心道,還好他上次攔的及時。
否則,這丑東西還想讓薄聞時給他當爹!:,,,